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丞想到計謀達成時的畫面,臉上不覺露出微笑。
下一刻。
就在幾步之外,悄然殺來的幾道身影正要朝衛丞撲殺而去時,一把長槍凌空飛射而出!
竟是將這幾人串成了葫蘆,直接擊殺!
“諸位——”
衛丞看都懶得再看這幾個武藝不到家的廢物,扭頭便對三千玄甲鐵騎吼道:“爾等皆是大魏鐵騎,可還記得,我大魏當初的二十級軍功爵位制嗎?”
所謂二十級軍功爵位,即商君入魏之后所帶來的軍事制度改革,說穿了,就是通過收走以往勛貴們的既得利益,將蛋糕重新劃分。
從這以后,魏國士兵在戰場上殺敵,都能以敵人的人頭作為軍功證明,以此獲得封賞、授田,以及爵位!
殺一人,就可獲得一級爵位公士,田一頃、宅一處和仆人一個。
再往上則是需要三人、五人、十人!
乃至更多的人頭,更多的軍功!
而后,爵位也可以再往上提升,如二級上造,三級簪裊,四級不更,五級大夫,六級官大夫,七級公大夫!
以上算是低等的爵位,再往后的八級公乘,九級五大夫,十級左庶長,十一級右庶長,十二級左更!
這些就算是中級的爵位。
至于十三級中更,十四級右更,十五級少上造,十六級大良造,十七級駟車庶長,十八級大庶長,十九級關內侯,二十級徹侯。
這些,便可以算作大魏的頂級軍功爵位。
雖然自天武三十年,太上皇已經取消了軍功制,但依舊是承認之前的軍功爵位,所以無論是白起,還是司馬錯、公孫衍等等帝國老將,都是擁有最少十五級以上的軍功爵位。
但這畢竟已經是被廢除的軍功制度。
此時此刻,衛丞在戰場上,驟然提起這件事,是何用意?
眾人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衛丞:
“衛將軍,此言何意?”
“很簡單!”
衛丞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今日一戰,我衛丞可以向大家保證,若是能夠一戰滅了這些反賊,戰后,我會向殿下請命,恢復曾經的軍功爵位制度!”Xιèωèи.CoM
“所以,你們若是不想被封爵,不想要授田,不想封妻蔭子……”
“那你們就再慢些,慢慢地殺人,慢慢地打仗,慢慢地錯過這次機會。”
“可你們要是想立下不世軍功!”
“想像白起將軍那樣,授封徹侯!”
“那你們還在等什么?”
衛丞忽然拔高了聲音,語氣帶了幾分亢奮:“殺!給我殺穿他們!一個活口都不留,你們……明白不明白?”
這一番話,說出來不過短短片刻。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猶如一道驚雷!
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心中的激動,久久難以平息!
二十級軍功爵位,當真能夠恢復的話,今日這一戰,但凡用些力氣,他們豈不是個個都能撈個低等爵位?
更別說,按照當初的制度,負責率軍打仗的將官們,則是按照手下士兵所立下的軍功來計算封賞!
這下可就不僅僅是將士們心中亢奮,就連將官們同樣是對視了一眼,只覺渾身陡然涌出了用不盡的力氣!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么?殺!殺!殺!”
本就滿身殺意的玄甲鐵騎們,這時更是兇戾之氣橫生,那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讓所有還殘存反擊想法的反軍們嚇破了膽!
“不好!吳勝將軍跑了,這……這還打什么?咱們也跑啊!”
“快跑!快跑!”
“別殺我,我降了,我降了。”
不管是求饒聲,還是怒罵聲,亦或是其他的動靜,都未能干擾這三千鐵騎進攻的步伐。
依舊是殺的人頭滾滾,依舊是殺的血流遍地。
以至于峽谷的出口,已經處處是血泊,殘尸遍地,引來無數深夜尋食的野狗。
看到自己手下這三千玄甲鐵騎,像是打了雞血般亢奮,衛丞長舒了一口氣。
這是他的一次豪賭,賭的就是曾經的二十級軍功爵位制,到底能不能激起這三千人的最大潛力。
著巨大的誘惑,光是能靠人頭獲得爵位這個規矩,就足夠讓所有人見了敵人,就如同見了獵物般激動。
一如現在。
而大魏如今之所以會亂象頻生,這除了太上皇晚年失政以外,更是因為天武三十年,大魏廢除了軍功爵位制,讓天底下的將士們再無肉眼可見的上升渠道。
而今,這個制度再次恢復。
大魏的將士們,同樣回到了當年那般的虎狼姿態!
氣吞山河,莫過如此!
事已至此,幾乎所有反軍心中,只剩了恐懼!
三千人對陣兩萬人,從常理來看,這當是必輸的局面,但無論是地勢,還是雙方將領的水平差距,都已經將常規的局勢逆轉。
但與此同時,身在中軍的陳廣卻是漸漸理清了思路,哪怕前后都被堵截,但他們終究有五萬人。
別說是五萬個人,就是五萬頭豬,在陳廣看來,對方想拿下他們,依舊是極為艱難的。
哪怕有地勢上的劣勢,他也不信,自己這次真的會在攻魏的路上覆滅。
“現在后軍的情況如何?”
陳廣急忙催問剛剛趕回中軍的將官。
那將官一路奔馳,嗓子都快喘的冒煙了,可面對陳廣的喝問,依舊不敢怠慢,急忙道:
“回稟將軍,后軍所面臨的魏軍,最少有數千人!周方將軍已經組織反擊,但現在尚不見成效。”
“數千人……”
聽到這個數字,陳廣心中卻是隱隱有些興奮。
這意味著這支埋伏的魏軍,恐怕總人數并不多,前后加起來最多萬余,而他們這里卻有五萬人。
只要能想辦法,沖殺出去,那勝負可還是猶未可知!
“告訴周方,不惜一切代價殺出去!”
“本將軍不想聽到損失了多少人馬,只要他拿下那幾千魏軍!你問問他,能不能做到?”
這話,頓時讓那將官滿心的驚愕。
但他還是急忙低下頭,拱手道:“喏!”
說罷,匆匆上馬,再次朝著后軍趕去!
后軍之中,坐鎮指揮的周方同樣已經快將嗓子喊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