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宜眼睫輕顫，沒說話。
    陸明承看她，頓了頓問：“這么意外？”
    “有點。”
    說不意外是假的，主要是陸明承沒送過她這樣的禮物。
    去看的時候，她也只想著先霸占用一年，沒想過這家店會完全屬于自己。
    畢竟，他們有過協議。
    兩人在領證前，簽過財產協議的。
    陸明承的所有財產，都和她無關。
    他們倆未來無論有什么事，離婚她是分不到陸明承財產的，豪門家族，不會那么傻。
    這也是為什么，在小說世界里，一年后他們離婚，陸明承能讓她凈身出戶。
    除了他陸氏集團有強大的律師團隊外，凈身出戶在某種程度上，也并沒有鉆法律漏洞。
    只是一般來說，有些人會顧念著夫妻情分，分套房子或者是給幾百萬之類的。
    ……
    姜秋宜正想著，陸明承聲音響起。
    他聲音偏低，聲線很磁性，聽上去有種性感味道。
    “我的問題。”
    陸明承進行了簡單的反思。
    姜秋宜捏著產權證頓了下，淡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明承看她一眼，淡聲問：“這幾天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姜秋宜說：“我之前都不知道，巴黎那么漂亮。”
    她之前去過巴黎兩次，一次是和陸明承，一次是和甄萍幾位太太一起。
    那回過去，姜秋宜沒覺得巴黎漂亮。她的每一天，都在各位太太中周旋，照顧她們，在她們購物時提建議，跑腿，累的要死。
    陸明承怔了下，低聲道：“以后想去隨時可以去。”
    他頓了頓，補充說：“家里那架私人飛機，你可以隨便使用。”
    姜秋宜眨眨眼，輕彎了下唇：“謝謝。”
    陸明承看了她一會，收回視線。
    當晚，陸明承久違地過了夫妻生活。
    雖然，他們感情很淡。但在情事上，兩人卻特別默契，對對方也極為滿意。
    ……
    次日醒來，陸明承心情頗好。
    下樓時，徐叔看了眼，笑了笑說：“先生早。”
    陸明承應了聲。
    他往樓上看了眼，交代說：“太太還在睡，先別叫醒她。”
    徐叔：“好的。”
    吃過早餐，陸明承去公司。
    許辰和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上車后，許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陸總，這是我整理好的資料。”
    陸明承接過，翻開看了看：“多久能辦好？”
    許辰估算了個大概時間，低聲道：“應該還需要半個月。”
    陸明承“嗯”了聲，“盡快。”
    許辰：“是。”
    看陸明承看完，許辰道：“對了陸總，廣調那邊新改的設計圖您看了嗎？徐小姐讓我問問你，還有需要改動的地方嗎。”
    陸明承應著：“晚點發給你。”
    許辰了然：“好。”
    ……
    陸明承起床時，姜秋宜是有感覺的。
    但她太困了，翻了個身便繼續睡了過去。
    她發現，不用早起的人生簡直完美。
    姜秋宜這一覺睡醒，又十點多了。
    她撈過手機看了看，有不少未讀消息。
    最重要的是，林珊珊起訴離婚的審查結果出來了，要開始進入調解階段。
    姜秋宜看林珊珊發來的消息，想了想回：【你接受調解嗎？】
    林珊珊：【不。】
    她不蠢，清醒過后，有自己堅持的底線。
    姜秋宜：【好。】
    她想了想：【調解是需要你們兩人都在場嗎？】
    林珊珊：【正常來說需要。】
    姜秋宜：【這樣。】
    林珊珊：【嗯，所以我想問問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想去買兩套衣服。】
    和卓鵬結婚后，林珊珊就沒怎么給自己購置新裝。
    偶爾買了，卓鵬還要說她，家里的舊衣服都穿不完，有什么好買的。
    久而久之，林珊珊便克制了。
    但現在，她想給自己一個新生活新面貌。
    姜秋宜看著，欣慰道：【當然有，我們去吃頓火鍋吧，吃完再去逛街。你問簡夏了嗎？】
    林珊珊：【問了，她說要寫稿，沒時間陪我們逛街。】
    姜秋宜：【那讓她出來吃頓火鍋。】
    林珊珊：【好主意。】
    跟林珊珊說好，姜秋宜才懶洋洋爬了起來。
    進浴室洗漱時，她不經意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
    臉頰坨紅透亮，皮膚透亮，精神氣十足。
    姜秋宜盯著看了幾秒，不由感慨，性生活在某種程度上，還真的能讓女人容光煥發。
    三人在火鍋店碰面。
    林珊珊還有點拘謹，簡夏倒是隨意。
    她瞅了眼姜秋宜身上的打扮，狐疑問：“你待會真不是要去參加什么重要活動？”
    姜秋宜：“很隆重？”
    “……”簡夏默了默，“也不是隆重，就是貴。”
    姜秋宜哭笑不得，淺聲道：“沒那么夸張。”
    她今天穿的很簡單，針織群配呢大衣，唯一貴的是首飾和包包，以及腳上的高跟鞋。
    簡夏：“有。”
    她笑著說：“你難道沒發現剛剛服務員帶你進來時，說話聲音都變小了嗎。”
    姜秋宜：“……”
    這她真沒發現。
    簡夏揶揄道：“服務員可能覺得你不是來吃火鍋的。”
    姜秋宜挑眉。
    簡夏邊笑邊補充：“反而像收購火鍋店的。”
    “……”
    三人笑做一團。
    姜秋宜睇她一眼，也不給自己解釋。
    林珊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說：“這個我贊同，很漂亮。”
    姜秋宜朝她眨眨眼，笑著說：“待會把你改造改造。”
    “對對對。”簡夏表示贊同：“你們倆好歹也是寧城大學校花好吧，你不能輸給她。”
    林珊珊微頓，苦澀一笑：“那我比不上秋宜了。”
    “這有什么好比的。”姜秋宜看她，“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發，不就是一次婚姻失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和林珊珊碰了碰杯子，溫聲道：“祝你未來生活恣意。”
    林珊珊聽著這話，無比感動。
    她咬了咬唇，壓下自己激涌的情緒，擠出微笑：“好，謝謝你們。”
    三人邊吃邊聊。
    吃完，她們去了樓下商場逛街。
    林珊珊買衣服時，姜秋宜和簡夏在旁邊給她挑選，出主意。
    她去平價小店，姜秋宜也沒有任何不適應，非常自然。
    等林珊珊換衣服時，簡夏側頭看她，小聲問：“你真打算給珊珊送包啊？”
    出門前，姜秋宜跟簡夏打了個視頻電話，讓她選了一個適合林珊珊的包。
    “嗯。”姜秋宜看她，“你覺得不好？”
    簡夏搖頭：“也不是不好，我就是怕她自尊心太強，不會要。”
    姜秋宜笑了下，輕聲道：“你小看她了。”她托腮望著不遠處的試衣間，認真說：“珊珊很聰明，她會接受。”
    林珊珊自尊心確實很強，但從她接受姜秋宜幫助開始，姜秋宜就知道，她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在現階段，她生活困難，她會坦然地接受別人幫助。人不能為了爭口氣，而把自己陷入絕望的困境。
    至少林珊珊不會。
    簡夏瞅著她看了會，好奇道：“你看得這么準？”
    姜秋宜“嗯”了聲：“在豪門待久了，你也看得準。”
    她這也都是練出來的。
    逛街買衣服，姜秋宜從頭到尾都沒幫忙結賬。
    她知道林珊珊會接受自己的包，但她一定不希望連買件衣服，都是朋友買的單。
    買好衣服，三人去喝下午茶。
    姜秋宜順便讓司機把準備送給林珊珊的包拿了過來。
    林珊珊傻愣愣看著她，“你這是干嘛呀？”
    姜秋宜笑了笑，低聲道：“給你準備的離婚禮物。”
    林珊珊：“太貴重了。”
    姜秋宜失笑，“對現階段的你來說，是貴重的，但我相信對未來的你而言，它是最便宜的。”
    她抱了抱林珊珊：“你應該明白我的用意，包治百病，也實用。”
    林珊珊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動。
    她沒控制住，眼淚落下。
    姜秋宜笑：“我可沒想讓你哭啊。”
    她俏皮眨眨眼：“你還得幫我打工呢，這是老板送給員工的禮物，你得收。”
    林珊珊現在沒上班，得知她在找工作后，姜秋宜問了她想法，兩人一拍即合，索性讓她去霓錦新門店那邊上班。
    她有興趣，也想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再拼一把。
    林珊珊收下了。
    她沉默了會，輕聲道：“謝謝。”
    姜秋宜擺擺手：“客氣。”
    她瞄了眼旁邊沉默的簡夏，從包里拿了一個小禮盒給她。
    簡夏：“我也有？”
    “嗯，怎么可能漏了你。”姜秋宜在朋友這件事上，向來公平。
    簡夏眼睛晶亮，嗚嗚說：“我以后要給你當牛做馬。”
    姜秋宜：“……好。”
    “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簡夏沒客氣，直接拆了。
    姜秋宜給她送的，是之前她很喜歡的一款手表。她一直心心念念著想買，但因為價格原因，望而卻步。
    她買得起，但不舍得。
    看到手表，簡夏假裝地嗚了聲，“我決定了，這輩子不嫁人了，我就當你的腿部掛件或者給你當牛做馬。”
    姜秋宜認真想了想，歪著頭說：“也不是不行。”
    三人相視而笑。
    與此同時，陸明承剛開完會往外走，許辰便說：“霍總在辦公室等您。”
    陸明承抬了下眼：“他有什么事？”
    “沒說。”
    陸明承“嗯”了聲，一進去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霍尋。
    “找我有事？”
    霍尋斜睨他一眼，懶散道：“沒事不能找你？”
    陸明承：“……”
    他到辦公桌前，淡聲道：“這話我可沒說。”
    霍尋瞅著他，走到他對面拉著椅子坐下，“我聽說你給秋宜買了個門店？”
    陸明承微頓，揚了下眉：“消息傳這么快？”
    霍尋：“別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是聽黎妙說的。”
    說到這，他幽怨地看著陸明承，追問道：“你給你老婆買門店這事怎么不提一提，現在黎妙覺得我對她不重視。”
    “……”
    陸明承抽出一側文件，淡淡說：“那是你的問題。”
    霍尋噎住。
    他默了默，揉了揉太陽穴說：“女人真難搞。”
    這個感慨，陸明承深表贊同。
    他正要說話，甄萍的電話進來了。
    陸明承看了眼霍尋，點開接通。
    “喂。”
    “明承。”甄萍聲音溫和，不急不躁：“在忙嗎？”
    陸明承“嗯”了聲，語氣冷淡：“媽您找我有事？”
    甄萍想了想，“急事倒是沒有，就是我打秋宜電話她一直不接，徐管家說她上午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家。”
    陸明承瞥了眼電腦上時間，淡聲道：“嗯。”
    甄萍：“……”
    她微哽，發現陸明承根本沒聽懂她的話外之音。
    她想了想，低聲道：“這秋宜怎么一天到晚往外跑，也不著家。”
    聞言，陸明承還是沒出聲。
    甄萍抱怨了兩句，轉開話題道：“我聽說，秋宜打算開店了？”
    在他們這個圈子，誰家有點什么事，傳播非常廣。
    陸明承：“嗯。”
    甄萍噎了噎，低聲問：“你也由著她胡來？”
    聞言，陸明承笑了下：“媽，什么叫任由她胡來。”
    他淡淡說：“秋宜想開店給自己找點事做，也挺好的。”
    甄萍嘴唇翕動，無奈道：“但她又沒有開店的經驗，這不是白給人送錢嗎。”
    “嗯。”陸明承語氣平靜：“她找了黎妙和一位有經驗的朋友。”
    “……”
    瞬間，甄萍無話可說。
    她嘆了口氣，“你都這樣說了，媽也不好再說什么。”
    她想了想，叮囑道：“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任由秋宜胡來。”
    陸明承沒吱聲。
    甄萍嘀咕道：“最近這段時間，秋宜這孩子怎么變化這么大。”
    等她說完，陸明承掛了電話。
    霍尋從頭到尾聽完，憋了憋說：“陸夫人還真不太滿意秋宜。”
    陸明承瞥了他一眼，沒搭腔。
    他媽和秋宜什么相處模式，他很清楚。
    霍尋安靜了會，又問：“你怎么調解她們婆媳關系的？”
    “不調解。”陸明承看著文件簽字，淡聲說：“以前秋宜不會跟她計較。”
    霍尋挑眉：“那現在呢？”
    “現在――”陸明承想著那天傭人給他轉述的對話，輕哂了聲：“她會讓我背鍋。”
    霍尋沒忍住笑了下，點評說：“還挺聰明。”
    陸明承沒說話，但他覺得這樣的姜秋宜更有生氣一點。
    之前的她，太老實安靜了，任人拿捏。
    不過，過度也不好。
    正想著，他剛放下的手機一震。
    陸明承轉了下手里的筆，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看，霍尋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黎妙電話。
    “老公我晚上要和秋宜去看直播，晚飯你一個人吃吧。”
    陸明承聽著他手機里露出的聲音，點開微信，看到了姜秋宜發來的消息。
    姜秋宜：【我和妙妙約了看直播，晚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