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宏看著地上兩具被吃掉了大半的尸體,深吸了一口默不作聲的退到了一邊。文┡學迷Ω.*
謝半鬼揮了揮手:“準備炸山,火藥掌握好,別波及太遠。那些桃花肯定有古怪。”
老錢比了放心手勢,示意所有人貼近山壁站好。自己親自把火藥塞進了山壁的縫隙,老錢雖然一再斟酌火藥的用量,但是劇烈的爆炸還是引的了桃花林的震蕩。
千萬朵桃花在硝煙中無聲盛開,美艷至極卻又隱含殺機。
身體緊貼著巖壁躲在爆炸點側面的謝半鬼,雖然沒看見桃花林的情景,卻在心里默數著數字,他剛剛數到十,一澎粉紅光束就洞口里****而出,謝半鬼只覺得瑰麗炫目的光雨在自己身側飛旋流轉,數不清的花瓣在自己身邊劇烈碰撞,不斷調換著角度,射向巖洞中的每個角落。
“用罡氣護體!”謝半鬼用腳前撐著身體盡可能靠向巖壁,像只壁虎一樣緊緊的貼在了巖洞上。他身邊動作稍慢的火神衛卻被花瓣射穿了腳尖,那人在劇痛之中身體僅僅傾斜了一下,探出去的腦袋就被飛射的桃花削掉了大半。
前傾的尸體完全暴露在了花雨當中,謝半鬼眼看著艷麗的花雨像是飛旋的利刃在他身上瘋狂切割,每飄過一片花瓣,都會帶著他的一塊血肉,被血染紅的桃花,在空中調轉了方向,謝半鬼他們藏身的死角里蜂擁而來。
謝半鬼抽出泣血揮起一片刀幕將桃花擋在身外,花雨、刀幕之間竟然撞出成片的火星,紛紜花雨飄落之間,漫天桃花像是受到了刀氣的吸引,再次狂傾而至。
貼在石壁上的唐帥閉著眼睛喊道:“不要亂動,那是唐門絕傳了的暗器‘天女散花’,你越動它追得越緊。閉上眼睛賭命吧!就算被暗器打中也不能動。”
謝半鬼聞言,單手持刀,一手放出絕魂爪抓住山洞頂上,借力飛了起來,抓著鐵索吊在半空。他身形剛起穿射的桃花,就在他身后石壁上打出了圈人形的輪廓,可見謝半鬼要是不走,最后也只能落得萬箭穿心的下場。
天女散花足足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慢慢散去,所有人都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輪回,不少人倒在了漫天暗器之下,被天女散花分割得尸骨無存。活著的人也是傷痕累累,大汗淋漓。就連吊在空中的謝半鬼,也被暗器擊中疼得冷汗直流。
謝半鬼跳到地上,幾步搶到梅心兒身邊:“丫頭,你沒事兒吧?”
梅心兒咬著嘴唇搖了搖頭,眼淚順著眼角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其實,剛剛在生死邊緣走過一朝的梅心兒,現在只想撲在謝半鬼懷里大哭一場。可是,看見遠處的唐帥,咬著牙拔出了身上的暗器扔到一邊,強忍劇痛幫著唐兵包扎傷口,她又硬生生忍住了這種沖動。
梅心兒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唐帥比下去,卻沒意識到自己為什么要去和唐帥比較。
謝半鬼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苦笑著搖了搖頭:“來,我幫你取暗器。”
“不要!啊——”梅心兒剛想推開謝半鬼手掌,傷口傳來的劇痛就讓她不由自由的喊出了聲來。
“哼!”梅心兒咬著嘴唇別過臉去不看唐帥,閉上眼睛由著謝半鬼給自己清理傷口。
高胖子越看他們兩個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嚷嚷道:“老弟啊!老弟,哥哥要疼死了,你過來幫我一下啊!”
“你怎么不去死!”謝半鬼硬是被胖子給氣笑了:“趕快跟老錢點點人數,咱們該進去了。”
“我去點人,我去點人……”胖子晃著屁股沒心沒肺的跑到老錢身邊:“怎么樣?沒傷亡吧?”
老錢的眼圈微紅道:“折了一半兄弟。”
“這么多!”胖子也懵了。
老錢沉聲道:“能在天女散花里保住一半人馬已經不錯了。”
胖子拍了拍老錢的肩膀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想開點吧!”
老錢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趕快處理好傷口,咱們進村。”
火神衛比起老錢似乎更容易從悲痛中調整過來,不到片刻就重整行裝,交相掩護向村子徐徐靠近。他們越往前走就越是覺得驚訝,越是覺得震撼。
溪水、沙地、桃花林錯落有致圍繞在堂門村的四周,看上去一派田園畫意,卻像是處處隱含著殺機。桃花林里能放出天女散花,謝半鬼也絕不會傻到認為溪水和沙地是普通的貨色。
果然,謝半鬼伸進溪水里的銀針瞬間就變得通體烏黑,謝半鬼舉著銀針咂舌道:“唐小姐,你能看出這是什么毒么?”
唐帥伸出芊芊玉指沾起一點溪水道:“要是我沒弄錯,溪水里應該沒毒,劇毒來自水底下的追心針。”
唐帥說著順手一撈,從水底抄起一根半透明的骨針送到了謝半鬼面前。那根骨針長有三寸左右,看上去像是一根中空的魚刺。打中人體之后不但能往人身體里注毒,而且能讓傷口血流不止。
“好霸道的暗器。”謝半鬼皺眉道:“這種追魂針不知道在河里藏了多少,看來,想要趟水過河是不可能了。你能從對面沙灘能看出什么來么?”
“整片沙灘用的都是唐門秘制的五毒砂。”唐帥自己也露出來的驚訝的表情,在唐門,五毒砂對外的售價是十兩黃金五粒。現在卻被平鋪成了幾尺甚至過丈厚的沙灘,連她這個唐門子弟,都沒有想過唐門會有如此大手筆。
謝半鬼皺著眉頭自語道:“趟水不行只能飛躍,可落腳的地方卻全是五毒砂,就算我們能再快點,以輕功御風跨過沙地。御風帶動的氣流也會引動藏在桃花林的‘天女散花’。這當真是個沒法跨越的死局不成?”
謝半鬼下意識的抬頭望天,看向天空中的眼睛卻怎么也收不回來。
“天上有星星?”高胖子跟著看向天空,卻見到了用夜明排列成的璀璨星空,難怪唐門村會給人一種沉靜在星光之下的錯覺。
謝半鬼指著天空道:“你們看,順著溪水方向排列的是銀河,我們現在剛好站在牛郎星的位置。織女星就在對面。牛郎織女相會用的是鵲橋,我們站在位置上,應該也有可以通到對面的東西。”
高胖子攤手道:“喜鵲,這里肯定是沒有了,就算有也不會聽我們使喚,你總不能拿外面那些死人搭橋吧?”
“至少可以肯定,我們有過去的機會。”謝半鬼道:“給我準備鐵矛和繩索,我過去試試。”
高胖子驚道:“兄弟真要過去?這不是鬧著玩的。”
老錢也跟著道:“我派幾個輕功好的火神衛打頭陣吧?”
“我們這些人里只有我輕功最好,別做無謂的犧牲。相信我,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兒。”謝半鬼從火神衛手里接過繩索斜挎在肩上,原地躍起三丈,在空中翻身向下展臂掠風,以雁渡秋水的姿勢,貼近水面急掠數丈。臨近對岸時忽然如同蛟龍翻云般折轉身形,一式沖天再次把身形拔了起來,養著腦袋中在空中聯系旋轉,直到把自己調整到正對織女星的位置,才像是枯葉般緩緩飄落。
饒是謝半鬼盡可能的放緩了下落的度,桃花林也跟著微微顫動了幾下,隱含殺機的花蕾以肉眼可見的度徐徐盛開,一抹像是粉末水彩點綴的嫣紅從花蕾中驟然綻放。千萬朵桃花瞬間同時綻放出讓人陳醉,也讓人心悸的旖旎。
站在對岸的火神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桃花綻放,下意識的退后幾步。老錢卻站在河邊閉上了眼睛,梅心兒捂著小嘴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不好,他引動天女散花了。”高胖子急得連連跺腳,恨不得飛到對岸去。
還在空中的謝半鬼猛提了一口真氣,穩住了自己下墜的趨勢,像是雪片般以慢的不能再慢的度緩緩下沉,身邊被他帶動的氣流也跟著漸漸平息。沒有了氣流的感應,原本綻放的桃花有慢慢合攏,變成一片含苞待放的骨朵。
僅僅三丈的距離,謝半鬼卻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才落到地面。落腳處也跟著傳出一聲機關合攏的響聲,預示著“天女散花”被完全關閉。
正像謝半鬼想的一樣,他落腳的地方是一片混在五毒砂當中的普通沙地,只是不站在近處仔細觀察,絕難現這片絕地當中還留著一線生機。
謝半鬼長吁了口氣,摘下身上繩索系在鐵矛末端,隔著河岸投到了胖子腳邊:“找個地方固定好,我拉你們過來。”
老錢點了兩個火神衛道:“你們兩個留在這兒不用過去,看好這條繩索就行,其他人都跟我走。胖子、丫頭你們和唐門的人先過。”
最后兩個攀上繩索的人剛剛到達溪水中心,負責留守的火神衛忽然看見對面的同伴,盯著自己的方向露出了驚駭絕決的表情。
沒等他們回頭,桃紅色煙霧就在他們身后氤氳而起,一股股的從他們腳下涌了過來。那種被嗜血兇手從背后盯住的感覺,讓兩個人不由自主的頭皮麻。本能的將短銃夾在腋下,槍口對準了身后。
“噗——”火神衛還沒扣動扳機,兩只形如雞爪的東西就從他們胸前穿了出來,四只爪趾猛然張開卡住兩人胸口,把兩個萎靡倒地的火神衛拖進了霧氣蒙蒙的桃花瘴里。
跟著,一只血跡淋漓的怪爪又從瘴氣里伸了出來,將火神衛用來渡水的繩索扯成了兩段。繩索上的火神衛頓時失去支撐,直接砸進了水里。成團的污血瞬時擴散開來,將半條溪流染成了一片殷紅。
直到這時,高胖子還沒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問道:“誰……誰看清了,拽人的是什么玩意?”
老錢的額角上也冒出了冷汗:“看腦袋像是條蛇,可是蛇長爪子么?不會是蛟吧?”
“蛟會吐信之么?”高胖子咽了咽口水:“我怎么看見那玩意后背上還隆著一條人脊梁,就像……就像是有人爬在那東西背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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