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問今天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勞呢。”</br> 桑玄繼續刺激著桑澤桉。</br> 可惜自始至終，被鎖鏈捆綁的桑澤桉依舊閉著目，就算是身為階下囚，處在最臟亂污穢的環境，身陷囹圄，他依舊處若淡然，沉穩如松。</br> 桑玄以往最討厭他這副模樣，見他如此必定要氣急敗壞，大發雷霆一番。</br> 但今日他心情很好就沒太計較，而是示意了一眼身旁的魔問，“給你前主子說說，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好事。”</br> “是。”魔問躬身領命，臣服姿態可謂擺得十足，隨即看向依舊當他們不存在的桑澤桉，小人得志般的道：“屬下今日給了左護法假消息。”</br> “引她去了右護法早已布置好了陷阱的地方。”</br> 一直忽視兩人，當兩人不存在的桑澤桉終于睜開了眼，目光凌厲的看向兩人，他眼中的冷意幾乎要化為實質。</br> 魔問差點被這氣勢給嚇退，反應過來后就很是氣惱，指著他破口大罵，“你特么那什么目光，桑澤桉，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是那高高在上的魔尊？”</br> “都階下囚了，神氣什么神氣……”似乎是氣急了，魔問指著人罵還不算，還想要上前收拾人，只是被桑玄給制止了。</br> “行了。”桑玄有些不悅，嫌棄道：“這么容易就被激怒，真有出息。”</br> 魔問：“……”</br> 也不知道前幾次被氣得跳腳的人是誰。</br> “怎么樣？”桑玄斥責過魔問后，就又看向桑澤桉，很是得意的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br> “雖然你不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怎么說你曾為我做事，我也那么信任謠護法，結果最后，竟是不起眼的你和她一直在策劃著反叛我，奪我魔主之位！”</br> “若不是魔父重生歸來，還不知道我會折磨成什么樣！”</br> “你和她都該死！”</br> 似是說到了痛恨之處，桑玄氣憤之下，執鞭的那只手奮力一甩，鞭身砸下。</br> “嘭！”</br> 長鞭砸下之處的地板被毀了大半。</br> “殿下息怒！”魔問趕忙安撫，“動氣傷身，您消消氣，那左護法馬上就要被抓回魔宮，您想要怎么出氣，怎么折磨她……”</br> “魔問。”一直沒說話的桑澤桉在此時終于開口了，他目光冷然的瞥向魔問，語氣森冷，“你是想死么。”</br> 魔問心一顫，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被毒蛇盯上了，后背一陣發涼，頭皮發麻。</br> 要不要這么恐怖！</br> “你，你，那也要你有那個機會！”他好一會兒才克服了心里的恐懼，壯著膽子硬著頭皮回擊，“說，說大話誰不會！”</br> “桑玄。”桑澤桉不再理會魔問，只是對桑玄道。</br> “這樣背主的人你確定要留著？現在他能背叛我，將來也會背叛你，你確定你要留著個隨時會背刺你的小人……”</br> “閉嘴！”魔問驚怒的打斷了他，急急的對桑玄解釋，“殿下，他在挑撥離間，您別信他！”</br> 說著，像是要急于證明自己，又像是真的氣瘋了般，他一把奪過桑玄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朝桑澤桉抽去。</br> “啪！”一鞭下去，血濺當場。</br> “唔。”桑澤桉不禁悶哼了聲，額頭不禁冒出細密的冷汗，唇色瞬間褪去。</br> 顯然，這一鞭給桑澤桉造成了極大的痛苦。</br> “啪！啪！啪……”接下來魔問也沒停手，一連抽了好幾鞭也沒停，一旁的桑玄也沒阻止，只在一旁看著，心里覺得解氣極了。</br> 頓時，整個刑牢都充斥著鞭打聲和血腥味。</br> 正是在這個時候，刑牢外傳來了石門被打開的聲音，一魔修急匆匆趕來，在桑玄面前單膝跪下行禮，稟報，“大皇子，魔主要見你。”</br> 桑玄聽了神色一肅，再沒心思管這里的事，胡亂的整了整衣衫，跟著魔修立即離去。</br> 等他離去，石門再一次關上后，鞭子抽打肉體的聲音猛的停止了。</br> “尊主！”確定這里沒人了后，魔問立馬將手中的鞭子扔了，大踏步上前，看著桑澤桉身上被他抽出來的傷，差點就給跪了。</br> “您，您沒事吧？”他連忙將束縛住桑澤桉的鎖鏈給解開，將人扶到一軟椅上，心顫顫的問。</br> 心里七上八下的。</br> 一開始他就說不要桑澤桉以身犯險了，可桑澤桉卻不聽。</br> 現在好了，桑澤桉倒是好過，只挨挨打就好了。</br> 可苦的都是他！</br> 每次都提心吊膽的，再來幾次他得猝死不可。</br> “……阿謠那邊如何了？”桑澤桉沒管自己身上的傷，也沒管魔問的喋喋不休，緩了緩后抬起頭，側目看向魔。</br> “尊主放心。”魔問立即緊繃了神經回答，“屬下在右護法的人中安排了人。”</br> “現在左護法應得知道魔宮這邊的變故，自然，也會是安全的，屬下也按照您的吩咐，讓那人告知護法先別回魔界。”</br> “魔界這邊，我們的計劃一切都在有序進行著。”</br> 聽到這里，桑澤桉神情才好轉了些許，點頭，直接忽視了最后一句稟告，只道：“待我將那二人收拾了，重奪魔主之位再讓她回來罷。”</br> 雖然他口中的二人，一人是他父親，一人是他二哥。</br> “……是。”魔族之間血親淡薄，魔問聽他這般說也沒覺得，只是他本想說，其實有司謠在或許會更穩妥些。</br> 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br> 會有今天這一幕，還要從半月前說起。</br> 半月前，他們還身處凡人界參與各界大比，從試煉之地出來后，魔宮這邊就傳來了魔宮有變的消息。</br> 具體的也沒說清楚。</br> 在將司謠送進秘境中后，他們便往摩界趕。</br> 在路上，桑澤桉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一番探查后才的得知早在百年前突然暴斃而亡的魔主竟重生回歸了。</br> 還重新掌控了摩界，不僅如此，還開始將手伸向了其他各界，似乎還在策劃著什么。</br> 原本以桑澤桉的威望和他此時的修為，是用不著到這般地步的。</br> 但桑澤桉說，他總覺得這件事詭異，還總覺得魔主在策劃一件大事，不親自弄清楚他不放心。</br>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幕。</br> “魔問，本尊平日里待你很苛刻？”</br> 正當魔問思緒不知道飄了多遠時，桑澤桉忽而冷淡的問。</br> “沒有！”魔問身體瞬間緊繃，連忙回神，恭敬的回，“尊主平日里待屬下很寬容！”</br> “是么？”桑澤桉不置可否，只是道：“后面私人恩怨就不需要帶了。”</br> 魔問：“……”</br> 瞬間，魔問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了。</br> “下去吧。”桑澤桉直接趕人。</br> “是！”魔問如獲大赦。</br> 就在他快要走出石門時，桑澤桉的聲音忽而又一次傳來。</br> “給那些始終忠于阿謠的魔修們送信，讓他們去找阿謠，勢必護好她。”</br> ……</br> 凡人界。</br> 蘇祁聞立在密林中，身體僵直，神情嚴肅，似在遲疑的遠遠望向被他放在遠處的大石上的司謠。</br> 這距離，可以看出在秘境里，司謠給他造成的心里陰影有多大了。</br> 此時他在猶豫，要不要違背他做人的原則。</br> 現在趁人之危殺了司謠，以絕后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