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稍微平復(fù)了一下情緒后站起身說：“我去抽根煙。”
    宋顏挺驚訝的：“你好像很久沒抽煙了。”
    “是啊,  ”沈辭略帶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宋顏不搭話，起身回房。
    這幾天校園劇情拍得特別順也特別輕松,  有時候和穿著校服的群演們在休息的時候聊天，在導(dǎo)演和攝影在調(diào)整機(jī)位的時候沒事翻翻課本刷刷題，甚至有一種真的穿越回到校園里讀書的錯覺。
    在等開機(jī)的時候宋顏無意間瞥一眼身邊的沈辭,  發(fā)現(xiàn)他正支著腦袋看著自己，那種感覺真的像是對高中有好感的同桌,  朦朧又單純的曖昧感。
    難怪都說青春里喜歡的人是永遠(yuǎn)無法被替代的。
    如果宋顏真的有沈辭這樣的同桌,  估計(jì)得記掛一輩子吧。
    在教室里的戲份沒幾天差不多就拍完了，剩下校園劇情還有兩場戲。
    一場是沈辭和別人打架的戲份。
    還有一場是運(yùn)動會的戲份。
    運(yùn)動會涉及到更多的群演和布置，所以放在幾天之后拍攝。
    今天會先拍一場在校外小弄堂里的打架戲。
    原作中謝謙其實(shí)就是那種安靜的書生，沒有什么“不良”記錄。
    但是電視改編版為了讓角色更立體和有血有肉，所以增加了這么一段。
    加上沈辭本就出演過格斗戲，這種打架的戲份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劇組找到一個很隱蔽的小弄堂拍攝，劇情的安排是因?yàn)橹x謙在學(xué)校太受歡迎導(dǎo)致不少人看他不爽，所以放學(xué)后被學(xué)校一些小混混堵著，本以為他是個懦弱的書呆子想給他點(diǎn)顏色看看,  哪知道四個人圍堵一個還被反殺。
    謝謙把四個人灰溜溜地打跑之后葉枝正好路過，看到謝謙臉上有流血,  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也是整個高中時期葉枝第一次和謝謙走得這么近。
    拍攝前沈辭在那里跟動作指導(dǎo)過動作，本來只給他設(shè)計(jì)了一些非常簡單的動作，沒想到沈辭的身體素質(zhì)和動作效果呈現(xiàn)都非常好,  索性打算這一段的打架戲拍得可看性再強(qiáng)一點(diǎn)。
    一系列動作得行云流水不說，最有一個動作沈辭需要從一個群演的身上翻過去,  直接踹到另一個群演的背上。
    這個動作練了好幾次,  失敗率也比較高。
    練到成功率差不多八成以上,  正式開拍。
    導(dǎo)演喊了“a”后沈辭背著書包耳朵里塞著耳機(jī)往前走。
    突然眼前出現(xiàn)了八條腿，擋住了他的去路。
    要經(jīng)過的這條小巷很窄，這么明目張膽的擋路，絕對不是善茬。
    沈辭很敏銳地發(fā)現(xiàn)不對勁，摘下耳機(jī)，臉上的表情馬上斂住：“找我有事？”
    不得不說，沈辭演高中生還真有那味兒。
    歪著腦袋眼神慵懶，語氣中有一種只有少年才有的狂妄。
    “是啊，找你有事。”對面的男生抖了抖腿。
    “什么事？直說。”沈辭猜到不是什么好事，把耳機(jī)小心收好。
    “看你不爽的事。”男生一步一步走到沈辭跟前，朝他鞋子旁邊吐了一口口水。
    他身后的小跟班也跟上。
    沈辭比男生高半個頭，微微垂眸看著他：“我好像不認(rèn)識你。”
    “我認(rèn)識你就行了，”男生不怎么友善地對著他說，“你是高三三班的謝謙吧？”
    “是。”
    “認(rèn)識王雪妮嗎？”
    沈辭面無表情：“不認(rèn)識。”
    男生被噎了一下，然后說：“這是你同班同學(xué)！”
    “哦，”沈辭說，“不熟。”
    說話的態(tài)度是真的挺欠打的。
    “她是我女神，聽說前段時間跟你表白，你把她拒絕了？”男生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有五厘米。
    “不記得了，”沈辭低聲，“畢竟跟我表白的人太多了。”
    男生本來覺得他拒絕自己的女神已經(jīng)很可氣了，哪知道這家伙倒好，還根本不把女神當(dāng)回事兒。
    這是男人能忍？
    必須不能夠啊！
    男生擼起袖子就一副要打人的模樣：“你這臭小子我看你是欠揍，看我今天打不打得你叫爸爸。”
    男生說著朝身后的三個跟班動了動手指：“來，兄弟們上。”
    說著就朝沈辭掄起了拳頭，不過他反應(yīng)非常快的逃過了。
    幾個男生毫無章法地朝他揮拳頭踢腿，都被沈辭巧妙躲避。
    第一輪沈辭還沒有還手。
    “操，孫子，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來打一架，我看你這臉被我打毀容了，還拿什么去勾引女神！”男生說著低頭拿起地上一塊磚頭砸了過去。
    沈辭用書包擋住了磚頭的襲擊，然后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失去耐性：“懶得跟你們浪費(fèi)時間，還真當(dāng)我不敢還手？”
    說著沈辭把書包往旁邊一扔，臉上露出了血性。
    之后就是一系列剛才排練的行云流水的動作。
    不得不說，在一邊看著，還真的挺真實(shí)挺帶感的。
    打架的戲結(jié)束后，幾個群演馬上跟沈辭道歉起來：“對不起，沈辭老師，剛才我不小心下手重了，劃傷你的臉了。”
    沈辭的眉骨處有一道的裂痕，傷口不深，不過在流血。
    沈辭沒顧上傷口，先是夸獎了一番演員：“沒事，剛才演得很好，你情緒很到位，帶著我入戲了。”
    這時候一邊的工作人員來給沈辭處理了一下傷口，沈辭說：“沒事，一會兒正好還要接著拍，”說著瞟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宋顏，“正好，讓女主角來處理吧。”
    本來劇本下一場就是宋顏正好路過，看到沈辭受傷給她處理傷口。
    這下可好了，傷口都不用化妝，都能直接本色出演了。
    怕傷口不快速處理會感染，所以馬上安排起來拍下一場。
    宋顏背著書包路過，那幾個不良少年已經(jīng)落荒而逃了，只剩沈辭一個人弓著身雙手撐著膝蓋靠在小巷子的墻邊喘著粗氣，。
    宋顏緊緊抓了抓書包帶，小心翼翼地看了沈辭一眼。
    宋顏飾演的角色屬于那種比較內(nèi)向的性格，所以在看到沈辭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問怎么了，而是在那里站著不動看著他。
    沈辭瞥了一眼在老遠(yuǎn)的書包，由于剛才打架太上頭，一個沒注意書包都被扔到了很遠(yuǎn)。
    沈辭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他直起身想走過去撿書包，臉上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像是哪里有撕裂的痛，不由發(fā)出“嘶……”的聲音。
    宋顏見狀馬上跑過去把他的書包撿起來遞給他。
    “謝謝，”沈辭看了他一眼，“這位同學(xué)……”
    宋顏扯了扯嘴角：“你該不會是不知道我名字吧？”
    “知道啊，”沈辭拍了拍書包上的灰，“葉枝啊。”
    “哦，”宋顏的嘴角露出一份不明顯的笑意，“我當(dāng)你都不記得別人名字。”
    “我不是不記得名字，”沈辭說，“我是有點(diǎn)臉盲。”
    宋顏噎住了。
    沈辭重新把書包背起來：“班級同學(xué)的名字我都叫得出，就有時候和臉對不上號。”
    她一直以為他是不記名字，后來才想起來，沈辭的記性是出了名的過目不忘，不可能是記不住名字。
    原來他是臉盲。
    不過宋顏好奇起來：“那……你怎么記得我的臉？”
    沈辭動作頓住，一臉“不應(yīng)該嗎？”的表情說：“你不是我隔壁桌的嗎？”
    “也是……”宋顏似乎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失落地點(diǎn)頭，抬頭看向他眉骨上的傷，“你流血了。”
    “哦，沒事。”沈辭說。
    “傷口還是消個毒吧。”宋顏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瓶。
    沈辭看著她想笑：“你是想用開水燙死我？”
    宋顏一臉呆萌：“我媽媽吃飯前都用開水燙碗筷，說這樣消毒殺菌。”
    沈辭突然笑了出來。
    是那種毫不克制的笑。
    他一邊笑一邊捂著肚子：“不行，好疼，我剛剛肋骨被打傷，還這么笑，真的是受罪。”
    宋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辭往旁邊看了一眼：“前面有個藥店，去買點(diǎn)碘伏吧。”
    兩個人就這么并肩而行。
    因?yàn)槭堑谝淮芜@么走在一起，宋顏表現(xiàn)出葉枝那種渾身緊張得不受控制地狀態(tài)。
    走出巷子旁邊確實(shí)就有個藥店，沈辭買了一瓶礦泉水和碘伏還有一些紗布之類的，來到旁邊的小公園。
    宋顏幫他先用礦泉水把傷口沖洗干凈，然后用棉簽沾著碘伏給他消毒。
    這一段劇情本來就自由發(fā)揮的空間很大，加上沈辭本來就真的受了傷，所以這種鏡頭拍出來可以說是再真實(shí)不過了。
    宋顏給沈辭處理著傷口，其實(shí)她下手不算重，不過沈辭還是一直被疼得“嘶……”的叫。
    如果不是在拍戲，宋顏都想罵他怎么這么怕疼真沒用了。
    不過這還確實(shí)是第一次宋顏幫沈辭處理傷口，也不知道為什么，讓她突然想到之前沈辭腿受傷的事情。
    好像以前沈辭有什么身體上的傷痛也從來不會告訴宋顏。
    相對的，宋顏有什么身體不舒服也不會告訴沈辭。
    兩個人似乎還是羈絆不夠深，還沒有完全學(xué)會依賴對方。
    宋顏想心事想得太入神，連導(dǎo)演說“卡”都沒聽見。
    “走什么神呢？”沈辭把她思緒拉了回來。
    宋顏一個沒注意，手上一用力，直接棉簽捅到了他的傷口里。
    “啊……”沈辭往后面倒抽一口冷氣。
    是真的疼。
    沈辭瞪了她一眼，用唇語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謀殺親夫啊”。
    宋顏站起身，趁別人不注意踩了沈辭一腳，然后假模假樣地和他道了個歉。
    宋顏給沈辭貼了個hello  kitty的邦迪后就走了。
    沈辭拿起手機(jī)對著前置攝像頭照了照，雖然這傷口處理得毫不溫柔，但畢竟也是宋顏第一次“照顧”沈辭，還是讓他很滿足的。
    校園的戲份差不拍完了，差最后一天的運(yùn)動會戲。
    難怪這個戲放到最后拍，因?yàn)殛囌谈愕媚墙邢喈?dāng)大。
    畢竟是整個學(xué)校的運(yùn)動會，光是群演就找了不下幾百個。
    一些群演在那里訓(xùn)練方正列隊(duì)踏步走。
    劇情的設(shè)定是，這次的運(yùn)動會班主任讓謝謙全權(quán)負(fù)責(zé)，而他的工作就是讓所有項(xiàng)目都有人參加。
    然而女子長跑向來是最無人問津的項(xiàng)目。
    直到最后一天還沒人報(bào)名。
    最后葉枝報(bào)了名。
    運(yùn)動會的長跑還不止800米，是女子1000米。
    整個運(yùn)動會從上午六點(diǎn)一直拍到了下午三點(diǎn)，那些需要群演的終于拍完，最后主要是男女主的對手戲。
    本來沒想到會拍得這么辛苦，哪知道因?yàn)槿藢?shí)在太多，不好控制，一個鏡頭沒拍好重拍需要消耗比想象中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這大半天折騰下來，大家都已經(jīng)有點(diǎn)精疲力盡了。
    最后就剩下宋顏那場跑步戲了。
    宋顏稍微拉了拉筋做了點(diǎn)熱身運(yùn)動，導(dǎo)演在那里拿著劇本和她說戲：“這場戲就是要表達(dá)出葉枝明明運(yùn)動非常差，還有哮喘，但為了謝謙能交差，還是執(zhí)意報(bào)名并跑完了。”
    導(dǎo)演說著問：“宋顏，你知道哮喘發(fā)病是什么樣的嗎？”
    宋顏剛想開口，沈辭接話道：“她小時候就有哮喘。”
    導(dǎo)演用一臉“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了沈辭一眼，不過也沒太在意，對宋顏說：“既然知道哮喘是怎么發(fā)病的就好辦了，劇本的設(shè)定跑到最后葉枝因?yàn)楹粑豁樝l(fā)作，然后謝謙把她抱去了醫(yī)務(wù)室。”
    宋顏點(diǎn)點(diǎn)頭。
    這戲聽上去還行的樣子，只是她沒想到，真的演起來要人命。
    宋顏試了幾次，根本沒辦法演出“跑得快不行”了的感覺。
    果然又到了需要考驗(yàn)演技的時刻。
    就像之前宋顏聽很多演員說過，喝醉是很難演的。
    那時候宋顏還在心里嘲笑喝酒有什么難演的，直到自己真的演了才知道，往往這種真實(shí)感是很難表達(dá)的。
    大部分演員就是因?yàn)檠莸谩疤^”，所以才顯得假。
    宋顏演了好幾個鏡頭都不行，導(dǎo)演無奈說：“要不你就去跑個一千米吧，這樣演出來的才真實(shí)。”
    宋顏聽到導(dǎo)演這么說后，心想導(dǎo)演為了拍攝出來的效果，有時候還真不把演員當(dāng)人啊。
    一千米對于一個常年運(yùn)動的人來說不算什么，但宋顏是出了名的不愛運(yùn)動。
    宋顏小時候確實(shí)有哮喘，也確實(shí)家里人關(guān)照她沒事不要劇烈運(yùn)動，這在以后也成了她犯懶的借口。
    宋顏沒轍，既然演不出，她索性只能真的去跑。
    但準(zhǔn)備跑的時候宋顏突然意識到身邊并沒有哮喘噴霧，不知為何有點(diǎn)焦慮。
    她的哮喘是真的很久沒發(fā)作了。
    依稀記得以前小時候不管去哪里都要帶著哮喘噴霧，如果不小心忘帶了總有一種會有生命危險(xiǎn)的錯覺。
    不過她現(xiàn)在都長這么大了，應(yīng)該不會再犯——了吧。
    宋顏硬著頭皮開始跑，在四百米一圈的操場上，一千米就要跑兩圈半。
    宋顏這才跑了一圈，就感覺自己喘得快死了。
    胸腔中有一種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呼吸從鼻腔中迸發(fā)而出。
    是一種記憶中久違的不怎么喜歡的味道和感覺。
    宋顏感覺自己才跑了一圈就跑不動了，雙手支著自己的腰，在那里一邊喘氣一邊走路。
    沈辭在一邊有些心疼地對導(dǎo)演說：“也不是真的要跑一千米，我看她已經(jīng)可以拍了。”
    導(dǎo)演看了一眼，點(diǎn)頭說：“好，那我們試試。”
    開機(jī)后，宋顏依然跑了起來。
    由于是真的跑不動了，所以她演得特別真實(shí)。
    感覺自己的雙腳都在打飄。
    一邊的沈辭屏氣凝神地看著她，腦子里回憶起了一個畫面。
    沈辭從來沒見過宋顏哮喘，但是聽過不少次。
    好幾次家宴，宋顏爸媽都還會提起那次心驚膽戰(zhàn)的經(jīng)歷。
    某次宋顏一家人去爬山，到山頂?shù)臅r候有點(diǎn)缺氧，加上爬山累了呼吸急促，宋顏的哮喘犯了。
    那時候出門雖然帶了藥，但哪知道出門太急拿錯了，把已經(jīng)用完了的空瓶拿了出來。
    沒有藥物控制，哮喘是很危險(xiǎn)的。
    何況是在缺氧的山頂。
    宋顏的爸媽急得不知所措。
    據(jù)他們的描述是，當(dāng)時宋顏臉都發(fā)青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非常痛苦。
    每次想到那時候的場景，宋顏都會嚇出一聲冷汗，宋顏媽媽也會哭得梨花帶雨。
    好在那時候路過的一個人正好也有哮喘帶了藥，給她噴了才緩解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后果真的是不堪設(shè)想。
    宋顏說，那是她覺得自己離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宋顏父母對沈辭從來沒有提過什么要求，只提了一點(diǎn)，就是說千萬不要再發(fā)生類似的情況了。
    沈辭自從認(rèn)識宋顏至今就從來沒有見她哮喘過，要不是今天突然提起，沈辭都有點(diǎn)忘記這事兒了。
    這場戲的后半段，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宋顏需要在大雨里跑完這最后的半圈。
    制雨機(jī)里灑出的水一顆顆生硬地打在宋顏的身上。
    她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腳底有些軟。
    那一刻，她差點(diǎn)忘了自己是在拍戲。
    腦子里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哮喘發(fā)作的時候。
    好像那時候，和現(xiàn)在有著極其相似的感受。
    感覺喉嚨口被人扼住，怎么用力的喘氣都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這種感覺，其實(shí)恐懼大過于難受。
    因?yàn)橄娜硕贾溃绻诎l(fā)作的時候不用藥，后果可能是無法想象的嚴(yán)重的。
    宋顏跑著跑著步頻越來越慢，快到終點(diǎn)的時候她幾乎是撐著最后一口氣，跨過終點(diǎn)那條線的時候，宋顏體力不支地蹲坐在地上。
    然后她蹲下身，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氣，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樣子。
    覺得胸口就像被驚天的海嘯吞沒，那種壓抑地透不過氣來的感覺被無限放大。
    雨越來越大，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而縹緲。
    宋顏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泛著白光，像是在天堂的樣子。
    “葉枝，葉枝！你沒事吧！”
    宋顏聽的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過神來，對上眼前沈辭的臉。
    剛想開口說什么，被眼前的人一把橫抱起。
    一瞬間整個人都騰空，卻突然有了安全感。
    宋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明明雨聲很吵，但偏偏覺得他的心跳就這么清晰地在耳邊回蕩。
    “卡！”導(dǎo)演起身鼓掌，“太好了！演得太好了！”
    沈辭把宋顏抱到操場的角落半蹲下，讓宋顏枕在他的胳膊上。
    制雨機(jī)停下了工作，世界突然從喧囂變得寧靜。
    一邊沈辭的聲音也越發(fā)清晰：“宋顏，你沒事吧，宋顏？！”
    宋顏漸漸恢復(fù)了意識，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不是哮喘發(fā)作了。
    只是單純的從來沒有過這么大的運(yùn)動量，跑了這么多，真的累到了。
    眼前的雨水把宋顏的睫毛打濕一片，她的樣子看上去我見猶憐。
    工作人員給她遞來毛巾讓她擦頭發(fā)和身體。
    “謝謝。”宋顏聲音雖然虛弱，但至少看上去表情正常了。
    沈辭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剛才的心情。
    恐懼，巨大的恐懼。
    他在看到宋顏蹲下身捂著胸口的那一瞬間，感覺世界的天都塌了。
    一時間還緩不過來。
    畢竟他剛才腦子里有太多的打算，甚至連最壞的打算都做了。
    工作人員都離開以后，宋顏逗趣地看著他：“怎么樣，我的演技還不錯吧，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哮喘發(fā)作了？”
    沈辭本來看著地板，突然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宋顏。
    他的眼底有些發(fā)紅，聲音沙啞著說：“演的很好，下次不許演了，把影帝都給騙了。”
    “被你這么一說，我覺得我有做影后的潛質(zhì)呢！”
    宋顏第一次發(fā)現(xiàn)演戲居然還能騙人。
    挺有成就感的。
    沈辭把宋顏從扶起來。
    劇組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忙著收拾道具和殘骸，沈辭帶著她準(zhǔn)備去劇組的房車沖洗一下?lián)Q一身衣服。
    從操場走過去，會經(jīng)過一個狹窄的通道。
    似乎許多操場都會有這樣的地方。
    這條路不長，像是一個短小的隧道，兩邊都是天光透亮，只有通道當(dāng)中略顯昏暗。
    從外面往里面看，看不太清里面人的臉，只能看到不太清楚的輪廓。
    宋顏渾身濕透了，覺得難過極了，她想馬上把衣服脫下來擦干換一身新衣服。
    哪知道身邊的沈辭卻越走越慢，甚至突然停下了腳步。
    宋顏偏過頭看他：“你干嘛？”
    沈辭盯著她的眼睛，突然一把把她摟到懷里。
    宋顏還沒整明白原因，只聽到他在耳邊低語：“我剛剛好害怕。”
    宋顏這才意識到，沈辭的意思是怕她真的哮喘。
    “沒事，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哮喘了。”
    沈辭的下巴在宋顏的肩膀上蹭了蹭，身上濕濕黏黏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你不能離開我，”沈辭的聲音聽上去帶著點(diǎn)不清晰的哭腔，“答應(yīng)我……”
    雖然不是真的下雨，但是空氣很清甜。
    通道里有一對人相擁的剪影，那么朦朧又充滿藝術(shù)感，像是一張愛情電影畫報(bào)。
    看上去，男女主很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