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再次感覺到意外,想不到這位年輕的貴公子居然如此沉穩(wěn)、務實,這和袁紹、許攸等人可是大大不同,換做一般年輕人出身這樣的名門,又這樣早早地成為議郎,那尾巴還不敲到天上去,可這位倒好,覺得自己兵法韜略不如人就找人拜師。這樣的呃年輕人假以時日還了得,難道這就是名門望族能夠長期霸占朝堂和士林輿論的原因所在?
賈詡雖然不愿意讓衛(wèi)宣拜師,卻也不拒絕與衛(wèi)宣討論天下大事,衛(wèi)宣是知道賈詡的能耐的,所以請教問題的態(tài)度是非常恭敬的。
兩人聊了一會自然就熟絡起來,賈詡突然問起了衛(wèi)宣此番來京的目的:“袁本初與何大將軍等人如此大張旗鼓的某誅宦官,仲道你以為如何?”
衛(wèi)宣有點尷尬,知道自己是應邀來的洛陽,現(xiàn)在賈詡問道了問題的關鍵,也不能忽悠普通人一樣,更不能如在袁紹等人面前一樣慷慨激昂,這樣只會讓這老狐貍厭惡,沉吟半箱看了看賈詡終究是說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這是蓬曹與麻都自身要好。然世界上只有藤纏樹,不見樹纏藤,當是藤愿意樹也愿意,且如今藤已入木三分,宣不曾聽聞砍藤而不傷干者。宣出生世家,為光大門楣不得已而從之,宣也是不知前路如何啊。”
賈詡微微吃驚,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人,這真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說出來的話嗎?難道這就是太師衛(wèi)肅的觀點嗎?賈詡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衛(wèi)肅可能為囑咐自己的子弟許多,但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誹謗朝政,并且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征癥結所在,吃驚之后賈詡很快恢復了平靜說道:“仲道你乃人中龍鳳緣何自困于洛陽樊籠中?”
衛(wèi)宣覺得心好累,與太聰明的人說話是真累,自己說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說的是天子如果是雄才偉略之人,怎么可能讓幾個宦官霍亂了朝綱?只怕是一些有歪心思的宦官和朝臣在鮮明君王身旁也會慢慢變得正直。藤纏樹比如宦官是依靠皇權,依附于皇帝的,偏偏皇帝還十分重新宦官,讓藤纏入自己的體內(nèi),袁紹和何靜這樣對宦官喊打喊打,置天子于何地,不可避免的會傷及大漢的體面甚至樹干。
賈詡聽懂了,然后反問自己為何要來洛陽,這分明是說你應該找一塊風水寶地茍起來然后等待時局的變化,這不是等于讓自己找個地方慢慢發(fā)育嗎,這是在勸人家造作打算準備早飯啊,這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想!
衛(wèi)宣當然不能承認,不管自己知道多少歷史發(fā)展的走向,過早暴露自己總不是什么好事,何況衛(wèi)宣如今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還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個地方早飯似乎還不現(xiàn)實,當然賈詡說的似乎也沒錯,于是說道:“先生高看小子了,宣也不過仰仗祖輩蔭蔽,說到底也不過一個粗通文墨的紈绔而已。很多事情也是眼高手低,真正做起來并不一定會理想,這才想著要來先生這里多學一點。”
賈詡看著衛(wèi)宣笑了:“即使如此,那仲道你恐怕要在在我這糟老頭子身上浪費光陰了。”
衛(wèi)宣語塞,自己來見賈詡,除了要跟他學習兵法、韜略之外,朦朦朧朧也是有一種為將來打算的意思,盡管將來還不明確,但總是希望將賈詡拉倒自己一伙中,不管是讓他給自己出謀劃策,還是帶著他一起去投靠曹老板,總之要將他在不就得將來變成自己人,這樣聰明的人做敵人太可怕了。
這一點自己的私心有,但目標并明確,卻被賈詡看了出來,尷尬地笑笑只好實話實說:“先生真火眼金睛,宣除了真心求教以外也只是隱約覺得先生直大才,宣除了想拜師之外,也不愿意先生成為宣之敵人。是宣孟浪了不會說話!”
自己小小的議郎,當然說不出招攬賈詡這樣的大才做門客的話來。但是又不甘心就這樣被賈詡看穿了毫無作為。
賈詡點點頭,轉(zhuǎn)而問道:“仲道你可曾聽聞過太白入月,殺破狼之局?”
衛(wèi)宣迷茫的搖搖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賈詡,賈詡卻閉口不言,這下衛(wèi)宣忍不住了說道:“宣在這方面是一竅不通,還請先生賜教。”
賈詡猶豫了一會說道:“太白入月出現(xiàn)在東北已經(jīng)應驗一次,然上一次七殺入主紫微星宮,成為紫微之輔星,黃巾之亂才迎刃而解,然這些年來天象異常,太白如月似乎并沒有化解,而是更甚了。而更加危險的是南方又有貪狼入火之兇兆。這些以前知道的人不多,但這些年似乎越來越多的人看出來了。
詡以為是有人將太師或者當做了那個主宰這一局關鍵之七殺了。就算不能肯定,至少是這份嫌疑,所以你于太師才會接連遭遇刺殺。而按照七殺好動執(zhí)性格,加上之超強改變局勢的能力,或許更多的人認為是應驗在仲道你身上了。”
衛(wèi)宣雖然不懂星象,然賈詡已經(jīng)說的很直白了,張角就是上次太白入月的主角,然皇甫嵩等為七殺,破了這一局從而確保了朝廷和皇帝的安全。但是皇帝可能為了自身的安全,先是將皇甫嵩下獄,隨后被逼無奈再次派遣他西征,鎮(zhèn)守三幅,遠離洛陽也算是徹底解除了七殺對紫微的威脅。
現(xiàn)在皇甫嵩被貶斥駐守右扶風,中宮紫微沒有七殺相伴,太白入月重現(xiàn),南方貪狼入火更加兇險,這是有占星高手覺得自己老爹或者自己可能是那七殺!而且自己在河東膠東風雨,到了洛陽也不安分,怕是早就有人將自己當做了七殺,所以那次刺殺并不是莫名其妙的,二來是來自紫微、太白或者貪狼其中的一方,想到這里衛(wèi)宣一身冷汗,封建迷信害死人啊,老子好冤枉啊。
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左右局勢的七殺,自己哈不知道,這就有點坑人了,如果皇帝老兒身邊有高人知道自己是七殺或者將自己當做七殺,為了主動破局,說不得立即重用自己并且重重保護起來,但現(xiàn)在看來顯然不是,反而自己要面對太白和貪狼的追殺。
當然這是太白和貪狼不愿意七殺壞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紫微擔心形成殺破狼之局也會選擇先除掉七殺!真是例外不是人啊!所以賈詡勸自己遠離紫微,遠離洛陽!
我屮艸芔茻,如果自己不是知道賈詡的才華必定將他當做以為騙吃騙喝的神棍亂刀砍死!雖然不完全明白,但覺得很厲害!尤其是從賈詡這老狐貍嘴里說出來,他這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玄學,或許賈詡也是不相信的,但架不住別人信啊,于是就想到了當日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安邑的左慈和童淵,自己當時只是關注童淵,卻忽視了左慈,這家說是不是也猜測自己就是七殺,想要替大漢保住現(xiàn)在的局面?真是失策……
想到這里,衛(wèi)宣再次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賈詡深深鞠一躬:“多謝先生指點迷津,小子雖然還不太明白,但隱約也可以解釋一些東西了,關鍵是可能有人深信不疑然而還開始行動了。先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賈詡擺擺手:“這些也只是詡的道聽途說和妄自猜測,當不得真,當不得真!比詡精于此道的比比皆是,仲道你拖回有意可以尋找一二來解惑。”
衛(wèi)宣心說解惑的事情可以慢慢來,既然有人將自己當做了七殺也除之而后快,自己在洛陽呆著還真是兇險啊!可是自己剛來洛陽且被征辟為議郎,不能就此放棄,難道真的就這么回去安邑種地?
不過一大一小兩只狐貍的第一次見面總的來說還算愉快,尤其是讓衛(wèi)宣感動的是賈詡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年輕和唐突而閉口不言,反而提醒自己,聯(lián)系到府里的刺殺時間,衛(wèi)宣可以不相信自己是七殺卻不能阻止別人相信,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這樣調(diào)查起來或許會少走一些彎路。既然賈詡以誠相待,衛(wèi)宣自然堅持執(zhí)晚輩禮節(jié),讓賈詡很受用,只是苦了旁邊的少年郎文聘,他完全聽不懂賈詡和衛(wèi)宣兩人的談話!
賈詡在洛陽本來就是閑人一個,如今來了個衛(wèi)宣倒是熱鬧了不少,而衛(wèi)宣借著請教的機會整日里不斷地給賈詡府中增添家具和奴仆,不知不覺賈詡府邸中的家具幾乎換了一遍,壯奴、美婢也多了不少。等到賈詡發(fā)覺不妥已經(jīng)是后話了。賈詡明知道衛(wèi)宣這是在籠絡自己,他閉口不說破,算是兩人之間的一種默契。
一老一少兩只狐貍就在這種默契中討論著天南地北各種敏感的話題,衛(wèi)宣還真是學到老不少,尤其是賈詡的許多建議更像是一個長輩在教導晚輩。這一點鐘繇都不曾做到,或者說因為他對市局的觀察沒有賈詡這么深刻、犀利而很難與衛(wèi)宣扎到共同語言,一些教誨雖然中規(guī)中矩,但衛(wèi)宣卻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