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br> 靈鞭穿過手和身體，狠狠抽到身后之人身上的聲音清脆又殘忍。</br> 鳳時裔半晌都沒動，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br> 雖沒有轉身，看不見身后的情形。</br> 他眼前卻浮現出了此時正在進行，曾經發生經歷過的事。</br> 年歲尚小的司謠被這猝不及防的一鞭，抽得后退了幾步才穩住身體。</br> 血從她嘴角溢出。</br> 她卻只是在緩過來后，平靜的抬頭看向幾步臺階上，大殿門前手握靈鞭的，年少時的他。</br> 眼中一定是沒什么表情的，平平淡淡，冷靜至極，似不意外自己的遭遇。</br> 也似早已意料到，并做好了接受的準備的模樣。</br> 因為記憶中，那時候的司謠就是這般看他的。</br> 他似乎也能猜到司謠封存自己的地方，為什么會有這個場景了。</br> 除了她對自己狠外，還有對他的恨。</br> 或許從前沒有過恨，但經過昨晚，在他扔下她，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獨自面對那令她恐懼的源頭后。</br> 她就恨上他了吧。</br> 為了牢牢記住這恨，能在有朝一日找他報仇。</br> 于是便有了他在這里看到的這一情景。</br> 真是夠狠！</br> 對她自己，也對別人。</br> 鳳時裔陰鷙的眉眼微沉了沉。</br> 如果意料不錯的話，那么接下來會出現的場景，該是她被他扔去牢房折磨的場景了。</br> 畢竟那是更能加深仇恨的。</br> 這般想著，他抬眼。</br> 看著年少時的自己冷冷吩咐大妖們將她扔去牢房，就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留給眾人一個冰冷的背影。</br> 等待著場景的變化。</br> 等待著他意料中的，司謠在牢房所受折磨的場景出現。</br> 想到這些，他終于轉過了身，看向司謠。</br> 原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張帶著憤怒和恨意的面容，和一雙不甘，想要撕碎年少時的他的眼眸。</br> 不想，此時的司謠臉上神情依舊平靜。</br> 竟是對被抽了一鞭的事毫不在意的模樣，神情似還有些挫敗。</br> 眼中還有些他看不懂的神情。</br> 卻不是不忿和氣憤之類的神情，硬要形容，只能稱之為黯然。</br> 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br> 似是受到了什么沖擊般，鳳時裔許久都沒從這樣的情緒中反應過來。</br> 如果系統在場，看到這個場景。</br> 就能知道它家宿主那不是什么黯然，而是在下了這個攻略目標的好感度不好刷的定論之后。</br> 想撂挑子不干。</br> 卻又不能真的撂挑子不干的無奈，和對生活不易的嘆氣。</br> “不對。”忽然，鳳時裔猛的抬起頭來，神色陰鷙冰冷，“一定是哪里錯了。”</br> 司謠絕不可能是這樣的反應！</br> 像是要確認什么似的，他蹙著眉，直直的看向臉上還帶著些稚氣的司謠。</br> 就算是這反應又如何，這不重要。</br> 也許這一幕，這一場景只不過是為了用來和接下來牢房里發生的事作對比。</br> 好讓她自己悔恨此時會有的反應和想法。</br> 定就是這樣！</br> 像是在想讓別人相信，又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想法沒錯。</br> 他的視線定定的落在司謠身上便在沒移開，等待著場景的變化。</br> 很快，如他所愿。</br> 在大妖聽令走到司謠面前，想要帶她去牢房時，場景有了變化。</br> 只是……</br> 再一次出乎鳳時裔的意料，新場景并不是他以為的牢房的場景。</br> 而是一周后。</br> 年少時的他考慮到對方畢竟是祝鳶的親姐姐，這才將已經受了整整一周折磨的她從牢房里放了出來。</br> 被放出來的她，在修養了一日后的第二天，拖著滿身的傷來見他。</br> 用自己的利用價值爭取到年少時期的他的承諾，讓自己不至于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的場景。</br> 在起初的臉色俱變之后。</br> 他便冷靜了下來，開始冷眼看著這一切。</br> 又繼續開始等待。</br> 他在等，等著場景中的兩人交易完，年少時的他離開后，她的反應……</br> 其實在有關于牢房的場景沒有出現的時候。</br> 他就預感到接下來有可能會看到的。</br> 但他還是不死心。</br> 直到他再次看到殿中只剩下一司謠一人時，司謠因為他走丟下的一句，“傷養好之前別再出來丟人現眼。”</br> “讓其他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妖族收下沒人，丟我的臉。”而愣了一下，隨后展顏而笑。</br> 這笑和上一個場景的所差無比。</br> 鳳時裔還聽見了她輕聲低喃，“他比皇兄要好多了。”</br> 其實這里，司謠想說的是，他的好感度要比人皇那狗東西好刷多了。</br> 她那一愣和一笑，也只是因為聽到了系統播報好感度漲了的緣故。</br> 但聽在鳳時裔耳中，卻是另一層意思。</br> 他的心忽而不受控制的，不規則的跳了一下，心里也是說不出來的怪異。</br> 接下來的場景。</br> 無論是他刁難她的場景，還是他交給她任務的場景，又或是兩人針鋒相對的場景。</br>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司謠總會是因為他的一些無心的言語而很開心。</br> 一開始都是這樣的。</br> 直到他從人皇那里得知祝鳶的情況，派人到修真界尋找，卻始終了無音訊，將所有怒氣都遷怒到了她身上時。</br> 司謠有了變化，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br> 只是每次看著他眸中，神情都帶著深幽，有時候還會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與頹然。</br> 又再一次被他遷怒時，司謠的反應徹底變了。</br> 那是他得到了祝鳶的消息，偷偷讓人帶著自己去找祝鳶。</br> 不想人沒見到，人還被洛沅忱傷了，狼狽逃回妖界。</br>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狼狽。</br> 加上沒有見到祝鳶的怒火，兩相疊加之上，他再一次遷怒了司謠。</br> 這一次是將被封印了靈力的她扔進剛得到的空間世界，的法器中。</br> 還是天空永遠是黑色，遍布各種鬼怪的尸體和魂魄的，陰森恐怖的地方。</br> 整整三天三夜。</br> 他不知道司謠在里面發生了什么。</br> 只知道自那出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司謠就有了此生唯一害怕的地方。</br> 而她，在出來后看他的眼眸更深了，人也開始憊懶起來。</br> 每次見他，或是和他爆發矛盾后他負氣離開，她又會不住的嘆氣。</br> 似是對什么失望極了，不想再繼續的模樣。</br> 她臉上再沒了那開心的笑。</br> 澄澈的眸中也染上了愁緒。</br> 最后一個場景。</br> 是洛沅忱帶著修士到妖界來，他強迫她去接近他們，跟著他們離開，去修真界照顧祝鳶的場景。</br> 他看到他離開后，司謠恍若卸了全身力氣，整個人黯然不已，眼中的光漸漸消失的一幕。</br> 這幕后，場景再次變化。</br> 鳳時裔以為，在這之后的下個場景。</br> 他看到的就該是與人皇或者是洛沅忱有關的了。</br> 不想，場景輪轉間。</br> 他又回到了他與司謠的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中，又接連看到了方才看到的一些列場景。</br> 直到最后他逼迫司謠去修真界的場景完了，又開始了又一個輪回。</br> 司謠封存自己的意識海中，竟是只有關于他的記憶。</br> 且是沒有任何關于她對他的負面情緒！</br>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鳳時裔只覺得荒唐至極。</br> 腦海中微微有些錯亂，心緒復雜。</br> 鳳時裔哪里知道，這些記憶都是系統的故意的。</br> 沒有負面的情緒也不過是因為，一般那種情況，司謠總會脾氣暴躁。</br> 說的一些話總會泄露它的存在，和刷好感度任務的事。</br> 此時，他看著又一個輪回的到來，心煩意亂的他忘了妖族長老提醒的不能請舉亂動的話。</br> 運氣周身靈力，攪動著身處的場景。</br> 他竟像是要拼著被反噬的后果，強行毀了這些場景，將不知藏在哪兒的司謠給逼出來。</br> 瞬間場景出現了裂縫。</br> 也許很快就要崩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