天譴號艦船內。</br> 三名幽鬼正在大步前行,迎面是七八名凈土戰士沖過來。</br> 一名幽鬼冷哼著:“一切都是虛妄!”</br> 砰砰砰砰!</br> 所有的凈土戰士全部化作煙霧消散。</br> 幻術!</br> “七暗,情況怎么樣?”跟隨在旁的零問。</br> 先前驅散幻術的幽鬼道:“星拉爾沒有撒謊,這艘船唯一的戰斗秘術就是幻術,不過有我在,它的幻術毫無作用。”</br> “江長夜呢?”</br> “就在飛控指揮室,就他一個。不過有點奇怪。”</br> “怎么?”</br> “那些凈土戰士上了船,沒有進來,而是集中在了外部甲板戰斗。”</br> 零微微皺了一下眉頭。</br> 幽鬼擅于小規模作戰,如果凈土戰士進入天譴號,他們的團戰能力就會被地形限制,幽鬼可以最大程度發揮個人實力強悍,制造局部優勢的特性。</br> 但他們沒有進入,這種優勢就不好發揮了。</br> 想了想,零道:“先別管他們,讓外面的同伴牽制住那些家伙,我們去殺江長夜,他才是核心。”</br> 三名序列7幽鬼獵殺一個序列8江長夜,就算對方有法則神器,零也有足夠的自信。</br> 這刻一路行來,七暗不斷探索著周邊,確認沒有任何埋伏,很快就來到飛控指揮室。</br> 站在門口,零道:“黑曜!”</br> 幽鬼黑曜雙目生輝,對著門后看去。</br> 可還沒等他看明白發生了什么,門已咿呀一聲打開。</br> 三名幽鬼同時向旁邊閃躲,卻沒有任何攻擊。</br> 江長夜的聲音傳來:“進來吧,沒有伏擊。”</br> 三名幽鬼愕然看看,同時進入。</br> 江長夜此刻就坐在艦長位置。</br> 背對三名幽鬼,看著舷窗外。</br> 那里,金剛正在憤怒的向著天譴號投擲巨樹。</br> 五名凈土戰士不得不分出人力應對,而在更遠的地方,哥斯拉還在咆哮著趕來。</br> “時間不多啊。”江長夜嘆息:“能不能聊一會兒再打?”</br> 零的嘴角抿出笑意:“沒那個興趣。”</br> 一抹雪亮刀光泛起,掠過江長夜的頸子,卻只如切過一片滑膩樹脂,不見絲毫鮮血。</br> 咦?</br> 零詫異著。</br> “是幻象!不過人就在附近,沒有走遠。”七暗已道。</br> “破掉。”零沉喝。</br> 七暗眉頭皺起:“幻象不是幻術,是真實存在,我沒有驅散類秘術,給我點時間……奇怪,怎么會有空間的感覺?”</br> 他警覺的看著四周,內心已出現巨大的不安。</br> 江長夜依然坐在那里:“采礦機器人沒有發現空間石,你們就算在這里殺光了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收獲。”</br> “殺光了再找也一樣。”零的指尖已閃耀出一點光暈。</br> 那一道空間能量如探測波般,七暗已借助這點能量再度感知。</br> 旁邊那叫黑曜的幽鬼也運轉目力,三名幽鬼全力尋找江長夜的下落。</br> 江長夜嘆氣:“哪怕得不到,也值?”</br> 零一怔:“得不到?”</br> “你們的那個命運序列戰士,叫遲流是嗎?他能夠利用我方的炮陣炸出那些骸骨蜥蜴,說明他已經感知到了一些事。”</br> 一個聲音在這片空間響起:“零,稍安勿躁。”</br> 是遲流。</br> 他不在這里,聲音卻清晰的傳來。</br> 江長夜笑:“這才對嘛。大腦就要跟大腦交流,和爪牙溝通個什么勁。”</br> 混賬,竟然說老子是爪牙?</br> 遲流的聲音穩重悠然:“零也是這次的三首領之一,不是爪牙,不要試圖挑撥我們的關系,只不過我身為命運序列,的確能窺探到一些命運的軌跡。讓我驚訝的是,你是怎么知道關于那只猩猩的事的?”</br> 江長夜道:“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贏了,現在它和我們的關系被你破壞了。接下來,你只要繼續原來的計劃,就能拉攏金剛。對嗎?”</br> “不,不是拉攏它,是收服它,也包括天譴號。”</br> “我不奇怪。”江長夜笑:“既然來了,就要利益最大化。敵人的收益是收益,本土的收益也是收益。金剛,天譴號,甚至哥斯拉,伱都想要。”</br> “你難道不是?”</br> 江長夜笑的越發開懷:“不,我和你不同。我的野心更大。”</br> 聽到這話,遲流,零,七暗,黑曜同時愕然。</br> 野心更大?</br> 零脫口而出:“法則源頭?”</br> 江長夜輕輕嘆口氣:“這地方的法則特性無非就是讓生命的塊頭更大,力氣更大,脾氣更大。法則深度是神器級,法則特性卻是垃圾級……不值錢。與其讓自己身高百尺,我情愿要一萬功勛。”</br> “那還有什么更有價值的?”</br> “答案!”</br> “答案?”零等人愕然。</br> 反倒是遲流笑了:“你在尋覓異化的本質?”</br> 江長夜點頭:“是!”</br> 舷窗外,金剛的攻勢已被序列戰士阻止,凈土戰士一邊和金剛作戰,一邊和幽鬼作戰,情況不太好,但好在本來就有人數優勢,又是陣地戰,到也不算太慘。</br> 但是哥斯拉正在趕來!</br> 江長夜道:“幫個忙好嗎?別讓那個大家伙過來。它要是再過來,天譴號就真承受不住了,會毀掉的。你們現在勝利有望,不會希望戰利品損毀的。”</br> 遲流驚訝:“你讓我幫你?”</br> “是,而且我知道你會同意。”江長夜笑。</br> “別答應他!”零大喊。</br> 出乎意料,遲流卻道:“好!”</br> 隨著遲流的回應,外面哥斯拉前沖的腳步忽然停下。</br> 它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疑惑不解的事,就這樣原地轉圈。</br> 江長夜點頭:“這不是幻境……是空間,切割空間?空間偏轉?空間挪移……都不象。”</br> 遲流的聲音繼續傳入:“別猜了,那不是你能理解的。我更感興趣你為什么知道我會同意?”</br> 江長夜回答:“因為你貪婪!就好像我讓凈土戰士不要進入船艙幫我一樣,我也貪婪。我給了你們殺我的機會,殺了我,你們就有機會掌控船。所以你們就不會攻擊船……這是對天譴號最大的保護。一切都是源于貪婪,一切都是利用貪婪。”</br> 遲流也無語了。</br> 是的,江長夜不讓凈土戰士進入船內,這樣就避免了內部戰斗,也就保護了天譴號。</br> 而無論是江長夜還是幽鬼,都愿意接受這個結果。</br> 但前提是能贏!</br> 遲流問:“那么你呢?你在貪婪什么?”</br> “很多。天譴號免于重創,我就省下了一件價值高昂的寶物。你和我之間的交流,則方便于我尋找答案,甚至于……引導答案。”</br> “引導答案?”遲流愕然。</br> “是的。”江長夜吃吃笑了起來。</br> 他終于轉過身來,看著品字形將他圍住的三個幽鬼。</br> 他說:“很多答案。比如你們的那個儀式到底有什么作用?比如你這個命運序列,到底看到了什么樣的命運,又比如接下來的劇情……該怎么發展,我到底該書寫怎樣的收尾。”</br> 遲流肅然了。</br> 盡管他不在這里,可他還是看到了。</br> 看到了江長夜手中的劇本。</br> “凈土戰士攻擊金剛,使金剛憎恨……安妮之外的所有存在,包括人類,也包括幽鬼。”</br> “安妮是誰?”遲流不解。</br> 但下一刻,他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法則?你竟然試圖改寫異化法則?”</br> 他即便不知道劇情也意識到了!</br> 江長夜這是在改寫法則!</br> 這怎么可能?</br> 這野心大到沒邊了吧?</br> 江長夜嘿嘿笑了起來:“說不上改寫,不過是因勢利導。要是我寫的內容能夠實現,應該會對我的千鬼之手再度有所提升……你看,這就是我們的貪婪。不管面對怎樣的生死危機,我們都不忘自身利益的最大化。”</br> 零卻笑了起來:“有一點你沒說錯,那就是,這是一場生死危機。而你,竟然試圖在我們的包夾下覬覦更大的突破,這也太可笑了。”</br> 江長夜認真點頭:“確實可笑。有時候人看的太遠就會忽略腳下,但是只看腳下,又會沒有未來。在未來與現在之間做權衡,向來是門大學問。有時候我們要腳踏實地,有時候則必須放眼長遠……而這次,我選擇了貪婪。”</br> 零緩緩舉起手中刀:“你已經不需要再做選擇了。我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手段,鏡影……而且你復制的,竟然就是我的能力!混蛋,不過也佩服。但是我發現了,你就輸了!”</br> 說著他手起刀落。</br> 這一刀劃出,斬在周圍的一臺設備上,就聽咔啦啦爆裂聲響。</br> 原來那不是設備,而是被偽裝了的水晶鏡。</br> 水晶鏡無法隱藏,但是可以偽裝,只要在前面加點東西就好了。</br> 但是零還是察覺到了。</br> 這個混蛋,竟然烙印自己的影像,加載自己的空間特性!</br> 簡直就是最大的羞辱!</br> 這刻一擊出手,鏡影破碎,虛幻不在。</br> 江長夜幻象消失,飛控室另一頭已出現一個新的江長夜。</br> 他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你……”</br> 零獰笑:“在我們面前玩這套!封印!”</br> 零獰笑著揮手,星輝灑落,已將這片空間封印。</br> 零對于空間的理解超乎尋常,所有的空間秘術他都清楚,深知影鏡除了烙印影像外還有瞬移能力,這刻直接封印空間,讓江長夜無法離開。</br> 下一刻他已消失,再出現已在江長夜身邊。</br> “死吧!”絕殺之刃刺入江長夜的胸膛,出手干凈利落。</br> 江長夜嘆息:“這是你們決定要動手的。”</br> 說話同時,江長夜化身為四,七暗與黑曜同時沖上,可就在這時,上方天花板竟然又出現三個江長夜。</br> 一共七個江長夜,同時出手,對著零發起強攻。</br> 零并未在意,隨手一掌拍出:“滾開!”</br> 刷!</br> 兩道凄厲血芒濺起,零身體一顫,全身打著擺子,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怎么可能?”</br> 雙血祭殺法,來自江長夜的絕殺之擊。</br> 可就算這樣,零竟然還沒有死,他的保命秘術抵抗了這恐怖的攻擊。</br> 按照正常情況,他第一時間啟動瞬移就可以脫離。</br> 但他現在做不到!</br> 是他親手封印了這片空間,來不及解除了。</br> 好在七暗與黑曜攻擊已至,直接就是橫掃全場的范圍攻擊。</br> 血肉分身消失,江長夜開啟傷害延遲硬承了這一下攻擊,然后直接回流。</br> 撲!</br> 第三個血祭殺法透體而入,這一刀扎在零的胸口。</br> 三刀絕殺!</br> 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br> 怎么會?</br> 三個……血祭殺法……</br> 我就這么被他殺了?</br> 我,精英星界序列7!</br> 我還有好多好多強大的秘術手段沒有使用啊!</br> 看到零死亡,七暗和黑曜也懵逼了。</br> 零死了?</br> 一個序列8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強殺了最強的空間系序列戰士零?</br> 隨著零的死亡,封印解除。</br> 地面再度現出一片水晶鏡。</br> 江長夜向后一倒,仿佛倒頭睡去般,躺入鏡中消失不見。</br> 啪!</br> 漫天鏡影破碎,化作一片迷離光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