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半鬼繼續說道:“你知道那些尸鬼根本擋不住我們,你怕我們追上來,現蛛絲馬跡,所以,你那些武當弟子就必須得滅口。文學迷于是,你把他們引到了事先準備好的鬼船上,一一干掉。”
唐帥皺眉道:“謝兄,這么說有些牽強了吧?他能知道我們從客棧出來會走水路?”
“他當然不確定。”謝半鬼道:“從一開始,他就不知道我們會選擇水路還是6路,所以,客棧和鬼船都是事先就準備好了的!”
謝半鬼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道:“那間客棧雖然原來就有,卻在最近被人重金盤了下來。唐小姐不信,可以看看錦衣衛的密報。”
唐兵遲疑道:“可是在船上,空見明明是在跟船家動手。難道那船家是唐炮假扮的?”
“聰明!”謝半鬼道:“你們從官道脫險之后,只看了活人,有人去看過被包在棉被里的車馬炮么?那時候,唐炮已經溜了。”
“他們能在官道上布置亂神咒,在船上就一樣也能。亂神咒只能嚇人,不能殺人。所以,空見故意出手拍死了落水的弟子之后,搶在你們前面和船家動了手。不然,你以為鬼魂為什么會用內家掌力殺人,而不是吸人精血,或者吸人陽氣?”
高胖子道:“那在官道上跟我們對掌的也是唐炮?”
謝半鬼道:“沒錯!要不然你們把空見的衣服扯開,看看他背上掌傷的大小是不是和唐炮的手掌差不多?”
一直沒有說話的唐炮忽然厲聲道:“別聽他胡說八道,在客棧動手時,明明是鄭家人先開的槍……”
“是啊!”謝半鬼笑道:“那槍是鄭重山開的,他怕老鼠,那時候剛巧有只老鼠落在他頭頂上,所以他的槍走火了。這完全是個巧合。”
謝半鬼道:“空見道長見我已經開始懷疑他了,所以很是時候的扔出的唐炮。那只飄進大營的鬼船根本就是他們欲蓋彌彰的東西,目的,就是引起我的懷疑,甚至當時唐炮可能就藏在船艙里等著我去現。如果查看船艙時找到他,把他拖進大營,他今晚的出現就會更完美了。”
謝半鬼冷笑道:“不過,唐炮戲演得實在太假了,他看到唐帥的驚訝,演得只有三分像真事兒。”
空見聽完哈哈大笑道:“貧道很佩服謝大人編故事的本事。不過,貧道想問一句,謝大人給我編一個這樣做的理由么?”
謝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我應該稱呼你空見道長,還是唐空見呢?”
空見道長臉色明顯一白,隨勃然大怒道:“豈有此理,謝半鬼別以為你是錦衣衛的鷹犬,就能隨便指鹿為馬……”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謝半鬼像是哄小孩一樣樂呵呵的道:“唐炮對我們或者對唐帥動手,都有足夠理由,而你完全沒必要淌這灘渾水兒。就算唐門對你許以重利,你也沒必要充當一個沖鋒陷陣的角色。對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空見搶先冷笑道:“所以你必須給我編排罪名對么?甚至于把我指正為唐門的人。”
“不,不,不……最近我剛巧研究了一下唐門的家史。”謝半鬼晃著桌子上的資料道:“唐門先祖唐絕影以暗器、輕功威震當世,開山立派。當時的唐門只有暗唐一脈,唐門的暗器也并沒有淬毒。”
謝半鬼來回踱著步道:“而后唐門與擅用蠱毒的云南藍家聯姻,經過若干年,成功的吞并了藍家的一個支脈。于是毒唐一脈開始興起,唐門也開始以暗器和用毒稱霸江湖。”
“在后來的百余年里,唐門用同樣的辦法合并了巫術吳家,火器鄭家、機關公孫家,霸刀王家,快劍李家等等江湖世家的支脈。所以,唐門就又有了法唐、火唐、雜唐三個分支。尤其雜唐的構成極為繁雜,有機關、有刀劍、有拳掌……獲取的渠道更是五花八門,其中不乏巧取豪奪”
謝半鬼兩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空見道長道:“當時,我就在想,唐門既然能想辦法獲取武林世家的絕學,為什么不能把手伸向九大門派?所以我很想問問你究竟姓什么?”
空見冷笑道:“既然你說我是唐門的人,就拿出證據來吧!”
“你還抖上了?”高胖子大怒道:“這里這么多唐門人,隨便拉出來一個跟你滴血認親都行,還拿個屁證據!”
空見道長不屑的看了胖子一眼冷笑不語,老錢氣得罵道:“我的高大人哪!你就開開竅吧,別丟人了!唐門幾千號弟子,他們之間就是有血緣也淡的不能再淡了,認個屁親,你把他爹找來還差不多。”
“不用那么麻煩!”謝半鬼走上前去抓住空見領口,雙手較力把他道袍和里衣全都扯了下來。又摘下腰間的酒葫蘆,把一壺酒從空見頭上倒了下去。
謝半鬼抱著酒葫蘆道:“凡是唐門弟子都應該有一個暗記紋身,正牌兒唐門弟子的紋身可以一目了然,像他這種只要潑酒之后就能自動浮現出來。”
高胖子盯著空間一身古銅色的皮膚看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道:“怎么啥也沒有?老弟,你是不是弄錯了?”
空見道長冷聲道:“謝半鬼,你還要戲耍貧道到什么時候?”
謝半鬼也是微微皺眉:“應該不會錯!”
剛才還一聲不出的唐炮忽然哈哈大笑道:“謝半鬼,我看你這回怎么收場。誣陷武當長老是唐門弟子,虧你想得出來,你就等著鬼衙的名聲在江湖上變得臭不可聞吧!”
謝半鬼忽然走到空見身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抬了起來。指著紋在空見腋窩里的血紅色飛鏢道:“這個紋身是什么意思,有人能解釋一下么?”
“你……撲——”唐炮急火攻心之下,體內毒性作,口中鮮血狂噴,當場氣絕。
空見卻顯得異常鎮定,淡淡的道:“你能證明我是唐門弟子又能怎樣?你不是第一個察覺唐門秘密的人,赫赫唐門不也一樣屹立不倒么?”
謝半鬼的眼中浮起了淡淡的悲哀:“身份被我揭穿,你就該上路了吧?”
空見慘笑道:“謝大人料事如神。貧道……哦,不,唐某卻不跟大人多說什么。我們這些影唐的弟子,一旦被揭穿就只能死,不能說。有些事情還需要你自己去想。”
謝半鬼默然點頭。
空見眼里涌出了淚水:“謝大人,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是你讓我在臨死之前,光明正大的做了一回唐門弟子。我們這些人死了之后,在唐門族譜上連名字都不會有……呵呵……如果,能再看一眼我的家人就好了,我好想他們哪!”
空見的眼角上涌出了血水:“謝大人,以前種種,是我對不起你。看在我一個將死之人的份上,你能替唐門保守這個秘密么?我們唐門并沒有損害你的利益……不是么?一旦秘密暴露,很多人都會死,也包括我的家人……求你……”
謝半鬼鄭重點頭道:“你安心的去吧,我答應你。”
“謝謝!”空見嘴里眼里血流不止,卻仍然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的道:“唐帥……能把我的骨灰帶回唐門么?能……能在……北山上立一個無名墓就好,起碼……起碼,我能遠遠的看著唐門,看著親人……”
“好一定做到……”唐帥哽咽道:“你走吧!我們三個以唐門持后輩只禮送你……”
“謝謝!”空見帶著一絲微笑,也帶著無盡遺憾,閉上了雙眼。他腋窩上紋身,在他離去的一刻顯得血紅耀目,刺得唐帥等人心中陣陣劇痛。
唐兵脫下唐門錦袍弟子的衣服蓋在了空見身上,和唐帥三人鄭重的跪在空見身前拜了三拜。
唐帥起身道:“謝兄,我們要處理長輩后事,請謝兄幫忙行個方便。”
謝半鬼找來營官交代一番之后,唐兵、唐士抬起了空見的尸體,跟著營官走出了大帳。
梅心兒看著唐帥遠去的背影低聲道:“好慘哪!難道稱霸江湖就這么重要么?”
謝半鬼道:“一個門派,或者一個武學家族,想要維持千年不倒,就要不斷的壯大,不斷的做出犧牲。他們有作為家族子弟的榮耀,當然也有悲哀。”
老錢皺著眉頭道:“唐門不斷滲透各個家族甚至門派,就沒有人覺?”
“當然會覺!”謝半鬼道:“唐門拿走的東西沒有涉及那些家族和核心利益,就像毒唐只會用死毒,對蠱毒完全沒有涉獵。火唐會用火雷卻造不出火銃……所以那些家族也未必就拼命追究,退一步講,即使有人追究,當事人已經死了,他們又拿什么證明當事人和唐門的關系?”
高胖子覺得氣氛有些凝重直接岔開話題道:“別說這些,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謝半鬼道:“等唐帥回來!”
唐帥回到大帳的第一句話就是:“謝兄,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要問我。能過些時候再問么?我現在只想盡快趕回唐門。”
謝半鬼也點頭道:“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兩個人像是在打啞謎,卻又極為默契的相視一笑,像是在無意中達成了某種協議。高胖子和老錢出于對謝半鬼的信任沒有多問,梅心兒卻把嘴撅得老高:“你們先忙著,我去準備行裝。”
梅心兒扭頭走了,胖子只能苦笑著追了上去。
謝半鬼搓了搓眉頭道:“老錢通知火神衛好好休息,我們一個時辰之后出。”
這一回,沒了阻礙的謝半鬼,用“跑死馬”的辦法,“馬停人不停”的連換坐騎一路入川。
謝半鬼剛抵達成都衛所。早等在那里的西廠就迎了出來把謝半鬼領到了衛所的牢房:“大人要的人,小的已經全都帶來了。這些都是遁地門的精銳,大人看看還合用么?”
謝半鬼的目光在十個囚徒的身上一一掃過:“不錯。能保證他們肯定合作么?”
番子媚笑道:“大人放心,小的給他們喂了‘三尸腦神丹’,大人沒來之前,早就讓他們嘗過了滋味,他們不敢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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