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落處,錦衣衛用來傳訊的哨箭一聲接著一聲的響了起來。Ω┡文學迷.僅僅眨眼的功夫,原本安安靜靜的官道上忽然馬嘶人沸,上千匹駿馬卷起滾滾黃土,遮天蔽日的覆蓋而來。
片刻之后,將近兩千精騎把整座土坡圍了個水泄不通。唐景源認得錦衣衛為的李成森,隔著老遠就抱拳道:“可是李大人當面,在下唐景源有禮了。”
“本官正在公干,你還是不要套近乎的好!”李成森翻身下馬,提著一個包裹大步走到謝半鬼面前,從包裹里提出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扔在地上道:“謝兄弟,這個什么知府,勾結江湖匪類,對江湖豪強聚眾行兇的視而不見,已經被我就地正法了,還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
“絲——”唐景源看清了那顆人頭知道,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不就是收了唐門重禮答應對鄭家事情不聞不問的知府大人么?
唐景源看向謝半鬼的眼睛里已經略略帶起了畏懼,對方已經到了對堂堂封疆大吏說殺就殺的程度,他在錦衣衛里的地位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他和鄭家又是什么關系。
謝半鬼卻笑道:“李哥稍等一會,還有幾個朋友沒來。”
“還有誰沒來?”李成森不高興道:“多大個屁事兒,有指揮使大人的面子在,你還用找其他人呢?”
“其他人的面子也是要給的,不給面子得罪人啊!”謝半鬼頗為無奈的道:“你說你們,我放個金鷹,你們不自己看住了,非得讓別人得去,原來好好一分功勞,現在要被分成了不是!”
謝半鬼話沒說完,遠處一條黑色馬隊連成的長龍已經卷地而來,單從騎士身上那股凝而未散的殺氣,就能推斷他們的刀口剛剛見了血跡。
果然,馬隊達到近前時,被他們掛在馬鞍橋上人頭就已經映入了那些江湖高手的眼簾。細數之下,馬鞍橋上的人頭不僅有數百顆之多,而且血跡亂滴,看樣子是剛剛砍下來沒有多久。
“黑衣箭隊!”李成森明白了,想跟謝半鬼拉些交情的可不止穆三一個人。
黑衣箭隊的領太監,尖著嗓子恭恭敬敬的道:“啟稟謝大人,小的奉廠督之命率黑衣箭隊前來增援,途中聽聞海沙幫,黃河會,地行門等江湖歹人意欲殺官造反,未經請示大人便先行誅滅,還請大人原宥。”
“無妨,無妨!”謝半鬼擺著手道:“殺得很好,本官一定稟明廠督,給公公記上功。”
“謝大人!”領太監喜滋滋的推到了一旁。
唐景源聽得滿頭冷汗:剛才那太監所說的幾個幫派正是被他邀來助拳的江湖同道,他們還沒等到位,就被黑衣箭隊殺了個片甲不留,這讓他怎么和其他江湖朋友交代。
唐景源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卻見場外快步走來了一個西廠番子的打扮的太監。
那番子走到近前大聲說道:“啟稟謝大人,經查此次圍攻鄭家堡的江湖組合,除唐門外共有十七個,廠公已經親自下了條子,知會各地督撫,只要他們稍有異動立即予以剿滅。”
西廠雖然只來了一個,卻讓整個唐門都心膽俱裂。唐景源馬上厲聲道:“謝半鬼,你究竟想做什么?”
“沒什么,執法而已。”謝半鬼一指老錢道:“這位鄭大人官拜錦衣衛鎮撫,享朝廷五品俸祿。正正經經的官身,按《大明律》,殺官就是造反,謀殺官娟等同于殺官,鄭家堡上上下下都是鄭大人的官娟,你們隨便殺一個就算是造反,造反可是要誅滅九族的哦!”
“你……”唐景源被氣得渾身亂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們這些江湖中人勢力再大,也不敢跟如日中天的大明皇朝正面對抗。否則,就只有被剿滅這一個下場。
就拿唐門來說,他們不會介意悄悄殺一兩個朝廷命官,只要朝廷沒有證據,他們就能推得一干二凈。但是讓他們公開殺官,他們絕沒有這個膽量,強如唐門也當不起造反的罪名。
謝半鬼就是看準了這一點,連夜找穆三給老錢按了個官身,又聯合廠衛狠狠的在唐門的軟肋上打了一下。
謝半鬼調動朝廷勢力參與江湖紛爭的做法,不僅讓唐門措手不及,也引來的九大門派的強烈不滿,九大門派代表雖然嘴上不說,輕蔑的表情卻顯露無余。
唐景源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魅影紅顏唐帥卻站出來一步道:“謝兄擺出這么大陣仗,卻偏偏沒有引動朝廷兵鋒指向唐門,想必并非是想借用朝廷的力量解決兩家紛爭,對么?”
謝半鬼抱拳道:“小姐果然冰雪聰明,所謂江湖事江湖了。謝某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僅僅是鄭家,我們能取得和唐門平等的話語權么?”
唐帥挑了挑拇指道:“謝兄高明,先兵后禮,不但震懾了我唐門,還博得了江湖同道的同情。我很想看看謝兄接下會做出什么姿態?”
謝半鬼跟李成森等人低語了幾句,廠衛人馬瞬間向潮水一般退向遠處,最終消失在了茫茫官道上。
謝半鬼這才好整以暇的道:“在談判之前,我們必須弄清一個事實。那就是,誰能證明鉆進鄭家祖墳的,肯定是唐門先祖唐絕影前輩?”
謝半鬼話音一落,在場之人齊齊皺起了眉頭,從開始到現在,唐門先祖進入鄭家祖墳的事情都是唐門的一面之詞,甚至避開了鄭家嫡孫被殺的事實,確實耐人尋味。
唐景峰上前一步道:“這個我可以證明,先祖從出現到進墓,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先祖的容貌我不會記錯。此外,先祖在鄭家門外使用了他的成名絕技‘留影’,這世上除了先祖之外還有其他人會用留影么?”
謝半鬼不緊不慢的道:“容貌這種東西,對于江湖人來說,是可以隨意改變的,在座的諸位有誰沒用過易容術么?據說所知,當時唐三爺僅僅和對方打了一個照面,剩下的就都是在看對方背影。所以第一點就不足取信。”
唐景峰臉色一紅,怒聲道:“那‘留影’呢?你怎么解釋?”
“留影?我也會!”謝半鬼不等對方說話,身形一動錯開了原位,而他的影子卻模模糊糊的留在了原地,隨著謝半鬼身形移動,一連串的影子就像成百上千人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整個土坡。
“這……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用留影?”唐景源兄弟驚得目瞪口呆,想見鬼一樣看向了不斷移動的謝半鬼。甚至有人升起了把謝半鬼拿下拷問的心思。
唐帥眉頭微皺之間,忽然出手拍出一縷掌風打向謝半鬼身后的虛影。成片的影子頓時像是被風吹起的細沙,化成了粉末層層飄散,唐帥伸手抓過漫天飄灑粉末,凝視道:“磷粉?”
“沒錯!”謝半鬼笑道:“我沒有本事把影子留在原地,卻可以留下磷粉化成的虛影,唐三爺還敢肯定當時看見的就是‘留影’呢?”
“這……”唐景峰強辯道:“可是我當時沒看見地上撒有磷粉!”
謝半鬼笑道:“我只能說‘戲法一樣,手法不同’,另外,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唐家主能夠確定,唐門先祖的墓葬已經空了么?”
“這……”唐景源一時語塞:“我想應該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應該是?”高胖子出言諷刺道:“唐門就因為一句‘應該是’?就想刨人家祖墳,未免霸道了吧?要是鄭家祖墳刨開了,現里面不是唐門先祖,你們怎么辦?自殺謝罪么?隨便刨人家祖墳可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唐門不會想用一句‘我弄錯了’,就交代過去吧!”
“這個么……”唐景源也愣住了,現在鄭家處處占理,他倒是有心強行開啟鄭家祖墓。可是現在鄭家已經今非昔比,要是他們鐵了心想魚死網破,吃虧的肯定是唐門。
唐帥笑顏如花道:“既然謝兄已經找出了疑點,想必也想到了解決的辦法。我們很像聽聽謝兄的高見。”
謝半鬼被對方反將一軍,卻仍然心態自若的道:“很簡單,由我們先進入唐門祖墓,確定唐前輩的仙蛻是否還在墓葬當中。”
“不可能!”唐景源當即火冒三丈:“無論是誰,敢打擾先祖安寧,我唐門勢必與他周旋到底。”
“唐家主稍安勿躁!”謝半鬼好整以暇的道:“如果,唐前輩的仙蛻已經不再墓葬當中,又哪來的打擾一說。如果,仙蛻還在,那就只能證明,是有人心在挑動唐門、鄭家火拼。又或者是……嘿嘿……”
謝半鬼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誰都能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他無非是指“唐門可能別有用心,故意弄出一個死人入墓的事情,存心要挖開鄭家祖墳。”
老錢見唐景源低頭不語,立刻強勢道:“如果唐家主不同意我們的提議,那就開戰好了。無論你們唐門想要如何,我們鄭家全都接下了。為了保全家族,我鄭小錢寧可背上罵名,也要用盡手段跟唐門周旋到底。此事解決之后,鄭某也會當著天下英雄自刎謝罪,給鄭家留一個江湖清名。”
兩家之間的談判一時又陷入了僵局,苦海大師不得不站出來調停:“兩位施主,開啟祖墓事關重大,老衲希望兩家能夠互相給對方一些時間考慮。”
“也好!”老錢點頭道:“我鄭重聲明一點,我們并不是要開啟唐門祖墓,而是在不損傷唐門祖墓的情況,進去一看究竟。當然,此行全程都由唐門和九大門派前輩親自監督,鄭家入墓之人無論有任何逾越的舉動,鄭某都將親手格斃,還以公道。同樣,唐門進入鄭家墓穴也當如此。”
“嗯!”苦海大師點了點頭:“兩位家主請回,待鄭家主的提議有了結果,老衲會立即通知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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