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溫情仰頭看了過去。
男人有著一雙好看的狐貍眼,睫毛長而密,鼻梁挺而翹。
直到看見眼前的這個男人,溫情才明白什么叫膚如凝脂,面如白玉,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明明是一張漂亮的無可挑剔的臉,但他偏偏是一個軍人。
倒真是印證了那句,好看的男孩子都上交給國家了。
林凱旋似乎很滿意溫情的表情,他彎了彎嘴角:“我長得這么好看?”
溫情微囧,將視線錯開:“你長得很像我一個認識的人。”
林凱旋笑了笑:“現在的小姑娘都是這么搭訕的?”
溫情冷哼了一聲。
她?搭訕?
這男的是不是眼神有問題呀,她現在是像在搭訕的樣子嗎?
她現在可以明確以及肯定,那個把她從水里救上來的人不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畢竟一個在黑暗中帶給她光的人怎么會和眼前的人一樣不著調。
此時溫情全然忘記了自己正腳踩地雷,她松開了擁著男人腰的手,身子也微微向后仰。
還不等她有第三個動作,林凱旋便再次將她拉入懷中。
他的語氣也含著笑:“怎么?想和我殉情?”
經他提醒,溫情倒是記起了自己腳下的地雷,只是因為林凱旋的話語,她倒是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絲怒氣。
溫情:“大白天的,做什么美夢呢,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活著。”
當她那些養生茶白喝了啊。
她死了,她那一家子怎么辦?
所以不論發生什么,她必須要好好的活著。
之前跟在林凱旋身后的幾個兵也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開口道:“首長,要不再等會兒吧,排雷兵馬上就要過來了。”
原本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溫情不安道:“你不是專業的?”
不知怎么的,她的腿也有些抖。
她并不是一個怕死的人,但就算是死,她也必須死的有所價值,而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林凱旋瞪了開口的小白一眼:“我可不就是隊里最好的排雷兵嗎?”
起初他過來只是想轉移溫情的注意力。
但現在他很確定,溫情的腳堅持不到排雷兵的到來。
小白也后知后覺的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剛才的話無疑是加重了溫情的心理負擔而已。
他趕緊補救道:“對,我們首長也是我們隊里最好的排雷兵。”
只可惜效果甚微。
他們這一來一回,溫情反倒是更緊張了。
這不就是安慰她的話語嗎?
林凱旋要真的是最好的排雷兵,那先前那個男的就不會讓等排雷兵來了再說。
況且林凱旋如今手上什么都沒有。
排雷總要個工具吧。
不會是用手排吧。
林凱旋拍了拍溫情的肩,從兜里掏出一顆糖:“還你。”
溫情的注意力立馬被分散:“什么意思?”
見溫情的情緒已經平復,林凱旋慢慢的蹲下身檢查著地雷,一邊回復溫情的話語:“上次在飯店不小心被你撞到了,我便拿了一顆糖,當做你的賠禮。”
這么一說,溫情倒是記起來了。
上次在飯店因為擔心老爺子的安全,所以也沒看清楚那人的長相,接了糖罐,她便匆匆的離開了。
剝開糖紙,將糖塞入口中,溫情滿意的瞇了瞇眼:“明明是你撞得我,你還好意思拿賠禮,不問自取視為偷,你信不信我告你盜竊啊。”
林凱旋也笑了:“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
……
一旁的幾個兵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他們首長和人家小姑娘認識,還拿了人家的糖。
呃?雖然知道首長是在轉移女孩子的注意力。
但他們怎么聽著有點甜啊。
一直到高跟鞋的鞋帶被解開,溫情才從到底是林凱旋撞她還是她撞林凱旋的思緒中被拉回。
男人的手穿過她的腳底,低聲道:“把她扶到安全的地方。”
小白過來扶她,溫情有些發愣的問了一句:“那你呢?”
林凱旋仰著頭看她:“擔心我啊?放心,這就是一個爆炸式的防步兵雷,死不了人,頂多致殘。”
溫情:“可是……”
林凱旋:“想留下來和我一起共患難?你對我可真是情比金堅啊……”
溫情聽不下去了,這世界上怎么還有這么自戀的人啊。
她直接脫下鞋,被小白他們領到了小樹林外。
和小白他們一樣趴在地上,溫情還不斷地朝里面張望。
她不想死,同樣的,她也不想任何人因她而死。
一聲爆炸聲從小樹林里傳來,溫情擔憂的蹦了起來,并挺直了背脊。
等她跑進小樹林的時候,只見四周一片凌亂,哪里還有那個人的影子。
他死了嗎?
陡然間,溫情覺得自己的腳就跟生了根似得,無法移動分毫。
她的手指緊捏成拳,盡量的強忍住自己悲傷地情緒。
溫情,你不能哭。
哭就代表那個人真的死了。
掌心被掐出了一排排的指甲印,溫情想開口,卻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吶喊:“溫情啊,你明明就知道他不是專業的排雷兵,你為什么要離開,你不就是怕死嗎?難道你的命就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嗎?軍人就活該為群眾犧牲自己的生命嗎?”
所有的情緒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溫情默默地閉上了眼。
突然,她的腦袋被人拍了拍。
當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之時,溫情抑郁且傷感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林凱旋:“丫頭,擔心我?”
溫情冷著一張臉推開放在她腦袋上的那只手:“誰是丫頭,我叫溫情。”
林凱旋笑了笑:“哦,原來叫小情情啊。”
溫情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光著腳,大步往前走。
林凱旋也不惱,直接一個大跨步走到溫情的前面,擋住了她的路。
在溫情的注視下,林凱旋指了指自己的臉:“小情情,為了救你,我帥氣的臉龐都掛了彩,你就沒點表示?”
溫情有些別扭的將視線移到一旁,冷聲道:“我又沒讓你救我。”
她的額頭被人彈了彈,林凱旋在她的面前蹲下,直接脫下自己的鞋套在她的腳上:“你這小沒良心的。”
還不等她開口,林凱旋又道:“我沒有腳氣。”
緊接著林凱旋便招來了一個兵:“你開車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吧。”
“是,首長。”
林凱旋揉了揉溫情的頭:“再見了,丫頭,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這一次,溫情沒有推開放在她腦袋上的那只手。
她只是低頭望著自己腳下明顯大很多,且不合腳的戰靴。
最終,她只是在心里嘆了口氣:“謝謝,還有再見。”
這個人應該不會再遇見了吧!
站在離他們不遠處并目睹全程的話癆小白抓了抓自己的隊友:“我怎么覺得首長喜歡那個小姐姐啊,你瞧首長看人家那個眼神多深情啊。”
田毅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小白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首長天生深情眼,看一條狗都顯得情深似海,非它不娶的,難道首長還能娶條狗?”
小白:“可是,首長把鞋脫給那位小姐姐,還讓魯浩送那個小姐姐回她要去的地方了啊?”
田毅打了個哈欠:“人家女孩子光著腳,首長把自己的鞋給人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再說了,人家女孩子怎么著也是中國公民,剛剛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兒,首長派個人送人家女孩子去她要去的地方能有什么問題?讓你少看點言情小說你不聽,你瞧你現在這樣,只要一個男的和女的站在一起,你都能看出CP感。”
說完,田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大聲吐槽道:“你忘記了上次我們救災,事后,一個女孩子邀請我們去她家做客,首長答應了,你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造謠首長喜歡人家,結果我們去了才知道,是人家邀請我們去參加她的婚宴,首長就是帶我們去給人家送個新婚禮物和祝福。”
“還有,部隊里的那個小紅……”
小白沮喪著臉:“我錯了還不成嘛!我再也不造謠首長喜歡別人了。”
田毅看了他一眼,繼續吐槽:“也就是首長脾氣好,不和你計較,要是我的話得告你誹謗。”
林凱旋直接坐到了軍用吉普的副駕駛上,他看了一眼后座的人,笑著問道:“聊什么呢!”
小白:“聊你和剛才……”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田毅給打斷:“沒什么,就是一些訓練上的事兒。”
作為林凱旋的事業粉,他不能讓小白這種幻想出來的不切實際的狗血情節占用偶像的寶貝時間。
有這時間聽小白逼逼,讓偶像在車上休息一會兒不好嘛。
林凱旋也不再追問,語氣依舊溫和:“等會兒回去你們圍著操場加練十圈。”
偶像放的屁都是香的,所以田毅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好的,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一旁,小白委委屈屈。
每次做完訓練,他都覺得自己廢了。
還加練十圈,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凱旋:“怎么?不樂意?那再加十圈?”
小白:“不不不,我十分樂意,非常樂意。”
林凱旋:“那知道今天問題出在哪里了嗎?”
小白有點蒙。
他們今天的任務不是很成功嗎?
解救了被地雷所困的群眾。
靠在椅背上,林凱旋直視前方:“不管何時何地,我們都要將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擺在第一位,任何不利于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的話都不要說,事也不要做……”
如果不是他當時說漏了嘴,害的受害人情緒有那么大的波動,興許首長就不會冒那個危險,親自去拆地雷。
當下,小白也不狡辯,誠懇的認錯:“首長我愿意再加五圈。”
林凱旋:“行,今晚練完給你們獎勵。”
他也不是真的想罰這群小子,但他們是和平年代最危險的兵種,所以對于他們的體能和素質的要求必定要比普通士兵高。
這不僅是他對他們的要求。
也是他們保命的必要條件。
不然危險來臨之際,大家都得涼。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群小子大汗淋漓后給他們一點甜。
突然,林凱旋將手探入自己的衣服兜里。
緊接著一顆薄荷糖被他放到了手心。
隨后他勾了勾唇。
那小丫頭倒是嘴硬。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往他的兜里塞了顆糖。
后座的小白探了個頭:“首長,您不是要給我獎勵嗎?您就把這顆薄荷糖給我吧,我把它當做您給我的獎勵。”
將糖彈入口中,林凱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加個5圈,湊個二十圈吧。”
小白:“……”
他到底說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