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陛下將他們都召集過來,到底所為何事?
而且如今城南那邊似有戰事,身為天子的楊峰不去操心戰事,反而把他們叫到右都督家門外。
“這難道,是想對右都督下手?”
陡然間,盛云江心中浮起了一絲想法。
但抬頭四顧,又將念頭壓了下去。
畢竟,九卿齊聚。
這等場面,可不一般。
縱然楊峰已經是大權在握的天子,可客旗終究還是大魏都督。
直接對都督動手,這太不體面。
而且,也不合大魏祖制法理。
“諸位大人,這幾年九卿都未曾同時上朝,而今卻是在這都督府外齊聚一堂。”xしēωēй.coΜ
這時,李巖像是想打破尷尬氣氛,忽然開口道:
“不知各位可有想到,陛下召集我等,這是有何事要商議?”
“陛下既然說是‘商議要事’,那自然是極為重要的事情。”太仆鄭榮不咸不淡道。
說著,語氣之中更帶了幾分輕慢。
畢竟他就是客旗這一派系的人,而李巖則是顏森麾下的頭號干將。
雙方之前就不太融洽,如今會面,自然互相不買賬。
典客覃江則是在一旁沉默不語,同樣是客旗麾下的人,他性情沉默寡言,自是緘言以待。
而趙之宗則是一聲不吭,默默注視著眼前這群人。
當朝九卿,卻是分作五個派系,顏、客、天子!
還有聽命于天子太師的宗正盛云江!
以及,至今不知道背后是何人做靠山的蔣干……
唯楊峰馬首是瞻的趙之宗勢單力薄,自然是先沉默,等待著楊峰的到來!
而不多時,一輛鑾駕自西而來,鑾駕之上,楊峰緩緩拉開屏風:
“諸位辛苦!”
“見過陛下——”
當看到楊峰露面的那一瞬間,顏嶸陡然瞪大了雙眼!
在所有人都跪拜迎接的時候,他卻是直愣愣地站著,沒有跪下。
這一幕落入楊峰眼中,頓時不由冷笑!
看來,不僅僅是客旗欠收拾!
這顏家,同樣是要狠狠打擊了!
此時此刻,顏嶸心中不僅僅是不服氣那么簡單。
更是有著驚濤駭浪!
要知道,剛才客旗那邊傳來的消息,可是事情已成!
既然如此,那楊峰就絕不可能再出現在這里,可楊峰偏偏出現了。
這,意味著什么?
“事情有變——”
一個念頭,陡然在顏嶸的腦海里浮現。
這是客旗在騙他?
還是眼下的情況,就連客旗都沒有料到?
重重疑問,在他心中升起,可迎著楊峰投來的冰冷目光,他只能先壓下情緒。
“臣,顏嶸,見過陛下。”
眾人皆跪拜相迎,而他卻只是鞠躬。
這往大了說,可是對陛下不尊。
不過,眼下楊峰也懶得計較這些,揮揮手,示意讓顏嶸閉嘴。
接著從鑾駕上走下,長身玉立,負手打量著眼前這九人。
大魏朝堂上最有權勢的九卿齊至。
那么,好戲就該拉開帷幕了。
“諸位可知,孤為何要召見爾等?”
楊峰驟然開口,所有人都沒敢說話。
只是小心翼翼地盯著楊峰,等待著他下一句話。
“孤召你們過來,非是所謂的‘商議要事’,而是孤發現了一件幾乎威脅國本的事情!”
說話間,楊峰目光陡然帶了幾分狠戾!
原本清雋的臉龐上,寫滿憤恨:“諸位皆是我大魏之柱石,可知叛國該當何罪?”
“叛國……”
盛云江微微錯愕,但極快地反應過來,拱手道:“回稟陛下,按照大魏律法,叛國當處死刑,夷三族!”
“好!好一個處死刑,夷三族!”
見有人回答,楊峰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回身看向不遠處的右都督府。
語氣更是冰冷:“孤今日召你們來此,就是因為我大魏的堂堂右都督,客旗!”
“居然勾結反賊,意圖叛國謀反!”
“相信諸位都已經知道城南那邊有戰事,那正是翟王、塞王所帶領的叛軍,正在攻城!”
楊峰深吸一口氣,看向九卿!
盯著他們,一字一句道:“若非孤提前收到消息,安排妥當,只怕此時此刻,這客旗早已帶領反軍入城,血洗應天!”
“屆時,應天城破,爾等豈能安坐家中?”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趙之宗,他在來之前,只接到了楊峰的命令,要求他將顏嶸帶過來。
原以為不過是陛下要立威而已。
卻沒想到,居然是都督叛國謀反的大事!
“這、這怎么可能?”
相比于其他人,顏嶸當即開口怒斥:“陛下可查清楚了?客都督為國嘔心瀝血近二十年,陛下說他謀反,他就謀反?有證據嗎?”
證據?
楊峰聽到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一翹!
而顏嶸則是愈發氣憤,客旗會不會謀反,這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他們定下的計劃,本質上其實跟謀反沒有區別。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狗皇帝,居然說客旗與那兩個反王勾結,這斷然沒有可能!
畢竟客、顏兩方勢力的最終目標,就是在天下安穩的情況下,掌握大權。
最終慢慢地達到自己所想獲取的東西,即大魏的最高權力。
可若是勾結二王破了應天城,這對客旗來說有什么好處?難道那翟王、塞王,還能讓他繼續做都督?
“若無證據,陛下空口無憑,又如何能讓人信服!”
顏嶸豁然起身,抬頭死死盯著楊峰:
“還是說,陛下這次只是借著由頭,想故意打壓客都督?”
故意打壓?
不好意思,楊峰微微一笑,他可不只是想打壓客旗那么簡單。
他,想要客旗的命!
“還有,客都督勾結那兩個反賊,又能有什么好處?”
“到時候那兩人坐了天下,還能再讓客都督的位置,比都督更高嗎?”
顏嶸深知自己眼下的情況,已是如履薄冰,但還是只能咬牙堅持道:
“臣,顏嶸,還請陛下能夠明察,萬萬不可誤傷了好人!”
“好人……”
楊峰聽到這兩個字,險些笑出聲了。
就沖客旗辦得那些事,他哪兒像個好人了。
要不是楊峰提前知道客旗的計劃布置,只怕這時候,自己已經命喪黃泉。
還好人,簡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