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個北城墻上到處都是身著紅衣,頭綁紅巾,身高過丈的青面厲鬼。┡文學┡『厲鬼懷中的鬼頭刀雖然已經鋒芒不再,卻帶著飽飲人血的褐色斑紋,但是到身上那如同屋漏痕跡順著刀身蜿蜒而下血痕,比起刺眼的寒光卻更能讓人不寒而栗。
端坐刑臺正中的監斬官沉聲喝道:“時辰到,行刑!”
聲落之處,上百把鬼頭刀忽然飛出,刀入半空化成了無形寒風,距離最近的龍驤衛只覺得一陣寒風刮過,身軀不由自主的癱軟在地,人頭卻被無形的冷風托在了空中,提溜旋轉著向刑臺飛了過去。
眼見人頭離近刑臺,上百只厲鬼同時伸手虛接,憑空的抓住了鬼頭刀的刀柄,鮮血四溢的人頭正被托在寬大的刀身上。厲鬼舉刀微揚,軍士人頭順著刀頭緩緩滑向刀柄,滾落在厲鬼爪中,尚未冷卻的淋漓鮮血仍在順著刀身滴答落地。
“不要怕!”孫千虎怒吼聲如同虎嘯云山,震聾聵把上千名陷入恐懼的軍士硬生生的拉了回來:“你們是朝廷精兵,上有朝廷氣運加持,下有軍魂庇護,百邪不侵,何懼區區惡鬼。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揚起軍旗,拿好刀劍,隨我誅邪!”
“嚯!”上千龍驤衛震刀怒吼,氣沖牛斗。飛虎旗受到軍威感染,旗上插翅猛虎的虛影脫旗而出,盤踞在軍隊頭頂俯身狂嘯,凜凜虎威形成的氣浪與刑臺的威壓隔空對持,分庭抗禮。
“繼續行刑!”儈子手的鬼頭刀再次飛卷而出。
“舉盾!”龍驤衛身形半蹲將護盾擋在身前,身體蜷縮一團把頭頸全部藏進護盾。
第二隊龍驤衛跨出一步,站到同伴身后,平舉護盾護住胸部以上,盾牌下沿與前排護盾交錯一起壘起一道盾墻。
第三隊龍驤軍雙手將盾牌高舉過頂與前隊再次連接。第四隊,第五隊也接踵而至,不到兩個呼吸就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鐵壁堡壘,將魏王死死護在正中。
電光火石之間,假貨劉忽然怒吼道:“那樣擋不住鬼,喊軍威!喊軍威!”
假貨劉話音未落,孫千虎早已經反應過來。鬼魂不比人體,無形無質又無孔不入,甚至可以變成虛影穿過墻壁之后再化虛為實,普通的盾陣根本擋住鬼魂。
“御!”孫千虎怒喝之中周身真氣外放,如水真氣順著盾牌縫隙溢出盾陣,形成了巨大的氣罩將盾陣護在中間。頃刻間,鬼刀呼嘯而至,千百道刀影同時劈砍之下,盾陣火花連閃,在黑夜中濺起陣陣紅光。
梅心兒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語道:“好厲害,這就是地煞高手的力量么?”
“他擋不住多久!”老錢憂心忡忡的皺眉道:“就算地煞高手也有真氣枯竭的時候……”
“龍驤、龍驤、龍驤……”龍驤衛忽然以刀擊盾,高呼軍號,赫赫軍威轟然爆,他們在尸山血海中積累的煞氣沖霄而動,雖然只有千人其氣勢卻如萬馬千軍。刻在龍驤衛盾牌上的兇獸饕餮受到軍威感應,雙目暴睜兇光四射,猙獰獸影似要脫盾而出,煞氣逼人,殺氣沖霄,隱隱有壓過鬼氣的勢頭。
“盾牌上的氣勢怎么會有讓人窒息的感覺。”梅心兒手撫胸口,心中凜然。
“氣勢!”謝半鬼答道:“氣勢也好,氣運也罷,甚至是氣場。都是看不見摸不著卻確確實實存在的東西,皇朝的龍氣,上位者的官氣、貴氣,軍隊的殺氣,甚至武林高手的血氣、真氣達到一定程度都能鎮鬼驅邪。只是面對鬼怪時必須心無畏懼,心中有了恐懼就會弱了氣勢,小鬼也會欺負膽小的人。”
假貨劉又得意洋洋的補充道:“要說還是我的現形符厲害,沒有我的符箓加持,你能看見這奇景?”
“得瑟!”謝半鬼撇了撇嘴。
他們表情輕松其實心中一樣緊張不已,顯然他沒有弄清為什么刑臺最先攻擊的是龍驤衛而不是自己。
龍驤衛放開手腳,持盾舉弩向厲鬼逼進。龍驤衛身為邊境精兵早在邊疆的廝殺之中練就了兇悍無謂的性格,不動則已,出手就如狂風暴雨氣吞山河。尤其在克服了短暫的恐懼之后,出手之間更為兇悍。一時間,勁弩破空,箭矢橫飛,如雨箭支所過之處無數厲鬼灰飛煙滅,化成磷火漫天飄灑。
監斬官怒吼道:“刑場護衛何在!”
“殺!”整隊鬼兵從刑臺下方結隊殺出,與龍驤衛廝殺在一處。龍驤衛紛紛抽出腰刀與鬼兵亡命廝殺,鬼兵在現形符的作用之下無法遁形,揮刀砍殺之間也與一般軍旅無異。刀光劍影閃爍之間亮如白練,整條大街在刀光、月光映照之下乍明乍暗,人面,鬼影交相閃動。鮮血、磷火交織飛舞。強軍、鬼兵勢均力敵,喊殺之聲震蕩全城。
“嗚——”尖銳鬼嘯穿破長空,天空上紅衣飛揚,刑臺上的劊子手懷抱鬼頭刀,如鷹似隼俯沖而下,飛至龍驤衛頭頂揚刀揮砍,凜冽勁風至龍驤衛身后驟然襲來,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砍掉了人頭,有人雖然轉身回防卻沒躲過鬼兵的鋼刀長矛,被當場分尸。
劊子手砍落人頭再次俯沖,身軀擦近地面伸手撈起地上級飛回刑臺,將人頭懸在旗桿之上再次返身殺回。
謝半鬼抽出絕魂爪:“胖子、丫頭我們一起上攻擊劊子手,老錢、梁七掩護,老劉把你的家當拿出來吧!現在不是掖著藏著的時候。”三人同時飛身而起,向劊子手撲擊過去。
“敗家子!”假貨劉罵了一聲,舉手向天放出一團碗大的紙球。紙球入空假貨劉的嘴角上泛起了一絲笑意,雙目間冷電驟起,懸在空中的紙球如同夕陽噴出萬道彩霞之后轟然爆炸,分裂成無數道無火自燃的靈符。天空中頓時金芒閃掣,符箓瞬間化作滔滔流矢出尖嘯之聲飛射穿擊,銀芒點點的連成束,只在轉眼之間,甚至不聞箭支的破風歷嘯,便立時又趨向幻滅!
天地萬物像是在一瞬間被禁錮,無數厲鬼在空中停滯不動,龍驤衛長刀揚在半空舉而不落,謝半鬼的絕魂爪、梅心兒的靈符、胖子的撼地錘驟然停頓,老錢的破魔銃上的火光甚至還停留在槍口上,沒有彈出槍膛。
下一刻,鬼哭之聲沖霄而起,碧綠的磷火像是節日里的煙花接連炸起,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綠幽幽的粼粼火光,給人一種恍如置身于碧波中的錯覺。剎那功夫,滿天滿地鬼卒、鬼兵就被假貨劉掃蕩一空。
“擾亂法場,襲殺兵士,按律當斬!”監斬官勃然大怒,雙臂揚動之間刑臺下飛出的上千把法刀,卷起千重刀浪,向大地席卷而去。
“妖孽,死來!”遲遲沒有出手的孫千虎忽然躍空而起,直撲刑臺。
孫千虎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在防備著假貨劉。
謝半鬼他們的出現雖然合情合理,但是總讓孫千虎隱隱的覺得不妥。謝半鬼幾個先天對他構不成威脅,但是假貨劉這個極度危險的家伙卻讓他不得不防,萬一假貨劉趁他不備襲殺了魏王,他孫千虎就算有通天本領也一樣躲不過朝廷的追殺。
現在見假貨劉出手斬鬼,孫千虎再不遲疑,當即挺身而上加入戰團,孫千虎人在半空,不知從哪抽的鑌鐵盤龍棍,如同蛟龍鬧海卷起千淘萬浪,與漫天法刀相撞一處,金戈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無數長刀化成急轉的刀輪反向飛了回去,全數砍進了刑臺當中。
“好!”
孫千虎大展神威,龍驤衛士兵不由得轟然叫好。可是他們歡呼聲未落,龐大無比的刑臺忽然由一變三。
絞刑、斬、凌遲三大刑臺上不計其數的紅衣劊子手,向地上士兵蜂擁殺來。
假貨劉跟著騰身而起:“小酒鬼、孫千虎,你們一人對付一個刑臺,剩下一個交給我。全力斬殺監斬官。底下那些士兵扛不住厲鬼。”
“好!”孫千虎去勢不變直撲斬臺,人在戰團當中仍然不忘喊道:“龍驤衛放棄殺敵,結盾陣保護王爺。”
謝半鬼三個人互擊一掌在空中借力轉身,向他們斗過一次的絞刑臺飛了過去。
假貨劉卻直接飛向了最可怕的凌遲臺。
三撥高手分襲刑臺立刻扭轉了戰局,謝半鬼已經有過一次對戰絞刑臺的經歷,與胖子、丫頭互相配合步步為營,向監斬官圍攻而去。
凌遲臺上,假貨劉八方游走,運掌如風,每掌擊出必定帶出一道符箓金芒,將掌心符運用到了極致之境,凌遲臺上的尖銳短刀不但無法近身切割假貨劉的軀體,反倒被打接連打散無數厲鬼。就在假貨劉無數次落腳之后,凌遲臺上驟然爆出七點星芒與天上北斗遙相呼應,接引北斗星力降落凡塵,七道光柱像是七把利劍沖天而將直刺刑臺,無數厲鬼在星力轟擊之下灰飛煙滅,刑臺也跟著轟然炸成無數碎塊。
假貨劉腳踏一塊碎片飛入半空,雙掌并攏遠隔數丈向端坐在刑臺正中的監斬官轟擊而去,碗口粗的光柱直沖厲鬼面門。
“滅!”假貨劉怒吼聲中萬鈞掌力中符影如同雷霆降世,挾帶著熊熊天火隔空而落,以監斬官的主位為中心向四周卷起數丈火墻,火光硝煙中被烈焰焚盡衣袍,燒毀皮肉的監斬官猶在舞動著漆黑的骨骼奮力掙扎,下顎開開合合的骷髏似乎還在拼命嘶吼,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隔空指向面色冷峻的假貨劉連點幾下,不斷開合的下顎似在怒吼又像在詛咒,最終卻無力的倒在火焰當中。
監斬官一死刑臺轟然潰散,原本漂浮在空中不斷并攏的刑臺碎片如同一陣冰雹紛紛落地。假貨劉倒背雙手看向謝半鬼。
那邊,謝半鬼的血滴子也已經摘掉了監斬官的級,絞刑臺像是傾塌的大夏斜向砸落在城頭上,兩里多長的北城墻和刑臺同時化作了一堆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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