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向來心思深沉的趙牝終于待不住了,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許開:
“當初王爺可是讓你盯著世子,負責世子的安危。如今應天就在眼前,你怎能弄出如此大的紕漏?”
“......”
面對趙牝的質(zhì)問。
許開當即別開了臉,不敢與之對視。
“你現(xiàn)在說這些事,還有什么意義?”
牛玉榮則是已經(jīng)有些想開了,深深吸了口氣,道:“與其在這里怪罪他,還不如為世子祈福。倘若世子能熬過這一劫,應天敗落不過早幾日跟晚幾日的區(qū)別,可若是世子熬不過去……”
熬不過去,那就是一個死字。
而身為壽王世子的楊常一旦身死,消息傳遍應天,甚至全天下。
到時候,壽王沒有子嗣,他造反又會有幾人能支持他?
從來沒人聽說過太監(jiān)能做皇帝,其中原因,就是太監(jiān)沒有子嗣。
如今他們面臨的情況下,就跟這差不多。
壽王倘若沒有新的子嗣能夠繼承即將到手的皇位,誰又肯支持他?
畢竟,沒有繼承人,一旦壽王出了事情,誰能保證這些支持者的利益?
“哼,你說的這些,誰不清楚?”
趙牝冷哼了一聲,斜眼看了看許開,最終還是收回目光。
剛要開口再說些什么。
就見一旁的營帳忽然有人走了出來,正是一個時辰前,匆匆趕來的軍醫(yī)。
“世子的情況如何?”
見到軍醫(yī)出來,牛玉榮精神一震,趕忙圍了上去。
另外兩人同樣圍了過來,側(cè)耳傾聽。
“情況……差矣!”
軍醫(yī)嘆了口氣,神色憂慮,“世子被銳器重創(chuàng),胸腹之間如今已有膿血,小人適才極力清理,可未必能夠保證清理干凈。”
“而這膿血一旦生出,既有生命之危。三位將軍,小人實在是不敢保證能夠救活世子。”
膿血?
聽到這兩個字,這三人當即對視了一眼。
身為沙場上征戰(zhàn)的猛將,他們哪個沒受過傷?
尤其是許開,一對開山大斧,在戰(zhàn)場上向來都是魯莽無匹的打法。
甚至好幾次深陷敵陣,險些就回不來。
但他受傷最重時,也不過是皮肉傷,傷口化膿而已。
如今世子卻是在胸膛里面化膿了,這換句話說,幾乎已經(jīng)定下了死期!
“如此嚴重,那世子何時可以清醒?”
不管楊常最終是死是活,眼下大軍駐扎在應天城外,終究不是個辦法。
是展開攻城,還是原地駐守,這需要楊常這位世子來拿主意。
在這之前,他們身為將領(lǐng),沒這個膽子做決定。
“世子已經(jīng)醒了,三位將軍自可進去……”
軍醫(yī)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的三位猛將顧不得其他,一頭沖進了營帳!
營帳里,不算大的床榻上。
楊常此時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只是臉色卻是如死人一般煞白。
光是呼吸,都能感覺到胸膛里傳來的疼痛感。
抬眼見到趙牝、牛玉榮等人進來,楊常在下人的攙扶下,勉強撐起身子。
“疼!”
才剛坐起半個身子,強烈的疼痛感,差點將楊常疼到翻落床下!
“世子……”
許開見狀,趕忙沖了上去,跪在地上,極力攙扶著楊常,“世子,是末將失職,竟讓刺客接近世子。”
“不用說這些。”
楊常在許開的攙扶下坐穩(wěn)了身子,先是閉上了雙眼,再緩緩睜開。
此時此刻,眼中盡是恨意。
“那刺客乃是楊峰派來的,以他大魏天子的身份地位,定然是招攬了江湖上的頂尖高手。”
“你們未能察覺,也怪不得你們。如今最重要的并非問責,而是要好好商榷接下來該怎么做。”
說話間,楊常抬眼看向許開:“本世子現(xiàn)在重傷,只怕無法再臨陣指揮大軍,能否痊愈都是未知。但攻城的事情……切莫耽誤!”
“是!”
聽到楊常這話,三人總算不再提心吊膽。
至少,他們知道該怎么做了。
“應天城已經(jīng)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若是因本世子而放棄大事,莫說是你們心有不甘,本世子亦然!”
楊常說著,不由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平復了氣息,才繼續(xù)道:
“既然本世子無法臨陣指揮,那就按照之前的布置,三人分作兩撥人馬,對應天城發(fā)起進攻!”
“事若不成,本世子跟你們一同萬劫不復……”
“可若是事情成了,你們皆是從龍之功!到時候萬代公侯,甚至裂土封王,亦有可能!”
話說到這里,三人心中頓時涌起貪欲!
列土封王!
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何等的功勛?
一旦做到了這一步,他們豈不是都能名留青史?!
“是!謹遵世子之命!”
三人齊齊抱拳,恭聲道:“還望世子放心,我等必能破了應天城,不辜負世子厚望!”
見眼前這三位猛將皆是打了雞血一般,楊常頓時在心里松了口氣。
緊接著,待到三人再次退下,一股強烈的困意涌上。
楊常再次閉上了雙眼,沉沉睡去。M.XζéwéN.℃ōΜ
時過正午。
應天城里再度恢復往日平靜,盡管這幾天整個應天城都顯得有些不正常。
但畢竟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生什么事情,百姓們索性就當是自己太過敏感,不再將街邊流傳的謠言當回事,各自開始了自己的營生。
但沒過一個時辰。
倏然間。
陣陣煙塵,從城南方向的數(shù)里外滾滾卷來。
街面上更是能察覺到地面正在震動,聲勢赫赫,一時引得城內(nèi)所有人心中或是驚駭,或是詫異……
百姓們則是瞬間變了臉色,幾聲尖叫過后,四散奔逃,作鳥獸散!
短短片刻不到,剛才還是無比繁華的街道,卻是空無一人,再不見半個人影。
而城頭上。
吳柘開、孫奉先等人,則是望著滾滾而來的煙塵,神色肅然!
“鎮(zhèn)西邊軍……終于來了!”
一路煙塵滾滾來,只是瞬間,城墻上的吳柘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臉色帶了幾分陰沉,緩緩扭頭看向?qū)O奉先:“看樣子,這一路人馬最少有萬余。”
“萬余人馬,不算多。”
相比于吳柘開有些慌張的心情,孫奉先卻是情緒還算穩(wěn)定。
畢竟,陛下已經(jīng)將情報告知了一部分,鎮(zhèn)西邊軍的總兵力大約在五萬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