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楊學成冷哼道:“謀反,老夫對朝廷忠心耿耿,豈會去做那中遺臭萬年的事情?”
謝半鬼笑道:“可惜,到了明天,你蓄意謀反的罪名就會被昭告天下,你們江陵黨的骨干也會被抄家滅族,凌遲處死。【】當然,你不會出現在法場,但是一具名叫楊學成的尸首,會被抬到法場上當眾鞭尸。”
“不!”楊學成厲聲道:“皇上不能如此對我,老夫沒有謀反之心,沒有……”
“你有沒有謀反,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皇上更是明白不過。但是,你別忘了,這世上除了你追捧的圣人大道,還有一樣東西,叫做帝王心術。要除掉江陵黨,就必須把你這桿大旗砍倒。你倒了,江陵黨才能被名正言順的連根拔起。”
“不……”楊學成一反常態的怒吼道:“皇上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對我……我對朝廷,對皇上忠心耿耿,我只是想恢復太祖時‘皇上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盛世’,我有什么錯?”
“你錯就錯在,想管的事情太多。皇上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或者一種組合凌駕于皇權之上。”
謝半鬼冷笑道:“你想控制皇上,所以你就必須遺臭萬年。還有,你在囚鵬苑里那些變態至極的事情,更是足夠你永世不得翻身。”
謝半鬼步步緊逼道:“堂堂大儒殘害幼女,濫殺無辜,豢養死士,組建邪門,哪一樣不是令人發指的劣行?現在成千上萬人已經聚集在法場,就等著分食你的血肉。你能想象得到,那具假尸被群情激奮的百姓拖進人群,撕成碎片,分而食之的情形么?他們吃的可是堂堂楊學成,煌煌江陵黨。御史言官也會大書特書,甚至給后人留下一個‘鏟除楊學成,舉世歡呼,的宏大場面。而你最為看不去的廠衛、宦官、赳赳武夫,都會成為英雄名流青史。”
“不……不……他們有什么資格踩著老夫享受那份尊榮?我殺人……卻不能怪老夫……不是我想殺人,不是……”楊學成慌亂到了語無倫次的程度:“不能怪我,老夫過去也沒有如此兇殘,自從修煉《血葬經》之后,我就對血越發親切,越發渴望。甚至愛上了殺人的快感,可這不是我的本心。”
“是不是你的本心,我不知道,那些人卻都死在你的手里。”謝半鬼笑道:“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也一樣是殺人兇手!天下大奸!”
謝半鬼最后幾個字從舌底蹦出,像是在寂靜中的鬼哭神嚎,又像是無數冤魂在楊學成靈魂中咆哮,楊學成似乎被冤魂扼住的心臟,雙手緊緊的抓著胸口,嘴巴張的老大急促的呼吸,瞳孔不自覺的忽然向外擴張。
謝半鬼側肩撞碎了牢房的大門,伸手反剪了楊學成的右臂:“胖子幫忙!”
高胖子閃身跳到楊學成的另一側,反剪對方左臂。
兩個人剛剛合力把楊學成按在地上,就覺得對方手臂上猛然傳來一股巨力,震得他倆雙腳離地而起,差點翻向門外。謝半鬼,高胖子不約而同地的急運千斤墜,又把楊學成的手臂壓了下去。
謝半鬼厲聲道:“楊學成,君讓臣死,你敢不從?”
楊學成挺立半身嘶吼道:“老夫此去,算是盡忠么?”
謝半鬼毫不猶豫的道:“算,但是你不死就是不忠!你今日伏法,皇上自然會給你一個體面。否則,我剛剛所說的一切就會全部實現。”
楊學成周身巨震之間,無力的垂下頭顱:“代老夫拜謝皇上。”
謝半鬼卻絲毫不敢放松:“穆大人,從高胖子懷里拿鎖地釘,釘他后腦!”
穆三從高胖子懷里摸出鎖地釘,以手做錘子一下又一下往楊學成后腦上釘了下去。
謝半鬼眼見七寸長釘一點點沒入楊學成的腦袋,整個心卻在隨著穆三捶打鐵釘的聲音一下下的震顫,他已經撞開了牢房,等于替楊學成把鎮壓符弄出了缺口。一旦楊學成拼死反撲,后果將不堪設想。
好在直到鎖地釘從楊學成前額上透出,他都沒有絲毫反抗。
高胖子只覺得手里一輕,就見楊學成軟倒了下去:“他死了么?”
“死了!”謝半鬼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倒在楊學成尸體旁邊。
高胖子見謝半鬼松手,也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嚇死我了,這老貨哪怕有半點求生的打算,咱們幾個就得全都交代在這兒。兄弟,你怎么知道他不會反抗?”
“我在賭!”謝半鬼灌了兩口酒才喘著粗氣道:“你不是說過么?那些大儒把清譽看得比性命還重要,楊學成雖然有私心,但是忠君,忠臣的思想卻在他腦袋里扎了根,所以我才拿這件事兒刺激他,打垮他精神,只要他一心求死保全清名,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謝半鬼說著站了起來,伸手捏向楊學成腦袋后面的鐵釘,誰知他剛剛把鎖地釘拔出半寸,一縷血光就像靈蛇般射向了他胸口的木棺。
棺材蓋子微微掀起一角,把血光吸進了棺材之后,又扣了回去。整個過程都在電光火石之間,除了謝半鬼自己,高胖子和穆三也僅僅是見到楊學成的尸體上噴出了一股血流。
謝半鬼臉上沒動聲色,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木棺吸血的事情,曾經在高永泰身上發生了一次,現在又出現在了楊學成的身上。
他們雖然沒有交集,卻同樣的修煉過《血葬經》,他胸口的這個木棺到底是與《血葬經》有所關聯,還是《血葬經》的克星,謝半鬼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木棺從高永泰的身上給他帶來了殺招“厲鬼斬仙”,這次也一樣會出現讓他意想不到的招式。
謝半鬼低頭沉思中不知不覺的出了詔獄,早就等在外面的趙金鐸幾步搶了上來:“謝老弟,你總算出來了,快幫我去勸勸金刀吧。他跑到玄武湖邊上等那個女鬼,都一天一夜啦!再這么下去,我怕他會出事兒。”
“走!”謝半鬼二話不說,帶著高胖子趕去了玄武湖果然看見趙金刀形單影只的站在湖邊,一動不動的看著水面,像是在等待著誰的出現。
他在湖邊站了一天一夜,也有人在暗處陪了他一天一夜。
隱身的在遠處的冰玉,向她身邊的惜玉道:“不出去看看他么?也許是最后一面了。”
“不用了,他能來已經夠我感動一輩子了。”惜玉話沒說完已經淚雨滂沱:“他其實早就猜到我是鬼,他和謝半鬼深入湘西,其實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與鬼共處。呵呵,他做到了,可是我卻不能留下來陪他。”
冰玉道:“你的選擇很明智,人鬼殊途,你留下只能害了他。甚至讓他和家人反目成仇。趙家也許會接受一個青樓女子給趙金刀做妾,卻絕不會接受一個鬼魂。”
“我明白,我明白……”惜玉的淚水模糊了趙金刀的身形,可他卻深深的烙在惜玉的心里,無論生死輪回,還是天堂地獄。
冰玉輕撫惜玉的肩膀道:“既然不想見他,就先走吧!他的朋友已經來了,我們能瞞過趙家兄弟,卻瞞不過鬼衙秘捕,如果趙金刀要求,他們很可能會把你找出來。”
惜玉擦干了眼淚轉身離去,離去得如此絕決,如此干脆,她不敢回頭,她怕回頭的一剎那,她的心會忽然粉碎,她的世界會忽然崩塌,她的腳步會不忍離去。
冰玉向苦口婆心勸解趙金刀的三個人走了過來:“謝兄,你抓走的那只妖鬼,本該歸我們秘衛所有,不知謝兄能否歸還?”
謝半鬼摘下腰間的勾魂荷包扔了過去:“一只妖鬼而已,冰玉小姐不必大費周章。”
“謝謝!”冰玉正在道謝。
趙金刀卻盯著冰玉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是秘衛?”
“沒錯!”冰玉還沒想好怎么應付趙金刀,卻見對方別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轉過身大步離去。
趙金鐸搓著手跟在后面:“還好,還好,金刀總算開竅了。”
謝半鬼擔憂道:“只怕更麻煩了。金刀是個聰明人,他肯定猜到了惜玉在秘衛的手里,接下來,他可能會惹上秘衛。”
“不會吧?”趙金鐸下了一跳:“我看金刀不是挺安靜的么?”
謝半鬼道:“金刀其實也是個沖動中帶著冷靜的人,而且越是冷靜,就越是可怕。他可能不會立刻動手去找秘衛的麻煩,因為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但是等他覺得自己積蓄的力量達到一定程度了呢?”
趙金鐸看著弟弟的背影流下了一行冷汗,謝半鬼的分析和趙金刀的性格實在是太過想象。尤其是趙金刀離開時的眼神,絕不是一個任命的人應該有的。
謝半鬼向趙金鐸拱了拱手道:“開解金刀的事情,我們幫不上忙,你多留意他,我們就是別過吧!”
趙金鐸還想挽留,謝半鬼已經飄身而去。
謝半鬼沒有想到京城的事情剛剛了結,另一件大事已經又在那等著他了。
火器鄭家,從第一代家主火神爺鄭燁開始,以火器享譽宇內數百年,與四川唐門齊名當世。
鄭家嫡孫大婚,自然不能草草了事。鄭家堡的屋宇內,張燈結彩,人聲喧嘩,下人們端酒送菜,往來不息,每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片喜色。室內,笑語之聲更濃,猜拳行令之聲不絕。一切都是顯得無比的美滿與融洽。
唯獨負責待客的鄭家大爺鄭小富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站在大門口團團亂轉:“三爺,你說這是什么事兒啊?天都快黑了,新娘怎么還不到啊?誤了吉時,別說我們鄭家就是唐門的臉面也沒處擱啊?”
被他稱為三爺的唐景峰腦門上也見了汗珠:“按說,也應該到了……再等等,說不定什么事情耽擱了。”
...()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