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如何是好。”
牛伯面帶笑容，站在秦王府門口，一邊回絕那些來訪的人，一邊打探著消息。
作為秦王府的大管事，牛伯是宮里出身，之前見過不少世面。
可眼前的盛況，還是讓他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
主要是因為目前秦王府根基太淺，缺乏強大的親信做后盾，加上目前局勢不明，就貿然接觸一些王公大臣的話，只怕會給秦王惹上不少麻煩。
“殿下快回來吧，再這么下去，老奴可頂不住了。”
眼看來訪的王公大臣的品級越來越高，越來越難對付，牛伯心急如焚。
……
東安門北的東緝事廠。
原以為一切都會按部就班，可突然收到的消息卻讓紀忠賢感覺被潑了盆冷水。
“秦王，秦王啊，這一招老身還真沒看透。”
紀忠賢端著茶盅，輕輕吹了吹，正要喝下去，東廠理刑官孫云鶴正巧走了進來，恭恭敬敬跪在了地上。
“廠公，秦王府那邊已經派人盯死了，只是我們東廠不方便直接出面，只能讓各級王公大臣去試探。”
“目前所有去的人都被攔在了府門口，誰也不見。”
孫云鶴是紀忠賢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中的五彪之一。
這幾十人都是鬮黨的核心成員，五虎是文臣，五彪為武將，都是朝中重臣。
其余的十狗十孩兒四十孫，也都掌握著帝國的各個機要。
聽了孫云鶴的話，紀忠賢不動聲色，抿了一口茶后才問道:
“那么對于這件事，你怎么看？”
孫云鶴早有腹稿。
“廠公知道秦王被選為太子后，第一時間讓卑職去秦王府打探消息，試探對方的態度，想必是覺得秦王當上太子這事背后很蹊蹺。”
“不過卑職以為，不管是秦王當了太子，還是其余誰，都沒什么區別。”
“廠公您還是九千九百歲，還是東廠的廠公，不管誰當了太子，誰要登基，您的地位和權勢仍絲毫不會受影響。”
“卑職斗膽說一句不該說的，要是陛下真殯天而去，太子繼位，廠公的機會也來了。”Ｍ.ＸζéwéＮ.℃ōΜ
“當今陛下還尚有幾分權謀，可他秦王，呵呵，還不是任由廠公拿捏。”
誰知紀忠賢聽罷，不以為然道:
“傀儡?終日打雁莫被雁啄瞎了眼，秦王被立太子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這件事你要給我細細地查，但凡有任何疑點，立馬匯報。”
孫云鶴聞言，未免覺得有些大題小做。
“一個平時縱情酒色，不學無術的紈绔皇子，即便登基為皇，還能翻出什么波浪來？”
見紀忠賢微微瞇起了眼睛，視線掃在自己身上，孫云鶴才急忙改口:
“九千九百歲，是卑職太狂妄了，您怎么可能沒想到，肯定是另有安排。”
“屬下愚鈍，猜不透九千九百歲深意，妄自揣摩，實屬可笑，還請九千九百歲責罰！”
紀忠賢這才收回了視線，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盅。
“不該你知道的事就別想別問，你都跟著我有些年了，要是還不懂規矩，結果會怎樣你該明白的。”
見孫云鶴把頭抵在了地上，紀忠賢漠然吩咐道:
“這次饒了你，去辦事吧。”
“公主府那邊差我們在紅衣衛的人盯著，至于秦王府那邊，得讓左都督田爾耕的人盯著。”
孫云鶴面露難色:“九千九百歲，秦王好像不在秦王府。”
紀忠賢一聽，眉頭微皺:“秦王去哪了？”
孫云鶴硬著頭皮道:“不，不知道，已經差人去找了。”
紀忠賢一聽，眼中寒光攝人:“秦王現在是大魏的太子，三日后便是皇帝，你現在連他去哪了都不知道，還妄談什么把他當傀儡！”
“現在給你一個時辰，給我弄清楚秦王在哪，都干了什么，說了什么，要不然……”
見紀忠賢罕見動怒，孫云鶴很是惶恐:
“卑職這就去辦，定給九千九百歲一個交代！”
忽然想到了什么，紀忠賢又喊道:
“那個紅衣衛指揮使沈煉，開口了嗎？”
孫云鶴趕緊跪下來。
“沈煉畢竟是紅衣衛指揮使，卑職怕留下話柄，已經讓屬下用重刑逼供，就算他是鐵打的，也撐不了太久。”
紀忠賢點了點頭，面色深沉。
“皇宮現在連連出問題，我都有些揣摩不透陛下的真實用意了。”
“一定要撬開沈煉的嘴，我要知道皇帝到底要讓他干什么。”
“請九千九百歲放心，卑職只見過不怕死的，但還沒見過不怕酷刑的。”
“今夜必給廠公答案！”
孫云鶴離開后，紀忠賢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從他大權在握以來，但凡上至家國大事，下到皇宮里的風吹草動，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連東明黨的發展壯大，他都清楚是皇帝有意為之，目的是打壓他的閹黨。
可現在，面對最為關鍵的皇儲之事，他竟然失控了。
“陛下讓沈煉辦的事特意繞開了東廠，不讓我知道，太子人選也不讓我知道，莫非……”
紀忠賢緊緊攥住茶杯。
別人都以為現在大魏的風暴正集中在秦王府，伊王行營和公主府三處，可紀忠賢已隱隱感到威脅正在迫近自己。
……
乾清宮中，聽著馮保的匯報，楊峰忍不住笑道:
“按你的說法，現在整個都城在談論我當太子的事了。”
“好啊，越是人盡皆知，三日后我登基越是名正言順。”
為了能走到臺前，楊峰最近費了不少心思。
如果之前僅憑先帝的遺詔，還有秦王府的那丁點勢力，還難以服人。
甚至弄不好，他還會成為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包括伊王和長平都會把他當敵人。
但現在大不一樣了，他終于名正言順當上了太子，而且還是伊王和姐姐長平聯手推動的。
更重要的是，這二人非但不忌恨他，還爭相拉攏他。
“馮保，公主府和伊王的人都去秦王府請我了吧？”
馮保連忙湊上前，看著楊峰眼中滿是欽佩。
“陛下，您真是神人，這原本是微臣眼中的死局，結果被您巧妙盤活了。”
“不然現在的局面，微臣想都不敢想！”
楊峰擺了擺手:“行了，趕緊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