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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章教養(yǎng)
    從京城去到月牙湖要兩日腳程。趙錦諾本在馬車中看書打發(fā)時(shí)間，龍鳳胎卻拉著她說了不少王家表兄妹的事。
    譬如大房的四姑娘，還有二房的六姑娘，三房的九姑娘，三人成虎，一個(gè)比一個(gè)刁鉆，說他們是乾州趙家的，多有些看不上，就似是他們是王家的孫子孫女就很了不起一般。
    除卻這三人，年齡相仿的公子哥還有好幾個(gè)，都仗著是京中王家，沒少讓這對龍鳳胎吃過虧，甚至還打過架。
    尤其說起二房的六姑娘，趙琪和趙則之簡直咬牙切齒。
    但人家有家中哥哥姐姐護(hù)著，這也是早前為什么趙琪和趙則之見到她回乾州時(shí)，這么歡喜。
    他們也有個(gè)姐姐了可以撐腰了。
    趙錦諾其實(shí)不意外，高門邸戶，家中的孩子本就多，孩子一多，爭執(zhí)斗嘴打架是極常見的事。
    趙錦諾還是認(rèn)真聽他二人說著，聽得最多的便是“可討厭”，“最討厭”了幾個(gè)詞。
    中途到了落腳的涼茶鋪?zhàn)樱堷P胎還意猶未盡，趙則之道，“姐，還沒完呢，每回只要一處，他們就欺負(fù)人，不止我們，還有梧州姨母家的，我們都被他們欺負(fù)過！”
    趙琪認(rèn)真附和，“他們可氣人了！”
    趙錦諾笑笑，“不理他們便是。我早前在新沂養(yǎng)了只狗狗，叫磚磚，你越不讓它做什么，它便越要做什么，因?yàn)樵娇茨阌蟹磻?yīng)，它就越很高興，更大受鼓舞，所以……”趙錦諾坐起身來，靠近他們二人，“你們?nèi)羰菤獾靡а狼旋X，且跳腳，便正中他們下懷，他們下次一定還會(huì)來欺負(fù)你你們。”
    趙琪和趙則之似懂非懂點(diǎn)頭。
    趙錦諾又道，“但若是，他們說他們的，你們不理不睬，似是沒聽見，沒看見，又許是聽見了，看見了，也沒興趣，不上心，那他們也就沒什么興趣了……”
    趙琪和趙則之兩人臉上笑意越濃。
    “但只有一條，”趙錦諾單手托著下顎，湊到他二人跟前，聲音輕，卻篤定，“若是他們真執(zhí)意要欺負(fù)倒地，那便不能讓旁人一直欺負(fù)了去！”
    趙錦諾笑了笑，輕聲道，“不怕，有姐姐在。”
    兩人這才眸間有光！
    ……
    簾櫳外，趙錦諾見王允之走來，便斂了話題。
    這兩日都是往月牙湖去的京中子弟，只是出發(fā)的時(shí)間有先有后，但路上走得也有快有慢，到?jīng)霾桎佔(zhàn)訒r(shí)，已有些京中子弟在此處歇腳。王允之逐一上前招呼，茶鋪?zhàn)拥男《舶差D好了這一行人。
    趙錦諾三人一桌。
    趙家的子弟坐了其余兩桌。
    王允之和顧城、范逸在另一桌，同趙錦諾他們離得稍遠(yuǎn)些。
    王允之應(yīng)是寒暄了兩句，便去看喂馬，飲水和檢查馬車車輪去了，這一路他要仔細(xì)照顧得事情諸多。
    顧城和范逸也未攔他。
    待的王允之離開，顧城才朝范逸道，“那就是早前同阮奕定親的趙錦諾？生得有些好看啊。”
    范逸險(xiǎn)些嗆了口茶，抬眸看他。
    顧城笑笑，“你這么看我做什么？阮奕摔傻了，京中不都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趙錦諾是戶部員外郎趙江鶴的長女，這門親事是趙江鶴做乾州知府之前就定好的，便是要退婚，阮家也不會(huì)說什么。只是聽說此次趙江鶴升遷，也是因?yàn)槿钌袝木壒剩铱催@婚事十有八九黃不了……”
    范逸瞪他，“八字還沒一撇呢！”
    “喲！”顧城湊近，“你可是可到內(nèi)幕？”
    范逸臉色一沉，“沒有。”
    正好一側(cè)有人起身，兩人目光都隨著那人轉(zhuǎn)過去。
    “最討厭的幾個(gè)又來了。”趙琪見來的人是四姑娘，六姑娘和九姑娘，遂朝趙錦諾輕聲道。
    趙則之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趙錦諾倒是笑笑，安撫道，“我方才說的什么，還記得嗎？”
    趙琪和趙則之兄妹二人點(diǎn)頭。
    趙錦諾笑笑，便不說話了。
    王家三位姑娘上前，九姑娘先開口，“是錦諾姐姐嗎？”
    趙錦諾莞爾。
    見她眸間大方，并無一側(cè)趙琪和趙則之眼中的拘謹(jǐn)，擔(dān)心和害怕的神色，王家三個(gè)姑娘心中都有些不怎么樂意。
    六姑娘嘴角勾了勾，輕笑道，“錦諾姐姐見過阮二公子了嗎？”
    趙錦諾笑了笑，沒有應(yīng)聲，只是心平氣和伸手拎了茶壺，給自己斟茶。
    六姑娘這一句似是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見她沒反應(yīng)，周遭又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六姑娘覺得有些掛不住，又輕哼了聲，“錦諾姐姐見了便知道了，錦諾姐姐同阮二公子倒是般配！”
    范逸和顧城都看過來。
    京中這些世家后輩之間捧高踩低是常有的事，見人下菜碟更是不奇怪。
    范逸眉頭微微皺了皺。
    顧城見他有些上心的模樣，遂笑，“你是不是替趙錦諾捏汗？怕她招架不住？”
    范逸輕嗤一聲，“替她？她招架不住？”
    范逸輕笑，“她能把人招架哭。”
    顧城微楞。
    ……
    果真，趙錦諾漠不關(guān)心得看了六姑娘一眼，似是未聽進(jìn)去一般，倒是趙琪和趙則之氣得咬牙切齒。
    趙錦諾淡然替趙則之和趙琪兄妹二人斟了茶，又將茶杯推至他們二人跟前，溫聲朝他二人道，“天氣燥熱，多喝些涼茶降降火，免得心火旺，臉上生痘。”
    “哦！”趙則之和趙琪兄妹二人趕緊接過，忍著笑意輕抿一口。
    六姑娘臉色都變了。
    她最愛美，當(dāng)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趙錦諾自然知曉她臉上沒長東西，只是早前聽趙琪說過她愛美，特意說來嚇唬她的。
    果真，六姑娘是一面摸臉，一面不應(yīng)聲了。
    倒是四姑娘見平日欺負(fù)慣了的趙家兄妹二人，似是有趙錦諾撐腰，連她們都不放在眼里一眼，遂朝趙琪和趙則之輕蔑一眼，“你們姐姐的脾氣是好，不像你們兩個(gè)，動(dòng)不動(dòng)就置氣，打架，惹嘍子，你們還是跟你們姐姐多學(xué)學(xué)，多看看，看什么叫教養(yǎng)，免得日后旁人說姑母將你們二人照料的不好……”
    這話說的委實(shí)有些難聽。
    趙則之和趙琪當(dāng)場就激了，紛紛起身。
    九姑娘便笑，“看看，這便現(xiàn)了原形，我們王家就不是這樣的教養(yǎng)。”
    龍鳳胎明顯怒了，眼看就要上前動(dòng)手，身后的其他王家子弟也起身，怎么也不能見王家人吃虧。
    “那王家是什么樣的教養(yǎng)？”冷不丁，一直沒有開口的趙錦諾忽然開口，周遭都是一愣。
    她的聲音不大，卻似輕柔有穿透力一般，直擊人心。
    更尤其是那雙美目，仍盈盈笑著看向九姑娘。
    九姑娘只覺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聲。
    趙錦諾也未起身，緩緩端起手中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王家的教養(yǎng)是說風(fēng)涼話，還是欺負(fù)弟弟妹妹，還是咄咄逼人？”
    九姑娘語塞。
    周遭還有旁人在，幾人面面相覷。
    偏生趙錦諾語氣中既無怒意，也未高聲，更無尖酸刻薄，旁人一聽便知是她們幾人在生事。
    幾人語塞，趙錦諾繼續(xù)道，“那記住了，我們趙家的教養(yǎng)，是兄弟姊妹之間和睦，不欺負(fù)人，也不讓旁人欺負(fù)了去。”
    趙琪和趙則之都咽了咽。
    眼神中有些崇拜得看向趙錦諾。
    二人目光中，趙錦諾緩緩放下茶杯，目光瞥向四姑娘，六姑娘和六姑娘三人，嘴角微微勾了勾，“母親對弟弟妹妹的教導(dǎo)，你若覺得有不妥之處，大可在長輩面前提了去，而不是當(dāng)著弟弟妹妹的面，說這些話，這只會(huì)讓家中長輩難看。”
    “你！”四姑娘有些急了，眼眶都是紅的。
    趙錦諾依舊淡淡，“還有，不要欺軟怕硬……欺軟怕硬并不是一件值得光彩的事。”
    趙錦諾忽得凌目看了她一眼，四姑娘心中一顫，嚇得哆了哆。
    趙錦諾眸間卻緩緩恢復(fù)了笑意。
    ……
    一側(cè)，顧城吸氣，“有點(diǎn)兇啊……”
    范逸道，“繼續(xù)看。”
    這才哪到哪？
    她是一般都不開口，若開口，非得徹底讓對面三個(gè)日后見了她心中都得緊一緊。
    當(dāng)下，趙錦諾瞥向六姑娘。
    六姑娘忽得心虛，口無遮攔，“趙錦諾你你……你別得寸進(jìn)尺，你你……你連我們王家的親戚都算不上……”
    趙錦諾端起茶杯，徑直朝她身側(cè)一潑。
    六姑娘驚呆。
    這茶水雖一滴未潑到她身上，去從她身邊潑過，比潑到她身上更讓她惶恐和無地自容。
    趙錦諾輕聲道，“這是替阮奕還給你的。”
    六姑娘懵住。
    趙錦諾道，“下次便不是潑你身側(cè)了。”
    四姑娘和九姑娘兩人也怔了怔，趕緊牽了六姑娘離開。
    不遠(yuǎn)處，顧城下巴都險(xiǎn)些驚得掉下來，“我方才還道她脾氣好，怕是要被王家那幾個(gè)丫頭給欺負(fù)了，結(jié)果，根本不是一個(gè)段位的……”
    范逸看了他一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連陸倉都管她叫趙爺。
    怎么會(huì)連王家?guī)讉€(gè)小破丫頭還收拾不了？
    要不早前在新沂的時(shí)候，他怎么就會(huì)信了她是個(gè)男的！
    ……
    等王允之折回，上前同趙錦說話，王家?guī)讉€(gè)姑娘都有些緊張，怕趙錦諾會(huì)借機(jī)告狀生事。
    結(jié)果趙錦諾只字未提。
    王家姐妹幾個(gè)心中都忐忑，卻不敢多看她。
    等上了馬車，趙琪和趙則之兩人忍不住捧腹，似是同王家這幾個(gè)討厭鬼一處，頭一回沒有氣得跺腳，也沒受欺負(fù)打架什么的。
    范逸遛馬上前，到馬車一側(cè)并排，喚了聲，“趙錦諾。”
    趙錦諾撩起簾櫳，看他。
    范逸俯身，認(rèn)真打量了她一眼，嘆道，“行啊趙錦諾，你馬上就要在京中貴女圈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