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半鬼將耀龍腿的勁氣貫至腳底,單腳著地回身飛旋之間,他身邊的空氣陡然隨著他的身形向外翻蕩排擠。Ω『文學迷.』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嗡然回聲里,變成一圈圈巨大的波紋往外推壓,硬是把密如暴雨的“破天錐”擋飛在幾丈之外,謝半鬼的人也跟著向暗圣欺進幾尺。
“猛龍旋身?”暗圣眉頭一跳,臉色不覺的陰沉了下來。
“猛龍旋身”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三天前,鐵手李就是用這一招差點耗盡了他所有的暗器。
雖然在謝半鬼使出來的“猛龍旋身”,遠沒有達到鐵手李聚氣成甲的程度,甚至還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覺。卻實實在在的擋開了他暗器,同時也讓他羞怒難當。
“死來!”暗圣雙手齊動之間,整個院落不僅被他掌中爆出來的光影染成了青紫色空間,更在他的吼聲中微微震顫。吼聲的余音未落,暗圣已在電光石火間,飛快的推出一百多把紫青飛刀。
刀刀相連的一百多把暗器,不僅給人一種像是兩柄長劍游龍戲水的錯覺,其勁力之強悍更仿佛雷霆閃電,劃破長空,直逼謝半鬼胸腹要害。
如果換成平時,暗圣出手的勁氣和度還會再快三倍,達到“不聞刀聲,只見飛血”的程度??墒?,這回他卻故意的放慢了度,甚至有意壓制了力度。他把功力降低到與謝半鬼持平的程度,僅僅是想試試,用百刀連擊的方式,能不能打破“猛龍旋身”造成的氣旋,攻擊躲在內部的謝半鬼。如果,試水成功,那么,他就有把握用同樣的方式崩開鐵手李的防御。
就在暗圣凝神觀察的瞬間,謝半鬼忽然加快而來度,不過他不是在迎擊暗圣的飛刀,而是做了一個身形前撲的動作。整個人爬到了地上:“開火!”
早就凝神以待的火神衛,雖然看不明白暗圣的套路,卻毫不猶豫的向暗圣的方向瘋狂開火。滿天火光在遮目硝煙當中向暗圣暴擊而來。
注意力全部放在謝半鬼身上的暗圣,僅僅半步就落進了槍火的覆蓋當中。暗圣狂怒之下手腕猛震,連在一起的紫青飛刀頓時隨著他的手勢崩散,精準至極的攔在了彈丸飛射的軌道上。
剎那,暗器破風和金屬撞擊的脆響,如同疾風驟雨般在洶涌激蕩。耀目的火花剛剛在空中閃過,暗器和彈丸墜落濺射叮當撞擊之聲又像是冰珠落盤,不絕不盡。
暗圣正想再放暗器屠盡火神衛時,爬在地上的謝半鬼卻像靈蛇一樣游到了他的腳邊,豁然站起身來,抬掌拍向暗圣前胸:“接我一掌?!?br/>
謝半鬼的一掌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快如奔雷,足能開山裂石。在暗圣眼中卻只不過是輕飄飄軟綿綿的一次拍擊,所以,他連收掌回防的心思都沒有半點,直接挺起胸膛硬接了謝半鬼一掌。
在暗圣眼里,謝半鬼那好似蚍蜉撼樹的一掌,不但沒能推動暗圣,反把自己震得倒飛三丈開外,又在地上滑出幾尺才停了下來,還沒等起身就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護法神威!”白蓮教眾頓時一陣歡呼,可是沒等他們呼聲余音散盡,暗圣身上忽然爆出了一篷血霧,硬是把他們呼聲憋了回去。
直到這時,暗圣還是沒有弄清楚為什么謝半鬼看似不痛不癢的一掌,會讓自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像是要隨時沖破皮膚的束縛崩散到體外。
謝半鬼擦去嘴角血跡冷笑道:“別小看了你的對手,我這一招‘血海沸騰’滋味如何?”
“法武合一!”暗圣的腦袋里忽然冒出了一個詞來,憑武功,謝半鬼打不破他的護體罡氣。憑毒藥,除非紀無心或者毒圣親自出手,不然沒人能讓毒藥這么快在他體內作。最后唯一的解釋,就是謝半鬼用那一掌帶著法術。
謝半鬼也招“血海沸騰”也確實是來自于吸收了楊學成的《血葬經》之后,只不過血海沸騰只能貼近近功。他才不得不模擬“猛龍旋身”吸引對方注意,好給自己創造貼近暗圣的機會。
暗圣像是在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好算計,你……”
他話沒說完,口中已經血噴如注,朦朦血霧也跟在他全身的毛孔上爆出來,暗圣像是個血人一般撲倒了地上。
“殺了他!”白蓮教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回過神來的教眾立刻向謝半鬼蜂擁而去。
“誰敢碰我兄弟!”高胖子跳起幾丈,一招“夜戰八方”沒頭沒腦的向謝半鬼四周掄了下去,鮮血腦漿還在轉著圈的四下狂飆,高胖子已經拉住了謝半鬼的衣領,拼了命的往后猛拖。
裝好槍火的火神衛全都從暗處沖了出來,攔成了一道人墻,死死的把謝半鬼護在身后,手中三眼火銃一齊開火,密集如雨的彈丸直透人體,在對手如雪白衣上炸開了團團血花,難以計數的白衣教眾堆疊著倒在了十丈外開。
數不清的白蓮教徒像是不畏生死一般,前赴后繼的沖了上來,踩踏著同伴的尸體直逼火神衛把守的拱門。僅僅片刻,火神衛就打空了三眼火銃和短槍的彈丸,白衣教眾也不會再給他們添藥的時間,一場短柄相接的血戰就在眼前。
“沖上去,狠宰!”鄭重山怒吼中抽出寬背砍山刀,帶領影唐弟子沖進敵群瘋狂砍殺。根本不顧對方自己是否也暴露在對手的刀劍之下,只知道一味舉刀殺敵。十幾個影唐弟子一字排開,齊頭并進中竟將多如過江之鯽的白衣教眾連續逼退了五丈。
唐景宏越過影唐弟子組成的人墻,清清楚楚的看見一道又一道的血弧在兩方人馬之間肆意狂飆。影唐弟子雖然仍就死戰不退,卻沒了剛才的那股沖勁,滾滾鮮血也在他們腰腹以上成行灑落,全部影唐弟子全部戰死也只在早晚之間。
老錢沉聲道:“趕緊裝藥,把沒人用的三眼銃全都捆成虎蹲炮。那些兄弟一去就替他們開火壯行。彈丸打完了以后,拿砍山刀全都壓上去?!?br/>
火神衛在裝藥瞄準,前方的激戰也忽然一息,與影唐弟子對戰白衣教眾倒下之后,遠處的人群里竟然露出了幾輛滿布鐵刃的攻城戰車。
“不好!”鄭重山驚呼未落,四輛戰車已經碾碎了遍地尸骸,卷積著鮮血肉漿疾馳而至。當其沖的影唐弟子不是撞得血肉橫飛,就是被卷進了滾滾車輪。
已經沒法起跳鄭重山,本能的順勢后仰,卻被車輪碾斷了雙腿,用兩只手死死抵住戰車的刀刃,整個人掛在戰車上被推出去兩丈有余。
“殺!”高胖子輪動撼天錘,自下而上的兜向車頭,連續四次重擊,將四輛重達數百斤的戰車打得倒飛入空,翻滾呼嘯著砸向人群。他自己卻拉著鄭重山跑回了本陣。
“砰砰……砰砰……砰砰……”
沒了戰車的阻擋,三眼火銃和虎蹲炮同時開火,火光閃做兩道赤鏈,漆黑的鐵砂如同暴雨橫飛,橫貫十丈。前排白衣教眾兩腿齊折,栽倒在地,非死即傷,后排人馬也被炸得白衣紛飛,胸腹全裂,內臟散落,尸身倒沖而出與身后之人撞成一堆。
一輪齊射之后,院落中被火神衛生生開出了一塊血色空地,瘋狂至極的白蓮教眾,此時也一樣心膽俱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躲在墻體后面不敢露頭,“家主……我有話說……”鄭重山掙扎著抬起頭來看向老錢。
老錢看著鄭重山血肉模糊的下肢,知道他在強提著一口氣交代遺言,不由得眼圈泛紅:“你說吧!”
“我對不起鄭家……我……我雖是影唐,但是鄭家養我一場……如果不為唐門,為鄭家……我也……一樣愿意赴湯蹈火……家主……你能明白么?”
老錢含淚點頭道:“我懂……我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你都是我鄭家的火神衛,我鄭家的兒郎。”
“謝謝……”
鄭重山轉向唐景宏道:“二爺……希望你能轉告家主……如果可能,取消影唐吧!活在血脈與感情的折磨里,比死還要難受……”
唐景宏鄭重道:“我一定轉達。”
“謝謝……”鄭重山面帶微笑合上了雙眼。
在他心中,唐門與鄭家哪個更重?已經沒人能夠知道。但是沒有人會去懷疑他對唐門的忠誠,對鄭家的心意。在祖陵當中他毫不猶豫的舉槍威脅老錢,因為他是唐門弟子。可是,換做鄭家有難,他也一樣會站在老錢身后,與他同生共死。這是影唐無可改變的情愫,也是無法選擇的悲哀。
老錢輕輕放下了鄭重山的尸體,站起身來沉聲低吼道:“鄭家兒郎,列陣迎敵。影唐弟子是你們的榜樣?!?br/>
“是!”僅剩的幾個火神衛重新端起了火槍,擋在了門前,雖然只有不到二十人,氣勢卻如千軍萬馬,威不可犯。
“喂,里面的人聽好!”
墻外有人高聲喊道:“唐門已經被圣教天軍包圍了,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奉圣左使承諾,唐門愿意交出謝半鬼,率眾歸降圣教,奉圣左使大人可以既往不咎……”
經脈受創疼得直冒冷汗的謝半鬼冷笑道:“這回輪到白蓮教拖延時間了?!?br/>
唐景宏疑惑道:“怎么說?”
謝半鬼道:“你沒見,除了暗圣之外,白蓮教連一個像樣的高手都沒拿出來么?而且,外面那些人里,基本上沒有唐門叛徒。要不然,他們肯定會用暗器干掉火神衛,而不是拼命往里填人?!?br/>
梅心兒側著頭看向拱門外面,不無擔心的道:“不對?。⊥饷娴娜瞬簧侔?!會不會是準備要硬攻。”
“那是有人把衣服挑在竹竿上弄出來的影子,你沒見那些人都沒有腿么?”謝半鬼吸著氣道:“唐門肯定有什么是白蓮教想要的東西,所以才調走了大部分精銳。不過,這樣也好……”
外面那人又高聲喊道:“你們想好了沒有?機會只有一次……”
“唐門劍氣揚——”
回答他的是成百上千的人齊聲怒吼,吼聲如同怒濤狂嘯驚天動地,就連唐門的連綿樓宇都在吼聲中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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