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些。┡文學迷”謝半鬼沉聲道:“把藏云閣建成書院,聚集大量儒生,不但能形成儒家的浩然正氣,甚至可以接引文曲星力,這就又給‘鎮’字風水局加上了一層保障。山體,建筑,儒生,三者的力量疊加在一起,不論想要鎮壓什么都能讓它永世不得翻身。”
胖子敲著手心道:“你們說都是以前的事兒啦!現在儒生死光了,藏云閣毀了一半。咱們順江下來的時候,你們也看見了,從側面看藏云閣的山體少了一個角。你們說的那些東西找就被破壞的一干二凈,還鎮壓個屁啊!”
謝半鬼凝重道:“所以說,那個所謂的人血畫師,殺人的理由絕不是復仇那么簡單。藏云閣里的水,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br/>
謝半鬼直起腰來,緊盯著陳誠一言不,好像在考慮著什么事情。
陳誠被他看得心里毛,好半晌才試探著問道:“大人,你這是做什么?”
謝半鬼一字一句的道:“你已經死了?!?br/>
謝半鬼話音一落,陳誠被嚇得臉色陡變,倒退了兩步顫聲說道:“你敢干什么?你是朝廷命官,還想草菅人命不成?”
謝半鬼微笑道:“我對草菅人命沒有興趣。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你早就已經死了。”
陳誠臉上血色褪盡:“你說什么?我不明白?!?br/>
謝半鬼指著6續擺上來的飯菜道:“你沒覺,這些飯菜有些不對么?”
“哪里不對?”陳誠看著桌子上的菜暴怒道:“你再這樣信口開河,就算你是朝廷命官,我也一樣要告你。”
“是不是信口開河,你看看就知道了?!敝x半鬼拿起筷子一碗燉雞上捅了兩下。碗里的整雞被筷子輕輕一觸就變成了一堆肉泥??礃幼酉袷且呀?*多時。
謝半鬼夾出一雙用紅繩捆著的雞爪送到陳誠眼前:“看到沒有,只有給死人用的引路雞,才會被綁上紅繩。你以前是沒見過這根紅繩,還是不知道自己以前吃的都是同一只雞?!?br/>
“你胡說八道!”陳誠聲音依舊尖銳,態度上卻明顯軟弱了幾分,顯然是想起了什么?
“鬼沒有影子,這個常識你應該知道吧?你不妨往腳底下看看……”謝半鬼指了指地面:“你自己還記得,有多長時間沒見過自己的影子了么?”
“這……”陳誠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馬上又蹦了起來指著謝半鬼大吼道:“我為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上個月我才剛剛成親,全村的鄉親都來觀禮。難道他們也是死人不成?”
“沒錯!”謝半鬼一句話擊潰了陳誠的最后一絲幻想:“他們也都死了,整個村子里就沒有一個活人?!?br/>
“你胡說……”
“你有多久沒有流汗,有多久沒有流淚,有多久沒有呼吸,有多久沒有吐過唾沫……”謝半鬼接連幾個問題步步緊逼,直到把陳誠嚇得坐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來。
陳誠還是不肯接受現實:“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謝半鬼深吸一口氣道:“那是因為你在死亡的一剎那,受到了某種提示,才保留著一口精氣沒散。始終相信自己還活著?;蛘呤?,死亡來得太快,快到幾乎和你魂魄出竅的時間沒有一點間隙,你的魂魄才會繼續已生人的姿態活著……當然,這僅僅是一種猜測。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直接證明給你看!”
陳誠還在猶豫,陳妻已經跑了進來:“相公,不要聽他胡說八道。我們是夫妻,你死沒死我還不知道么?你看我有影子,我有影子……我在一起這么久,我不會騙你的……”
陳妻忽然轉過身來擋在謝半鬼身前厲聲道:“你們快走,這里不歡迎你們?!?br/>
謝半鬼冷眼看著陳妻:“你的道行的確比他高一些,但是在我們秘捕面前還是不夠看。不想魂飛魄散,就趁早讓開?!?br/>
陳妻臉色陡變之間連退了幾步,又猛地挺起胸膛,護在陳誠身前:“我不……我不能讓你傷害他!鄉親們,快來呀!快來救命……”
“鄉親們抄家伙……”
“陳家娘子莫怕,我們來啦……”
外面的喊聲越來越近,謝半鬼卻抱著肩膀冷笑道:“活人跑起來是聲音的。你仔細聽聽,外面只有風聲,沒有腳步聲……”
謝半鬼說話之間伸手彈出一縷指風,推開了窗戶。陳誠只看見數不清的鄉親從四面八方向這里奔來,起初,還是滿心感動。轉眼間,感動就化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看見,白白須的老漢,奔跑起來不但快如貍貓,而且周身上下陰風颯颯,口中嘯聲猶如鬼哭……
他看見,有人因為沖得太快,直接飛了起來,舉著鋤頭在空中手舞足蹈的哇哇,顯然自己也被嚇得半死……
他看見,有人毫無阻礙的從籬笆上穿行而過,面孔像水一樣被籬笆分成了兩半,馬上就又粘合在一起……
“看清了么?”謝半鬼向冥輕雪打了個眼色,后者捻起手印遙指半空,輕喝之間指尖迸出的金光直射天際。將迷離蒼穹撕開了一道口子。云裂天開之際,無盡的陽光頓時透過云層普照大地。
圍在屋外的村民,在陽光照射之下,像是被蒸的水汽,化成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虛影飄閃在天地之間。隱儒村也在眨眼間現出了原貌,荒廢了許久的村落,滿是殘墻斷壁,處處尸骨橫陳……
陳誠遠遠的看見一具白骨穿著自己最心愛的藍布長衫,面向下伏在院子里,早已腐爛的手掌里還抓住一本破書:“那是我……”
“沒錯!”冥輕雪飛快的關起門窗之后,隨手挑起幾張咒印隔絕了室外的陽光。
謝半鬼也點亮了火折子:“都看清楚了吧?我有沒有騙你?”
陳妻雙眼通紅的厲聲道:“他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么要害怕。要是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說不定……”
謝半鬼接口道:“說不定能憑著僅剩的一口精氣修鬼兵對吧?秘捕不會允許**存在,只要他們當中有人修成鬼兵,鬼氣沖天的時候,就是秘衙大舉屠村之日。到那時等待你們的只有魂飛魄散。”
陳妻冷笑道:“他們現在就不是魂飛魄散了?鬼魂被陽光照射就等于被活活燒死,你們這些屠夫不得好死。”
冥輕雪冷聲道:“那不是陽光,是明光咒。我在送他們輪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走出去試試。要是,你不想自己走,就給我閉嘴。否則,我就讓你嘗嘗冥火煉魂滋味……”
“你……”陳妻看到冥輕雪指尖跳動的火苗乖乖的閉上了嘴。
謝半鬼走到陳誠身邊輕聲道:“我知道,你很難接受現實。你可以先平靜一下,等你想起來什么再告訴我?!?br/>
胖子湊到謝半鬼身邊:“他知道自己是鬼,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兒來?”
“能!”謝半鬼肯定的道:“人在知道自己死了之后,所有的記憶都會在魂魄中重過一遍。就算有人能消除他軀體上的記憶,也絕對沒法清除魂魄中的印記。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br/>
良久之后,陳誠終于抬起頭來失魂落魄的問道:“你想問什么?”
謝半鬼道:“還是我剛才的那些問題,你只需要把想起來的事情告訴我就可以了?!?br/>
陳誠深吸了一口氣道:“關于我藏云閣血案,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其余的事情我不清楚。不過……”
陳誠話鋒一轉道:“我知道,藏云閣的存在,是為了鎮壓一個書庫。”
“書庫!”謝半鬼和冥輕雪對視之間,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對!”陳誠緩緩的道:“一個巨大的書庫,光是外間的藏書就不下萬本,至于里間,我還沒有資格進去。”
謝半鬼緊盯著陳誠追問道:“你在藏云閣的地位不是很高吧?關于書庫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無意間撞破的,有一天晚上,我去找書院山長請教問題……”
那天夜里不知為什么總有一股怪風在藏云閣里盤旋不去,嗚嗚咽咽的風聲像是伏在窗戶上哭泣的厲鬼,冷凄凄地聲音,讓人從心里泛起一陣陣寒悸,也不自覺的生出一股凄苦的哀傷。
山長在窗前點了一雙白色的蠟燭,燭火一明一暗的幾乎要被寒風吹滅。
“白燭?那是祭奠亡者用的東西??!”詭異的情景讓陳誠有種想要轉身就跑的沖動,可他有忍不住好奇,一步步的蹭到了山長的窗前,點破窗紙向里面看去。
書院山長跪坐在書桌前,手里按著一本黃的古書。兩只眼睛無神的盯著白燭在風嘯中搖晃,燃盡,熄滅,再點起,似乎只是單純的想要看燭火跳動,卻沒有注意到白燭的火光是在自動的熄滅,點燃。
“咣”
被風吹合的窗戶震得書院山長一驚,等他定下神來黃的窗紙上已經突出了一張人臉。書院山長驚異道:“書鬼!”
“不錯,在下特來探望公子!”
書院山長閉目道:“區區此時不想再見任何人,尊駕請吧!”
書鬼輕笑道:“其實,公子并不想趕我走對么?書,你已經看完了吧!不知道公子有什么感性。”
“書!”書院山長砰的一下合上了書本,臉頰上卻淌過了一絲冷汗。他竟莫名其妙的覺得,書中講述的是他前世的故事,而且時間的推移他也越的肯定自己就是書中的人。
“你是書里的人!”書鬼低沉的聲音,在夜空中飄忽不定。
書院山長緩緩伸出手掌按住桌子地上的長劍:“你把這本書給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為了點醒你!你和副山長李逸之間的恩怨延續了兩世,必須要有一個了結。只有你了解自己的前世今生,殺他時,你才能心無愧疚?!睍砥嗥嘈Φ溃骸澳阋呀浛吹搅饲笆?。應該知道,前世的恩怨如果沒有了解,一定會延續到今生?;蛟S,今生就是前世另一種形式的重復……所以肯定會殺了副山長李逸,你點了白燭,說明你已經得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