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騎衛就是再對龍驤衛剛才的話不屑一顧,也知道人絕對做不出這種舉動,他們真的遇見鬼了!驍騎衛的膽氣不由得一落千丈,身經百戰的精兵竟然不知所措的呆在了那里!
“舉弩!”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已經陷入石化的驍騎衛忽然反應過來,霍得一下端起了鐵臂弩。文學迷%.┡弩前掛著靈符的三棱箭頭齊刷刷的指向了飄過來的人影。
“先不要放箭!”趙大急切道:“那是我兄弟,不要放箭。”
高胖子氣得罵道:“就算是你兄弟,也是個死人了。他活著,你跟他稱兄道弟,行。他死了,你還婆婆媽媽會連累大伙的。”
“大哥是我……我在這——”張三那讓人頭皮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瞬間壓過了山河萬籟,直刺眾人耳膜。
高胖子正要下令放箭,謝半鬼卻阻止道:“別急。趙大,你跟他說話,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趙大定了定神:“兄弟,你怎么了?別的兄弟呢?”
“都死光了,個個七剮八剜,誰都沒跑掉,一個比一個死得慘。”張三的聲音像是三九天給人灌了一口涼水,讓人從心里冷到身外。
趙大也怕的厲害,可是嘴上卻鬼使神差的繼續問道:“那你……你也死了……你不是已經跑了么?”
“嘿嘿……”張三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跑?跑得掉么?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我被他們放進水里給煮了,像魚一樣被活活煮熟了。那水好熱啊……我在水里想死都死不了,我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挖了自己的心,就是死不成。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上的油花子在水里飄出來,看著皮肉在水里翻騰,嘿嘿……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么?”
“啊——”驍騎衛終于有人承受不住詭異的壓力瘋了一樣喊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那香味是煮肉的香味,絕對沒做,絕對沒錯。”
“沒錯!”張三冷幽幽的道:“就是煮肉的香味,還是煮人肉的香味。很快你們也是水里的一堆肉了。”
張三話音落后,河水驟然咆哮圍繞著營寨蔓延而上,僅僅片刻功夫驍騎衛駐扎的山坡就變成了四面環水的孤島。還站在水面上的張三像是被雨水淋透了泥人,從頭開始慢慢的溶解,裹著頭的皮肉順著他慘白的面孔一塊塊的落在水里,隨著一串串帶著油花的漣漪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副骷髏的面孔還在向驍騎衛凄聲詛咒:“害怕么?當時我也很怕,再過一會,你們會更害怕……”
“住口!”孫千虎聲如洪鐘大呂瞬間淹沒了鬼哭。他已經不能再容忍張三肆無忌憚的擾亂軍心,驍騎衛在連番刺激之下幾近癲狂,一支意志崩潰的軍隊,就算碰上只羊也會被嚇得滿山亂跑。而且嚇瘋了的殘兵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來,再被鬼魂刺激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孫千虎聲嘶力竭的喊道:“放箭!”
營寨之中頓時萬箭齊,不計其數的寒芒冷電夜空之中川流****,勁弩破風的厲嘯直刺耳膜。五百步內能夠洞穿重甲的神臂弩,像是一片黑影蜂擁而去。
僅在百步之外的張三頓時在勁弩的沖擊在炸成無數碎片,仍然完整的頭顱翻滾著彈上半空,扔在縱聲狂笑:“你們怕死么?這世上有比死還可怕的事情……在主人行刑之后,你們臨死前那苦苦掙扎的記憶,永遠都會留在鬼魂里。日以繼夜的折磨著你們……”
謝半鬼沉聲喝道:“換道符箭!”
營寨之中箭矢再起,這次每支弩箭前端都掛上了一張靈符。快如飛電勁弩,在空中摩擦的熱量引燃了符箓,火光順著箭尖向箭尾漫延流過,神臂弩頓時化成刺眼流光。再次向空中的頭顱****而去。
像是靶子一樣懸浮在夜空中人頭,忽然打了個盤旋落進水里。被靈符牽引的勁弩跟著在空中轉向,耀眼赤芒在夜色中這成了通紅的直角仍然趨勢不減,直上直下的射入水中,一時間像是火炭入水般的嗤嗤聲不絕于耳,濃郁的蒸汽彌漫半空。
張三的人頭失去了蹤跡,靈符的紅光也歸于寂滅,唯獨蒸騰的水汽源源不斷的涌上半空,營寨附近的溫度驟然升高,陣陣水沸的聲音圍繞營寨不斷響動,就像是在驍騎衛的身邊安置了一口煮水的大鍋既熱又吵。
孫千虎眉頭緊皺的向謝半鬼問道:“怎么回事?”
謝半鬼的額頭上也蒙上了一層細汗:“應該是水煮刑臺。”
“什么?”孫千虎打了冷戰,身上滲出來的汗水竟然也熱得燙人,他本能的反駁道:“可能么?刑臺能把一河水給煮開?”
謝半鬼掐動著法訣:“你可以用劈空掌推開水霧看看。”
“好!”孫千虎正想推開水汽一探究竟,不知從哪飄來一股卷地邪風瞬間把附近水霧抽得干干凈凈。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翻滾沸騰的河水,被煮得白糜爛的魚蝦。
驍騎衛被嚇得面如土色,亡魂皆冒。
酷刑當中用鼎烹人的事情并不稀罕,尤其在邊塞軍中更是常有,敵對雙方互相煮食敵軍的事情,驍騎衛中不少人都親眼見過,甚至有人為了顯示膽量也分食過人肉,但是把他們自己放進鍋里卻又是另一回事,想想自己就要像眼前的魚一樣變成糜爛飄香的肉羹,無法遏制的恐懼幾乎撐爆了驍騎衛的心膽。
水中鬼魂偏偏不想放過精神幾近崩潰的驍騎衛,被狂風卷上天空的蒸汽,在驍騎衛頭頂形成了一個白茫茫的旋渦,張三那張鬼氣森森的面孔從旋渦中心凸顯出來:“不要做無謂的反抗,刑臺之上沒人能逃過一死!”
“死!”孫千虎暴怒之中舉掌向天,劈空掌力飆起十丈有余,向云層中狂野沖進怒卷千云。空中鬼臉像是被打中的棉花,忽的凹進了旋渦深處。
孫千虎一掌之下空中風云雖然消散,跟著卻是暴雨狂瀉。滾燙的雨幕像是從天下潑下來的沸水。驍騎衛縱然有鋼甲護體,也阻擋不了水滴的灼熱。
不少人捂著頭臉在蒸騰的水霧中滿地亂滾,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將盾牌當成了雨傘舉過頭頂,算是暫時逃過一劫,可是灼人的高溫卻一波又一波的透過盾牌反反復復的灼燙著驍騎衛的手掌,就算他們的忍耐力高于常人,在這種高溫下又能堅持多久?
孫千虎運起罡氣阻擋沸水,聲嘶力竭的喊道:“舉盾,舉盾,快舉盾……”他明知道這時候舉盾固守,根本就是在飲鴆止渴,等到營寨外面的符箓被雨水沖壞,滿河的沸水就會涌上來把他們活活煮成肉羹,但也只能用這種辦法暫解危局。
同樣舉著盾牌避雨的高胖子也急得連連跺腳:“劉老,謝兄弟,你們倒是快想辦法啊!在這么下去,咱們就全成涮鍋子了。”
假貨劉在暴雨中盤膝而坐,狂暴的雨水在他護身氣罩上砸得水珠紛飛卻難傷他分毫。只是盤坐的假貨劉卻像是對身邊危局絲毫不知,炯炯雙目始終鎖定著北方虛空,身軀微微彎曲蓄勢如虎,右掌虛握聚氣如潮,似乎在與暗藏在虛空中的對手遙相對持,誰也不敢先動,誰也不能不動。
謝半鬼不言不動的緊盯著水面像是在尋找著什么,就連斷斷續續的水滴穿過了他的護體罡氣,滾入他領口都絲毫不覺。
謝半鬼忽然抬起一掌掃向水平,水中蒸騰的白霧被他掌氣掃開數丈,赫然露出水下刑臺的虛影。謝半鬼僅僅掃過一眼,眉頭就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高胖子、老錢幾個高手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道:“兄弟怎么樣?”
“有什么現?”
“到底能不能解決這座刑臺?”
謝半鬼深吸一口氣道:“刑臺藏在河底,可以用水雷試試!如果不行……不行再說不行的吧!動手!”
謝半鬼知道此戰的目標在鎮水源頭,所以臨行之前特意讓人送火器營調來一批水雷,以備不時之需。但是,水雷究竟能不能對付刑臺,他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
孫千虎當即吼道:“抬水雷!”
驍騎衛雖然驚慌失措,好在兵亂,將沒亂。主將令下,仍然可以有效組織抵抗。
有士兵舉著盾牌護住頭頂,抬起水雷,向謝半鬼手指的方向投了下去,馬上用雙手掩住耳朵臥倒在地。
投雷,掩耳,臥倒是驍騎衛長期訓練出來的本能,但是,他們卻忘了自己還在被沸水覆蓋的營寨當中,剛一放開盾牌身體就完全暴露在空中灑落沸水里,當即一聲慘叫蹦了起來。就在他們起身掙扎的一剎那,卻看見剛剛投進河里的鐵制水雷竟然全都飛上了天空。
“不好!”
“轟!”
十幾顆水雷在驍騎衛恐懼至極的喊叫中炸成了耀眼的火球,巨大沖擊波夾裹著鐵片肆無忌憚的橫掃八方,還沒站穩的驍騎衛先被水雷碎片透體而過,又在氣浪的沖擊下倒飛幾丈,千瘡百孔的身軀摔在地上帶著成片血跡滑出數尺。
氣浪過后,河水以水雷爆炸點為界一半倒卷對岸,一半猛撲營寨,浪頭臨近寨前忽然停頓,數丈高的水幕當中露出一張隨著水波流動的猙獰鬼臉,面孔上被熬煮脫落的皮肉下還泛著絲絲血紅,鬼影僅僅停頓了一息就消失不見,僅僅是這一息的時間,就讓人心中生出的無限的恐懼。
鬼影模模糊糊卻又清晰無比,乍看上去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仔細再想卻覺得與自己有**分相似,最后越想越像,越像越怕,剛剛看到了鬼影的人不約而同的伸長了脖子向河里望去。
“退后!”謝半鬼運氣真氣出的一聲怒吼,震得靠過來的驍騎衛頭暈目眩,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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