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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8章哭聲
    在趙府門口送別郁夫人和阮奕時，趙江鶴和王氏都在。
    趙錦諾遠(yuǎn)遠(yuǎn)站在趙江鶴和王氏的身后。
    郁夫人同趙江鶴和王氏寒暄辭別，阮奕則在郁夫人身后。
    他低著頭，抱著大白，不說話也不抬頭。只在郁夫人喚起他時，朝趙江鶴和王氏拱手作揖辭別。
    抬頭時，旁人才見他眼眶都是紅紅的，卻一直咬著下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早前在苑中，他答應(yīng)過阿玉的，一會兒離府的時候不哭。
    男子漢大丈夫，應(yīng)了阿玉的事情，便要一言九鼎。
    阿玉同他說的，他都記得。
    阮奕眼淚汪汪，嘴角耷拉著，似是委屈到了極致。
    見到阮奕這幅模樣，郁夫人和趙江鶴、王氏都不由怔住，就連郁夫人似是都生出讓他留下的念頭，自然只是一瞬的念頭。
    陶媽媽和杜鵑、海棠等人也都有些楞住了，阮家的這位二公子雖是有些傻，似是真的喜歡大小姐……
    眼下，這同哭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倒是比哭還委屈……
    趙錦諾看著他，眸間微微顫了顫。
    “錦諾，來。”郁夫人也喚了趙錦諾上前。
    趙江鶴和王氏都回頭看她，趙錦諾上前福了福身，“郁夫人。”
    她慣來知書達理，禮數(shù)不輸京中貴女，郁夫人看得出來她教養(yǎng)很好；也看得出來王氏實則待她并不上心，但她并不抱怨顯懷，實則穩(wěn)妥周全。
    趙家能教養(yǎng)出這樣的女兒，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郁夫人朝趙江鶴和王氏禮貌頷了頷首，輕聲道，“趙大人，王夫人，我同錦諾說幾句話。”
    王氏連忙莞爾應(yīng)好。
    郁夫人牽了趙錦諾到一側(cè)，旁人自覺沒有跟上。
    阮奕想跟上，也被郁夫人‘溫和’看了看，遂沒有上來，繼續(xù)眼淚汪汪看著。
    “郁夫人您說，錦諾聽著?！壁w錦諾出聲。
    郁夫人嘆了嘆，輕聲道，“錦諾，我喜歡你的處事大方，諸事大體，也感謝你同奕兒一處時，對他的耐性和照顧，他也很喜歡你。只是錦諾，我是過來人，亦知道強扭的瓜不甜，王氏對你親厚應(yīng)當(dāng)只是在我面前，若是為了這樁婚事，我更要問清楚。他已經(jīng)癡傻兩年了，看過大夫無數(shù)，都說許是沒有好的一日，會一直如此。我們?nèi)罴宜悴皇蔷┲幸坏纫坏母唛T邸戶，但這些事是不為難一個孩子的。你是真愿意嫁他，還是家中的意思？若是迫于你父親母親，我自會周全，不會讓你難做，孩子?！?br/>     趙錦諾微怔。
    她是未想過郁夫人會同她說這樣一番話。
    遠(yuǎn)處，王氏正著急著。
    兩人離得遠(yuǎn)，她聽不見郁夫人同趙錦諾在說什么，但見郁夫人語氣既親和又鄭重，趙錦諾亦朝郁夫人福了福身，她心中的忐忑不安就未下去過。
    生怕到手的好事就這么忽然沒了，功虧一簣！
    王氏面色緊張，卻不怎么看向一側(cè)的趙江鶴。
    等實在耐不住，余光瞥過，卻見趙江鶴皺著眉頭望了望郁夫人和趙錦諾，而后低眉，雙手覆在身后，沉思鎖在眼中。
    片刻，王氏見郁夫人伸手拍了拍趙錦諾的手，嘆了嘆。
    應(yīng)是，沒出什么亂子……
    片刻，趙錦諾跟在郁夫人身后折回。
    王氏當(dāng)即笑笑，趙江鶴卻是抬眸，臉上似是斂了笑意。
    郁夫人上前，“趙大人，王夫人，方才同錦諾說了幾句，眼下也差不多要離開乾州了，等過些日子，大人與我會再來乾州，親自登門正式提親，屆時，再一道商議婚期的事?！?br/>     王氏心底的忐忑不安似是在這一瞬一掃而空，只是礙于這樣的場合，大人還在，要開口也應(yīng)是大人開口，王氏這才將眼底的笑意強壓下去，端莊而溫和的笑了笑。
    趙江鶴禮貌笑了笑，卻未‘吱’聲。
    王氏怔住，郁夫人也愣了愣。
    王氏趕緊補救，“夫人莫怪，我家諾姐兒婚事有了郁夫人這句話，便是定下來了，大人是一時激動的，沒反應(yīng)過來，可是？”
    王氏竭盡全力補救。
    趙江鶴看了看趙錦諾，趙錦諾亦看他。
    看到趙錦諾的臉，趙江鶴似是恢復(fù)理智，“夫人說的是，我一時未反應(yīng)過來?！?br/>     王氏心底微舒。
    郁夫人亦頷首，“那我與奕兒便再次告辭，趙大人，王夫人，錦諾，日后見?！?br/>     趙江鶴和王氏都朝郁夫人還禮。
    趙錦諾亦恭敬行禮。
    馬車就在跟前，早前便備好的，眼下，馬車放下腳蹬，阮奕先將大白放下，大白老實跑進馬車?yán)?，才又折回，扶了郁夫人上馬車，而后自己又轉(zhuǎn)身看了看趙錦諾，見趙錦諾朝他笑笑，這才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馬車上，郁夫人撩起簾櫳，“趙大人，王夫人，勿送?！?br/>     兩人再次還禮。
    郁夫人再看向錦諾，親厚笑了笑，趙錦諾再次福了福身。
    抬眸時，見馬車中的小傻子似是眼看著就要憋不出了，不知為何，趙錦諾心底略微揪起，馬車緩緩駛離，郁夫人放下車窗上的簾櫳，忽得，趙錦諾聽到馬車中傳來的“哇”的一聲哭聲。
    趙錦諾微怔。
    周遭的人也愣住，片刻，似是都反應(yīng)了過來，是阮奕的哭聲……
    眾人面面相覷，明知不好講什么，便都不開口。
    但這哭聲，卻慢慢地，緩緩地，溫柔得流進趙錦諾的心底。
    趙江鶴朝她看過來，沉聲道，“諾諾，我有話同你說?！?br/>     言罷，又朝王氏道，“夫人先回去吧，我同諾諾稍后回來。”
    王氏眸間微微滯了滯，只是趙江鶴都開口，她又不好一同跟著，只得聽趙錦諾應(yīng)了一聲“是”后，目送著趙錦諾跟在趙江鶴身后，朝官邸相反的方向走去。
    “夫人……”劉媽媽看出王氏眸間的惱意，寬慰道，“郁夫人開了金口，這婚事就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耍瑒偛糯笕艘矐?yīng)了，沒得變了。大小姐再如何也是大人的女兒，大人要寬慰一兩句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阮家的兒子是個傻的呀，方才都哭成那樣……”
    劉媽媽言罷，王氏心中是緩了緩。
    只是目光看向父女二人的背影，還是不免有些擔(dān)心。
    她不喜歡他們父女二人在一處。
    ……
    乾州臨水而興，官邸對面便是曲江的一條支流。
    三月暖春，江邊沿岸綠柳新芽，清風(fēng)拂柳，趙錦諾低眉，聽一側(cè)父親開口，“阮家的兒子是個傻的，若不想嫁，就不嫁了……”
    趙錦諾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