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謠一襲烈焰紅衣立在祭壇上,耀眼至極。</br> 只是站在那兒,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br> 鳳時裔看著不遠處的紅色身影,不禁想起了百年前司謠一襲火紅嫁衣立在斷崖之前的模樣。</br> 回憶被勾起,刻骨銘心的疼襲上心頭,心臟仿佛有萬千蟲蟻在啃噬。</br> 他不自覺的伸手按了按心臟。</br> 仿佛這般就能好受些般。</br> 方才還大肆聲討的人群,也在這時候莫名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不住的往祭壇上那抹紅色的身影瞟。</br>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他們怎么沒發現城主長得這么漂亮呢。</br> 如果司謠知道這些想法,定會無奈嘆氣的表示。</br> 秘境沒開啟前,他們的城主也只是個外在形象不明的npc罷了。</br> 這里的所有百姓都只是被植入了記憶,按照程序和記憶行事,行為比較像人的傀儡而已。</br> 又經過這秘境中的靈氣長久的滋養,這些npc漸漸的會生出些本能的想法罷了。</br> 這些,都是司謠為了尋找破解之法,昨夜在城主府的藏書閣中發現的。</br> “我人已經來了。”想到這些,她漫不經心的在祭壇下巡視一番后,目光定格在了鳳時裔身上。</br> 隨后懶慢的開口,“要做什么盡快。我還要回去補眠呢,別耽誤我睡覺。”</br> 那目中無人,語氣自帶囂張的模樣,像極了只知享樂,不顧百姓死活的昏聵君主。</br> 看得在場的人牙癢癢的。</br> 方才莫名生出的想法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br> 鳳時裔的思緒也從回憶中抽離出來。</br> 心里不禁有些厭棄,特別是想起自己方才腦海中閃過的一絲可笑想法。</br> 簡直荒謬。</br> 這樣囂張,目中無人的人怎么可能會是司謠!</br> 更何況司謠也從來不會用這副態度對他。</br> 既然如此,他也用不著手下留情。</br> “去吧。”鳳時裔看向一旁的人,吩咐道。</br> “是!”那人躬身領命。</br> 隨后面向眾人,上前一步。</br> “這是被城主欺壓的百姓們一同寫下的罪狀書。”他將手中拿著的卷軸展開,高聲道。</br> “現在,由在下為大家宣讀。”</br> 說完,他便開始面向百姓,將城主這些年來的累累罪行,一條條的宣讀出來。</br> “十年前二月,城主姚思于城西百姓聚集街道集士當街縱馬,致十數人傷殘。”</br> “同年七月,又當街強搶民男,對方反抗,又命人將奇弄到家破人亡。”</br> “……”</br> 隨著一條又一條的罪狀被當眾宣讀出來,底下的人群憤怒情緒的觸發程序瞬間啟動。</br> 有受害者的家屬在低聲哭泣。</br> 心軟良善之人在哽咽安慰。</br> 好事氣憤者出聲咒罵。</br> 司謠神情也微微凝重了起來,心里嘆氣。</br> 這城主的人設真是有夠糟糕的,這秘境的主人想法也是夠惡搞的。</br> 許久之后,罪狀終于被宣讀完畢了。</br> 現場氣氛又被渲染到了一定高度。</br>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我浮生城的城主!”有人高喊。</br> 人群高聲附和,“不配!不配!不配!”</br> “交出城主之位!交出城主之位!交出城主之位!”</br> “……”</br> 生聲不息,連綿不絕,震耳欲聾。</br> 場面極度混亂。</br> 直到鳳時裔覺得夠了,宣讀罪狀的那人才出來平息眾人情緒。</br> 待場面重新安靜下來,那人后退,鳳時裔走了出來。</br> “對于這些罪狀。”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聲音冷漠的問司謠,“你有什么要說的?”</br> 有什么要說的?司謠被問得一噎,在心里嘆了嘆氣,她能有什么要說的啊。</br> 想了想,她轉身,面向圍觀的眾人,伸手,往不遠處侯著的人一指。</br> 正是城主府的管家。</br> 管家先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連忙跑上前作揖行禮。</br> “城主,您有什么吩咐?”</br> “他剛剛說的那些。”司謠問他,“都是我做過的?”</br> 管家遲疑了下,點頭,“是的。”</br> “我可真不是個好東西。”司謠說。</br> 眾人:“……”</br> 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幕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眾人一噎。</br> 鳳時裔眸色微惑。</br> 性格謹慎的修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br> “看來你是認罪了。”性格急躁的修士卻迫不及待站出來,怒聲指責。</br> “以你之惡行,惡灌滔天,沒資格再為這浮生城的城主!”</br> 說著他轉過身,對著祭壇周圍,六根高大的立柱上打坐的六位浮生城護城長老作揖,請命道。</br> “如今姚思城主已認罪了,還請幾位長老定奪!”</br> 所有人隨著他的話往立柱之上看去,他們這才發現立柱之上是有人的。</br> 司謠也看了過去。</br> 就見柱身上有著六個發須花白的老者正在上面閉眼打坐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br> 嗯,很有范兒,司謠在心里給幾位點了個贊。</br> 又不禁走神的想,等以后有機會她要不要也搞個這種帥氣的出場方式。</br> 聽見有人喚,幾個老者睜開了眼,垂下眼睫看向眾人,一股凌厲的氣勢瞬間掃蕩全場。</br> 整個浮生城的百姓瞬間俯首稱臣。</br> 唯有各界而來的修士們還硬挺的立著。</br> “你,認罪?”為首的老者忽視了所有人,獨望向了司謠,莫得感情的問。</br> 司謠沒有回答,反而毫不避諱的反問,“這里有人的任務是要將我拉下城主之位?”</br> 她還沒忘記自己來這兒的目的是拿到神器。</br> 如若讓其他人先完成了任務,奪得引魂鈴,那這陣她就白忙活了。</br> 所以她得先確定丟了城主之位會導致的后果,是不是她能承擔的。</br> 六位護城長老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不禁有些詫異。</br> 隨后又互相對視了一眼。</br> 似在思慮。</br> 一時間,整個空間再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壓抑和焦著。</br> 最為緊張的要數鳳時裔身后的一群修士,這時候的他們哪里還有往日一方大能的沉穩樣。</br> 生怕有什么變故,計劃就會失敗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br> 良久的沉默之后,為首的白發長老開口了。</br> “沒有。”他說,“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那么現在。”</br> “告訴我,你是否認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