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眼前的陛下,其心機,其手段,其城府……絕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臣——”
吳柘開低頭沉思片刻。最終,緩緩抬頭,“謹遵陛下一切命令!”
“自今日起!—切,皆由陛下定奪!”
從乾清宮出來后,吳柘開已然是滿身的冷汗。
盡管已經順從了楊峰的意思,將城防事務全部交出。
但他很明白,這,才只是一個開始。樂文小說網
如今的陛下,不再是之前眾人眼中沉迷美色的‘廢物’。
那接下來還會再有什么動作,吳柘開看不透,也猜不到。
“先讓老夫輕視,而后再以雷霆萬鈞之勢,攻破老夫心防?!?br/>
“最終,奪權?!?br/>
“這心術手段,一點不比太上皇當初差呀!”
望著天邊繁星,吳柘開趁著夜色,不由苦笑!
回頭再看了一眼乾清宮,眼底盡是后怕!
乾清宮之中。
客桃等人還沒從楊峰那大起大落的表現中反應過來。
尤其是虞歡,簡直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之前那個表現頗為紈绔,不學無術的秦王嗎?
未免轉變太大了些!
“陛下,適才您真要殺了那應天令嗎?”
客桃忍不住,終是開口問道。
畢竟,如果楊峰真有這樣的念頭,到時候必然會牽連她這個正妃。
但面對她的疑問,楊峰卻是笑而不語。
“湘妃放心,陛下并非對那吳柘開有什么殺心?!?br/>
這時,客意涵向客桃行禮,微微笑道:
“只是陛下有意收走吳柘開的應天城防事務,因而,才會故意布置陷阱,威逼利誘……”
這話一說出口,眾女頓時反應過來,紛紛向楊峰投去了驚詫目光。
要知道,那可是應天令,朝堂上的絕對大佬。
這等厲害人物,楊峰也敢動心思?
“這女人,適才對局勢的領悟能力,不亞于客氏,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br/>
“看來,同樣是個不錯的幫手。”
楊峰下意識地看向了客意涵。
剛才這女人的表現,他可看在眼里。
不過,她畢竟是客氏和客桃的妹妹,眼下還不能重用。
“對了,吳將軍那邊,情況如何?”
“吳將軍……”
見楊峰問起吳溪的情況,客意涵忙道:“回稟陛下,吳將軍情況大好,已無大礙了。再過一兩日,便可下地行走!”
“好的這么快?”
楊峰不由挑眉,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陛下若是不信,隨意涵同去看望吳將軍便是。”
客意涵不卑不亢,連忙說道。
見狀,楊峰自然不客氣,“那還不立刻引路?”
“是——”
客意涵不敢有半點怠慢,當即帶著楊峰以及眾女,往吳溪的療養小院而去。
片刻之后。
看到床榻上的吳溪已是面色紅潤,光一打量,楊峰便清楚。
這客意涵的確沒有夸口胡說。
吳溪的情況確實好轉很多,若是不出意外,的確是這兩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這女人的醫術,當真厲害。
“之前湘妃說你醫術了得?!?br/>
“如今一見,果真是厲害!”
楊峰不吝夸獎,當即笑道。
說話間,似乎是聽見了眾人來訪的動靜,吳溪竟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側頭,正好看見不遠處的楊峰。
“陛下?”
“你醒了?!?br/>
楊峰忙走上前,坐在床邊。
面對眼前的楊峰,吳溪心中情緒有些復雜,盡管最初對楊峰的印象極差。
但這平叛路上發生的一切。
早已讓她對這位大魏新帝漸漸有了不同的看法。
又想起班師回朝的路上,楊峰的過分舉動,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
猶豫片刻,最終低聲道:
“陛下,吳溪未能守護好陛下,實是吳溪之過……”
“你這說得就太生分了。”
楊峰當即握住了吳溪的手,一臉認真道:“當初若不是你拼死相護,孤早已死在回來的路上。你沒有任何的過錯,反而有大功,該是嘉獎才對!”
“陛下——”
吳溪聞言,臉色不由變得更復雜了!
想再說些什么,可一開口,又不由開始想家。
“陛下,吳溪在乾清宮叨擾陛下好幾日,既然現在傷情好轉,吳溪就不多留,今日便可回去……”
“不用回去?!?br/>
楊峰不等對方說完,立刻打斷道:“剛才吳大人已經來過,孤跟他說了你的事情,他已經同意,讓你在乾清宮安心療養?!?br/>
“這、這怎么可能?”
霎時間,吳溪有點發懵。
畢竟楊峰這色中餓鬼的表現,實在是有些不太靠譜。
自己老爹怎么可能會安心把她放在乾清宮?
難道,就不怕被陛下玷污了嗎?
“罷了。”
“待到傷好了之后,再自行離開也不遲!”
吳溪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在心中暗暗想道。
轉瞬間,她忽然又想起了之前遇伏的事,不由皺眉:
“對了,陛下,既然陛下已經平安抵達應天。”
“那黑冰臺伏擊陛下一事,陛下可想好該如何反擊了嗎?”
反擊?
楊峰眉頭一挑,竟是笑了:
“你很想反擊回去?”
“不敢欺瞞陛下,吳溪咽不下這口氣!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對陛下出手,這簡直就是在挑釁我大魏銳士!”
“沒看出來,原來吳將軍這么關心孤?!?br/>
楊峰笑著道,但很快又正色道:“不過,吳將軍大可以放心,孤自然不會讓這些人作亂之后,還能安然無恙。”
“接下來的事情,孤,自有安排!”
說著,眼眸陡然帶了幾分深邃!
不管是黑冰臺,還是壽王,還有客旗、顏森……
只要是他的對手,都要全部除掉!
特別是顏森,感覺城府比紀忠賢更深。
作為少數幾個明知所謂的太上皇早已駕崩,尸體就藏在某密室里的權臣,一旦向群臣揭露此事,那么他楊峰的皇位將搖搖欲墜,可他顏森卻沒有這樣做,甚至也沒有向兒子都透露,也不知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不過想來想去,首先要對付的,還是即將到來的二王叛亂!
只要解決了二王,接下來就是客旗!
“一旦不能及時除掉這人,內有客旗、顏森兩派作亂,外有那便宜叔叔虎視眈眈……”
“事情,很麻煩啊!”
……
右丞相府。
客旗這時正在書房里不停踱步,他心中實在是有些焦急。
畢竟,此時此刻,他既聯絡不上顏森,也聯絡不上壽王楊莽。
盡管在這之前,李斯已經賄賂了丞相府上的管家,大抵搞明白了客旗的部分計劃。
但畢竟眼下換作是客旗自己開口,其中情報,可信度更高!
“計劃分為兩步?!?br/>
客旗眸光銳利,看向李斯道:
“其一,那客氏已經被楊峰放出冷宮,可太上皇卻不知情?!?br/>
“堂堂大魏天子,卻與太上皇的妃子有私下聯系,此乃大逆!”
“若消息傳出,勢必會引起朝野震動,到時候就算太上皇想包庇楊峰,也不可能……”
說到這,客旗頓時冷笑:
“只要咱們再添一把火,弄不死他,也能扒他一層皮!”
“甚至,只要他楊峰的皇帝之位被廢,到時候太上皇改立新帝,那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而其二——”
不知想到什么,客旗話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下來。
目光在李斯身上打量著,隱隱有些猜忌。
很顯然。
眼前的李斯,還沒有到讓他客旗完全不設防的地步。
“罷了,有些事,你不用知道的那么清楚。”
“總之就算上次沒弄死楊峰,這次,必然成功!”
“三日之內,你且瞧好了!”
……
深夜,顏府。
西苑之中卻是燈火通明。
戲臺上,一眾戲班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唱著折子戲。
而戲臺之下,顏森卻是半闔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繼續在看戲。
孫遠在旁伺候著,不敢言語。
“爹!”
顏嶸大步走入西苑,一臉憤慨:“這都什么時候了,爹,你怎么還有心思在這看戲?”
“如今,那風流秦王早已登基為皇,手持天子劍,處處針對先皇老臣,再這么下去……”
話一說到這里,顏嶸更來氣了!
幾乎嘶吼道:“到時候,刀就要架在咱們脖子上了!咱們顏家上下,沒一個能活的!”
身為九卿之一,官拜少府。
顏嶸已然隱隱有取代父親,成為內閣一派勢力代言人的架勢。
此時見到顏森依舊是一聲不吭,顏嶸氣不打一處來:
“爹,兒子剛從江津收完了稅,您知不知道,那江津郡守光是貪墨的銀子,堆滿府
庫!”
“咱們未必一定要等死!可朝野上下,有多少人曾是您的門下弟子?咱們有人!有錢!有權!”
顏嶸瞪著雙眼,眼底盡是血絲,神態帶了幾分瘋癲。
“老師在看戲?!?br/>
顏森沒有開口,但一旁的孫遠,卻是適時的開口勸道:“有什么事,還是等老師看完戲再說?”
“看戲?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看戲?”
聽到孫遠這一開口,顏嶸頓時將火力轉移到了孫遠身上,死死盯著對方,一字一句道:
“姓孫的,我爹在朝堂上不吭聲,你這個做弟子的,就不知道事情利害嗎?”
“顏大人——”
孫遠聞言,頓時苦笑起來。
他自然知道事情利害,也明白楊峰這時候拿天子劍壓人,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問題是……他已經盡力了!
“夠了。”
太師椅上的顏森陡然開口,蒼老的眼眸緩緩張開,扭頭看向顏嶸:“你當初以為太上皇體弱,若是駕崩,必然任命老夫為顧命大臣,是否?”
“可眼下,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太上皇的心意嗎?”
他同樣盯著顏嶸,冷冷地繼續道:
“太上皇,早已信不過我們這些外人了!就算駕崩,未來的顧命大臣,也只能是楊家宗室!”
“還有……做事,萬不可做絕!”
“世事難料,誰又知道未來的路是怎樣的?你要是把事情做絕了,這才是自絕于天下
”
話音未落,顏森冷哼了一聲,再次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語。
可這一番話,卻沒能讓顏嶸冷靜下來,恰恰相反,他徹底怒了!
“爹!”
“您到底有什么可顧慮的?如今太上皇已經病重,滿朝官員有大半都是您的故舊門生!”
“還有那輔南大將軍姜超,他現在手握五萬精兵,隨時可以馳援應天!”
“另外還有應天令吳柘開,他不也是您當初的門生之一嗎?”
“城防、兵馬、朝政……”
“皆在咱們父子之手,為何不能直接滅了陛下,改立新君?!”
顏嶸越說越是激動,更是跳腳道:“再說了,太上皇不是還留有個年齡最小的中山王嗎?這正好讓咱們改立中山王為新帝,反正國主尚幼,自然需要咱們父子輔佐,到時候……”
“說夠了嗎?”
與顏嶸的激動不同,顏森卻是淡淡看著兒子,“算盤打的這么響亮,難道普天之下,只有你是聰明人?”
“再說,陛下手中有衛丞、白起、霍尊等等猛將,還有平定關中的功績在身,逐漸深得朝野人心!”
“這……豈是你說滅就能滅的?”
短短幾句話,再次激怒了顏嶸!
“好,好,好!”
“既然你不肯支持兒子的想法,那兒子就想看看,您這么坐以待斃,最終換來什么結局!”
說罷,索性甩袖而去!
連回頭都懶得再回頭……“顏大人?”
孫遠見狀,下意識地想追上去。
但剛站起來,顏森卻是搖頭,淡淡道:“不必勸他。”
“老師……”
孫遠看著顏森,臉色有些復雜,忍不住嘆氣道:
“老師所謀劃的,遠比小顏大人更長遠,那老師何不告知小顏大人……”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他既然想不到,那就沒必要強行提點,這,恰恰是適得其反——”
顏森說罷,便闔上了雙眼,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戲臺。
與此同時。
應天城外,一行黑甲衛士正在快速前行。
其氣勢極為兇悍,頓時驚起林邊無數飛鳥!
“回稟將軍,距離應天還有五里?!?br/>
“五里?”
高頭大馬上,霍尊微微點頭。
當即開口:
“通告全軍,就地安營扎寨!另外,再派人即刻傳信給陛下!”
“是!”
待到負責送信的人離開,霍尊看向遠方隱隱能窺見城墻輪廓的應天城。
心中已是激蕩萬分,這些天,他已經在肴山附
近巡視過,周圍府城內外,皆是滿地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