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能有什么看法,自己的老爹之前一封接著一封信寫給皇帝和朝堂諸公,要求清君側,衛宣只能緊緊圍繞這個額話題闡述自己的政治立場。
“小侄以為當今天下之亂根在豪強兼并導致大量百姓失去土地,成為奴仆乃至流民,朝堂上宦官當道外戚專權是誘因,黃巾之亂,羌人叛亂、張純、張舉造反以及白波谷起義都是如此。”
王允有點意外,衛家是海內注明豪族,衛宣和一般的士人不一樣直接將所有的責任歸結于宦官弄權,但殊不知就算沒有宦官弄全,一個王朝到了土地高度兼并就已經走向了滅亡,因為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主動讓出自己的土地,數以千萬計的百姓為了生存自然就會起來造反,雖然大部分人是盲從,但活不下去了是根本原因。
宦官專權只是導致了這些底層的百姓與當權者的沖突爆發更快而已。時任集團掌握了國家就不會滅亡了嗎?看看宋朝,再看看鏟除魏忠賢之后的崇禎皇帝,他手下那些自稱君子的東林黨人,有幾個不貪腐,有幾個貪腐起來要臉的?
所以衛宣的分析是鞭辟入里的,難得的是出自豪族的他能夠直面這個問題而不回避。
王允點點頭:“宦官要除,然當今之局面不是屠戮幾個宦官就能解決的,老夫曾聽聞,正是你在河東的賑濟災民行為讓白波軍沒有鬧起來和黑山軍那樣。仲道你有大才,如今楊奉都已經是都尉,區區議郎確實委屈你了。”
衛宣連忙謙虛道:“世叔說笑了,能夠迅速平定白波軍牛中郎將也是居功至偉,河東太守府屬吏和各縣長官也是出了大力的。宣以區區二十之齡能夠得議郎這樣清貴之職,已是惶恐不能勝任。”
王允點點頭接著說道:“你既然已經來了洛陽不多日天子必定召見你,你當如何說?”
“還請世叔指教。”衛宣是真心請教,議郎就是顧問一樣的,不但要參與朝政,那一日皇帝心血來潮想見見著衛家的后生,必定會問問他的見解。
王允想了想說道:“老夫知道你雖然也痛恨宦官,但那些人畢竟是天子親近之人,所疏不間親,你可明白?”
衛宣感激不已,沒想到這位剛烈的文臣居然真的將自己當做了子侄輩來教導。
不過衛宣還是故作迷茫地問道:“宣為士子,又是為太尉和大將軍所薦,若是在朝堂上被天子問對,宣閉口不提宦官,世人豈不是以為小侄是趨炎附勢、膽小怕事之輩?”
王允見到衛宣雖然有點不裂解,但態度卻并沒有很激烈很是驚奇,心說這衛家子還真是沉得住氣啊,接著說道:“老夫的意思是天子問你就少說,不問不說。還可以將話題引到你擅長的話題,比試詩文、比如經史、比如兵法,嗯,老夫還真小看你啦,仲道啊,你如今在洛陽朝廷上下可真正是個文武全才啊。前段時間的《勸賑歌》,前些日子的《短歌行》,如今可算是膾炙人口了。你可以和說詩文。”
衛宣點點頭問道:“若是天子問起小侄兵事,當如何應對?”
“兵事雖然重要,然并無直接立場,你可以就你所知直說。”
衛宣點點頭說道:“袁本初也曾經就兵事問計于小侄,小侄一時虛榮就說了不少……”
衛宣將當日自己與何颙討論以及在袁紹府上說起的事情給王允簡單講了一下。
王允眼睛一亮,他對于加強中央軍隊力量很是贊賞,不管這些軍隊是掌握在宦官手里還是外戚手中或者士人手中,只要洛陽附近的軍事力量得到加強,遠的不說,當日郭太等人在白波谷起事,若是朝廷能夠派遣三千精銳,直接匯合河東郡兵說不得就能旬日之間能夠控制住白波軍。
于是王允又給衛宣指點了一二,告訴他,如果天子問起就如此如此說。還真是將衛宣當做子侄晚輩來教誨了。
兩個時辰后衛宣帶著文聘等人離開了,衛宣和感激王允對自己的誠懇,當然也有遺憾,那就是沒能見到四大美女之一的閉月貂蟬。
衛宣離開后不久,王允府邸,一年輕絕色女子來到王允身前拜倒:“貂蟬見過義父。”
“起來吧,剛才你也全程看到了,此子如何?”
“光是看人此段時間洛陽流傳有關他的事跡或許不虛,只是義父你為何不讓他露一兩手,嬋兒聽聞他當日就是在袁本初的宴會上當場做《短歌行》,曹孟德夸贊此詩當今天下無幾人能及。又聽聞他時常送詩于蔡昭姬。嬋兒也想要一兩首當做紀念。”
王允寵愛地看了貂蟬一眼笑道:“你今日也算是賣力了,可人家心中只有家中嬌妻終究還是沒看上你啊。”
貂蟬撅起小嘴說道:“義父,你是存心欺負嬋兒,嬋兒距離那么遠,你還讓女兒帶上面紗,且不讓女兒領舞,這樣誰來都只是將嬋兒當做一般的歌姬嘛,嬋兒都沒機會表現,怎么能說他就沒看上嬋兒?”
王允搖搖頭:“看來我的嬋兒是動心了啊,還是衛家小子厲害啊,這樣不動聲色就將我家嬋兒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這算是欲擒故縱吧。還是年輕人厲害啊,不過這衛家子出自名門,能文擅詩還知兵,確實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配我家嬋兒足夠了。”
“義父!”貂蟬有些嬌羞,又有點埋怨。
“好啦,好啦,讓為父再觀察觀察,那蔡家女為父也要見一見看看她能不能容人,這洛陽城的青年多的是,為父定不會委屈了你就是。”
貂蟬:“……”
拜訪完袁紹和王允之后,理論上他就等著袁紹幫他引薦太尉袁隗和大將軍何進。然后等王允將太在光祿寺的事情辦妥了等待商超的機會面見天子。
不過等他回到自己的府邸見到蔡琰的時候想法又變了,在袁紹府邸和王允的府邸雖然自己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大夏天的那些歌姬穿的單薄,幾個大男人大談風月,身旁有這樣的歌姬在一旁翩翩起舞,衛宣雖然已經不是初哥了,但也架不住被她們反復撩撥啊,所以回來見到自己家的美人兒自然要好好疼愛一番。
等到兩人都累了,蔡琰才說七了正事,原來衛宣到了洛陽之后一心放在揚名上,馬不停蹄地的拜訪,確實將蔡琰給冷落了。而蔡琰提出來自己打算今后幾天也要去拜訪一些父親的老友,不過需要上街買一些禮品,想讓衛宣明日陪同自己一區去選購,衛宣自然滿口答應。
蔡琰這幾日也讓府中侍女跟周圍鄰居打探好,這洛陽城里哪里有好的胭脂,哪里有好的首飾。她也知道衛宣的時間寶貴,所以第二日上午夫妻兩人乘坐馬車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成衣和首飾可是買了不少,想來蔡琰也知道衛宣是個大戶了,這里又是京師她要去拜訪的都是一些名士的女眷自然也不能太寒酸。衛宣的觀念和這個時代的男人還是有些不同的,媳婦要買東西他是眼睛都不眨的,只要蔡琰看上的都包裹好送到城南的某某號去。讓許多的掌柜的也是開心不已。
只是等來到一家胭脂鋪的時候卻出了一點意外,要說也是衛宣與別人不同,一般的士大夫就算舍不得小妻子的也頂多是在馬車里等候,哪里有公子哥、議郎陪著自己的妻子親近進店挑選的。
挑選胭脂也是有講究的,除了顏色,最重要的自然是香味,滿屋子的胭脂,想要從中挑選的合適的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在衛宣的幫助下,蔡琰還是很快完成了采購任務,正準備結賬,胭脂鋪里卻鬧起了動靜。
原來另外一群女子正在挑選胭脂,卻從店鋪外走進來幾個地痞模樣的男子,只見其中一男子來到那群正在挑選胭脂的女子旁邊笑道:“各位小娘子,我家公子說了你等今日的花銷,我家公子出了。”
那群女子似乎以其中一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孩為首,皺著眉說說:“謝謝你家公子了,不過我等于你家公子素味平生,不敢收此大禮,請回吧。”
那男子似乎早有準備,撇了撇嘴笑道:“我想這位小娘子怕是沒聽清楚吧,我說的可是我家公子,公子是何許人也,既然看上了你等,想要替你們付賬,小娘子確定要拒絕嗎?”
那鵝黃色長裙女子沒說話,旁邊一青色衣服的女子走上前來憤怒地說道:“你這人怎么回事,你就知道你家公子,你可知道我等是何許人?”
那男子臉拉下來冷哼一聲說道:“不就是王老匹夫家的一群婢女嗎?我家公子看得起你們,今日隨我等回去,說不得公子還能厚待你等,若是不限,嘿嘿……”
此人如此的肆無忌憚,言語輕佻,胭脂鋪里的掌柜、伙計與顧客都忍不住皺眉。畢竟這里是洛陽,這些女眷可能只是某位官員的侍女,但也是官宦人家啊,怎么就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