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你的。ΔΩ文學迷『.”高胖子懶洋洋的從床下弄出來一只長得和他差不多的肥鴿子:“奶奶的,我長肉,你也長肉。趕緊的給我傳書去,飛不起來老子拿你下酒。”
高胖子還沒松手,那只信鴿忽然一陣猛烈掙扎,差點從胖子手里掙了出去。謝半鬼沉聲道:“放開它!”
高胖子剛剛松手,那鴿子就像箭一樣竄上半空,掉頭向向大門外面竄了出去。高胖子眼看著慌不擇路的信鴿,撞在墻垛子上連翻了幾圈,才掉到了院墻外面,鴿子撲騰下來的羽毛洋洋灑灑的飄了一地。
“鴿子受驚了?”高胖子回頭之間卻見謝半鬼翻身上了屋頂。高胖子怔了怔也翻身跟了上去,還沒等他腳跟落穩就聽謝半鬼喝道:“鬼眼,開!”
高胖子打個了冷戰:“老弟怎么了?”
謝半鬼雙目精光四射,像是兩盞燈籠由西向東的掃視著國子監道:“信鴿受驚,要么是這周圍出現了猛禽,要么是出現了厲鬼,一會跟我走……”
謝半鬼花沒落地,就見一道白影向國子監甲字房的方向的飄了過去,謝半鬼帶著胖子幾個起落急追了上去。
兩個人剛到門口就被甲字房的仆役攔了下來:“你們兩個要干什么?打擾了里面的公子讀書,你們擔當的起么?”
謝半鬼冷著臉道:“打不打擾他們讀書我不知道。不過,我要是不進去,只怕有人就要讀不成書了。”
高胖子嘴快接了一句:“有厲鬼進甲字房了,趕緊給我讓開……”
那仆役像是聽見了最好笑的事情:“厲鬼還進了甲字房?你當這是什么地方,堂堂國子監,天下讀書人的圣地,光憑國子監的浩然正氣,有什么厲鬼能進來?哎,大伙快來看看,有人在這妖言惑眾……”
國子監甲字房里一共住了二十個士子,服侍主子的仆役加在一塊過五十人,被他這么一喊不光仆役跑了出來,就連國子學的助教也跑來一個,那助教指著謝半鬼道:“大膽,你們兩個,在朗朗乾坤,圣人腳下,大談鬼怪,究竟是何居心。”
謝半鬼一言不的抱肩冷笑,眼睛卻在不動聲色的數著甲字房士子的人數。果然,出來看熱鬧的士子中少了一個人。
甲字十六號房的趙思遠此時正披頭散的坐在鏡子前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頭。趙思遠的仆役趙寶正抻著脖子往門口張望,卻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
“女人?”趙寶乍一回頭卻見趙思遠面對的鏡子,笑得雙肩顫抖,嘴里笑聲斷斷續續卻又尖銳無比,聽上去讓人毛骨悚然。這種笑聲,趙寶聽過,以前有個女人投井之前,就這么坐在井邊笑了半宿。
“少爺……少爺……你怎么啦?”趙寶一想到剛才有人說鬧鬼就覺得心里毛,壯著膽子往他少爺身邊走了過去。
臨近趙思遠背后卻見他頭忽然揚了起來,趙思遠蓬松的髻當中緩緩伸出兩只手掌,慘白的手掌在趙思遠的脖子后面交疊在了一起,極盡溫柔的吊在了他脖子上。
趙思遠的身前跟著露出幾處朦朦朧朧的白影,看上去就像有人摟著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懷里。
“鞋……那鞋……”趙寶指著在趙思遠腰間翹出來的一雙繡鞋,嚇得面無人色:“放……放開我家……”
趙思遠脖子邊上忽然冒出半張人臉,血淚交加的眸子陰冷如刀,那種刻骨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栗。尤其人臉嘴角的那一縷血跡,簡直紅得刺眼。
趙寶想喊,卻喊不出來,想跑,兩條腿卻不聽使喚,身子一軟跌倒在了地上。等他爬起來時,卻見趙思遠的身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慢慢的軟了下來,爛泥一樣軟趴趴的堆在椅子上。
“少……少爺……”趙寶只覺得眼前忽的一下子,猛不丁的冒出來一張人臉。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緊緊貼在趙寶的臉上。
“別……別殺我……”趙寶的嘴被一只手掌捂了起來,腐尸氣味順著他的鼻孔直竄腦門。同時,趙寶只覺得脖子后面涼,像是有只手順著他的脖子往他頭頂上摸了上去,冷冰冰的手指頭就按在他天靈蓋上來回摩挲。
趙寶只覺得頭頂上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四肢止不住的抽搐,帶著氣泡的血沫子從那只手底下涌了出來,順著手指縫流向趙寶的脖子,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啊——”甲字十六號房傳出一聲慘叫,國子監助教和眾士子顧不上多想,一窩蜂的涌向了十六號房。
等他們看清了屋里的情景,一個個趴在門口吐了個昏天黑地。
謝半鬼和高胖子拖拖然走過來,分開人群進了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已經氣絕的趙寶。
趙寶的頭頂上插了一把牛角梳子,兩只眼睛瞪得像條死魚,嘴角邊上還留著四道手指狀的淤青,他兩只手全都扣進了地里,可見臨死時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謝半鬼用兩只手指鉗住梳子背,把那把血淋淋的梳子從趙寶腦袋上拔了出來:“梳子齒差不多長有三寸左右,從腦袋頂上貫下去,足夠絞碎腦仁兒。用木梳刺穿人的頭骨所用的力道絕對不小……”
謝半鬼掏出一張白布,小心的把梳子包好塞進了懷里。
走到椅子邊上的高胖子忽然喊道:“兄弟,你來看看,這人好像還沒斷氣。”
謝半鬼走到椅子邊上,一伸手把趙思遠提了起來。沒了骨頭的人就是一堆松松垮垮的爛肉,提在手里就像是能看出四肢的面團。
趙思遠雖然不能說話,眼淚卻在耷拉在背后的腦袋上,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沒一會就把那身藍色儒衫打濕了一大片。圍觀在士子被嚇得魂不附體,其中幾個人當場昏厥了過去。
“這人活不了多久了,準備后事吧!助教大人還是想想怎么跟他家人解釋的好。”謝半鬼小心的把人平放在地上,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那助教眼珠一轉,快步追了上去:“謝大人留步,留步,下官古謙,有事相求。”
“古大人想說的事,我大概也能猜到幾分?放在平時,謝某會深感榮幸。不過,現在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先請示一下學丞,再來找謝某的比較好。”
國子監助教是從六品的文官,謝半鬼掛的千戶銜是正五品,雖說比古謙高了兩級,但是在文官當道的大明,真正含金量卻比不上古謙這么一個助教。
放在平時,古謙對謝半鬼根本不屑一顧,這回是被逼急了,才拉下臉來去追謝半鬼。
沒想到卻被謝半鬼一句話給頂了回來,當即有些惱怒道:“謝大人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謝半鬼笑道:“古大人覺得兩位學丞大人會怎么看這件事?報官?還是息事寧人?又或者自行追查,好給家屬一個交代?在沒弄清他們的態度之前,就貿然找我,很容易得罪上官,你說對么?”
“鄙人受教了。”古謙深鞠一躬匆匆離去,不到半夜就轉了回來,直接敲開了謝半鬼的房門。
謝半鬼給他倒了杯酒道:“有道是:有客夜來茶代酒。可惜,我們兄弟都不喜歡喝茶,只能請你喝酒了。”
“喝酒的事情不急。”古謙皺著眉頭推開酒碗:“下官這次來主要是想轉達兩位學丞的意思,兩位大人不希望這件事張揚出去,但是必須給趙家一個交代,所以查案重任只能落在謝大人身上啦!”
古謙見謝半鬼沒有反應趕緊拋出了條件:“兩位大人承諾,只要謝大人能把兇案的事情,圓滿解決掉。可以聯名向禮部推薦謝大人。”
國子監里祭酒最大,從三品,其次就是學丞,從四品,兩個人條件倒也不是空口白牙。
謝半鬼點頭道:“那就請古兄說說,甲字號房里那個受害者的情況吧!”
謝半鬼這么問,就算是答應了下來,古謙頓時松了口氣:“甲字號房一共住有二十二人,其中二十出身貴胄,不是公侯子孫,就是二品以上大員的嫡親。只有兩個人出身相對較弱,一個是昨天遇害的趙思遠,另一個就是在外面遇害的杜宇峰。”
“哦?”謝半鬼一怔道:“你說杜宇峰以前也住在甲字號?”
“對!”古謙肯定的道:“就住在甲字號十七號房與趙思遠相鄰。”
謝半鬼來了興趣:“他們關系怎么樣?”
古謙想了想道:“十分冷淡,甚至見了面都不說話。”
高胖子追問道:“和其他人的關系呢?”
古謙毫不猶豫的道:“這兩個人都屬于長袖善舞的人物,交際能力極強,和甲字房里公侯子弟都是好友。”
“這就是問題。”謝半鬼皺眉道:“他們兩個不但住所毗鄰,又是都草根出身,同為官宦世家的邊緣人物,按理應該同病相憐結為摯友才對,為什么會見面連話都不說?除非他們是故意的!”
古謙一愣道:“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謝半鬼又問道:“國子監應該有士子出身、籍貫、座師等等資料的記錄吧?”
“乙丙丁三房的都有,唯獨甲字房沒有。”古謙苦笑道:“你也知道,住甲字房的士子。要么是公侯子弟,要么是大員嫡親,他們的資料,國子監實在不好隨意盤問。”
“原來如此!”謝半鬼點頭道:“如果我想到甲字十六或者十七號房里住上一段時間,古大人不會為難吧?”
“不會,不會!下官這就是安排。如果兩位方便,我馬上安排人手來給大人搬遷。”古謙還巴不得謝半鬼趕緊搬進甲字房去,他雖然不知道謝半鬼秘捕的身份,但是有一個錦衣衛出身的武人在甲字房至少可以給那些公侯子弟壯壯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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