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笑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的笑容為何而起,只有他自己明白。
前世衛丞五擊匈奴,皆是一個穩字;唯有霍尊敢率數千騎兵直搗匈奴王庭。
萬萬沒想到,這一世的衛丞居然也和霍尊一樣充滿了激進的冒險。
“你此策,孤……準了!”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大驚,如何想不到陛下居然會陪著衛丞一起瘋狂,拿大魏國運來賭!
“衛丞、蒙恬聽令!”
“末將在!”
“孤命汝二人立即啟程云中郡,接手北方十五萬邊軍,直搗匈奴王庭!”
“你們可敢接令?”
楊峰號令一出,滿堂震驚,縱然是李廣這個和匈奴人打了大輩子仗的大將都是震驚不已。
太瘋狂了!
陛下這個計劃真是太瘋狂
了!
昔日七國兵強馬壯,和匈奴人交手也只能依靠城防之利,以防守為主。
連七國之中最先胡服騎射,騎兵冠勇七國的趙國,亦要在北邊修筑長城,以抵匈奴南下。
原因無他,只因為匈奴人皆是騎兵,漠北地廣人稀,他們縱然交戰不利,只要退回草原,中原王朝就拿他們沒有辦法。
現在陛下居然要直搗匈奴王庭!
還是在匈奴南下,馬上就要兵指應天的情況下!
這根本就是一場以天下為注的賭局,賭大魏和匈奴的國運!
衛丞外表看起來是溫文爾雅的儒帥,其實內心和霍尊一樣充滿了侵略的狼性,早就已經不滿足于對匈奴人只一味防守的戰略。
“末將接令!”楊峰滿意點點頭。
衛丞敢賭,他早有預料。
目光看下蒙恬,靜待他的答案。
前世蒙恬亦是狠人,曾經甩三十萬魏軍將匈奴擊退七百里,才換來了后來十多年的北邊太平。
否則楚漢爭霸沒分出勝負,匈奴人就要南下了,可能就沒了后來所謂的大漢朝!
“這一世的蒙恬還是原來時空那個蒙恬嗎?”
楊峰不否認蒙恬的指揮作戰能力,可這一世對蒙恬了解不如衛丞多。
現在這一世很多的情況多不一樣,他要不敢肯定蒙恬會和衛丞一樣主動出擊,深入草原,直搗匈奴王庭。
“末將……接令!”
蒙恬只稍一猶豫,亦是出列接令。
楊峰長舒一口氣。
北方戰線太長,必須有兩位名將分兵出擊才有勝算。
現在霍尊和白起都不在朝中,蒙恬無疑是最好選擇李廣都還不夠資格。
若是蒙恬不敢接令,他的計劃就不能實施。
“趙高!”
“諾!”
無須楊峰多言,趙高就明其意,捧上虎符給衛丞、蒙恬兩人。
“你倆現在立即趕去云中郡,憑虎符十五萬邊軍隨你們調動。”
“這仗具體怎么打我不干涉,只要一個字——贏!”
虎符是古代打仗調兵遣將的信物,比圣旨還好用!
“諾!”
衛丞、蒙恬兩人領了虎符,退出御書房,出了應天宮帶著親衛,家也不回,直接策馬出了應天城,一路向北。
“蒙毅、李廣!”
“末將在!”
“應天兵馬皆有你二人調派,應天城防就交你們了,應天二十萬百姓亦交你們手里,孤的性命亦交給你們了!”
李廣和蒙毅兩人倍感壓力的同時,亦敢到楊峰對自己的信任,齊齊跪拜拱手。
“但凡我二人有一口氣在,絕不讓匈奴人跨入應天城一步!”
楊峰滿意點點頭,看向孫奉先。
“孫奉先!”
“末將在!”
孫奉先知道自己武比不過李廣、謀略亦不如蒙毅,正暗暗自責自己無用,忽然被點名一陣悸動。
“三萬新軍就交給你訓練,我不求你一日一夜之間將他們訓練成百戰之士,但求他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不鳥褲子,可能做到?”
“末將定不負陛下信任!”
孫奉先心中一陣激動:“陛下終還是知道我優點,我亦能為應天之戰做一份貢獻。”
楊峰滿意點點頭,又點名李斯。
“丞相,現在開始全城宵禁,躲在應天城的六國探子給我盯住他們,這個時候切莫讓他們出來擾亂民心!”
“諾!”
“趙高!”
趙高一愣。
這還有自己的事?
還是一旁的小太監提醒了一下,趙高才是反應回來,出列拱手。
“陛下,內臣在。”
“現在開始,你派人大肆在城里采購兩天之后登基所需的一切物事。”
“啊……這個時候還……”
趙高亦是七竅玲瓏心,否則前世的時候不會把李斯都搞死了,還把魏二世都出賣了。
“陛下,我明白了。您這是要我趁機宣傳,如此一來應天百姓看到登基典禮還上繼續,便不怕匈奴人圍城!”
“明白就去做,懂了嗎?”
“懂……懂,奴才現在就去安排。”
楊峰吩咐完,抬頭在百官每個人臉上掃過,朗聲喝道。
“諸君,各職本位,倘若應天城破,我楊峰絕對不會逃走,與諸位共赴國難!”
百官感受到楊峰的魄力,皆是熱淚盈眶,齊齊跪拜,齊聲高喝。
“吾等與陛下共赴國難!”
當天下午,匈奴人南下的消息就傳遍了應天城。
一開始百姓惶恐不已,可隨著趙高的宦官采購隊伍出動,紛紛圍觀打聽。
“聽說匈奴人已經攻破武都郡,不日就要兵困應天城,到時恐怕……”樂文小說網
出來采購的太監早已經受過趙高培訓,心中有腹稿,得意大笑。
“陛下運籌帷幄,笑語間就把四萬鎮西軍,五萬周方、吳勝叛賊和三萬趙軍殲滅,區區五萬匈奴人算個鳥!”
此言傳開,民心大定!
與此同時,武都郡城,尸骸遍野、火焰滔天,武都郡太守劉居人頭亦被高掛城頭之上!
“傳令下去!”
此次匈奴左路主帥,左大督尉翕侯甲大聲吶喊:
“給小兔崽子們一個時辰,將武都城所有人殺光!”
“還有,一個女人都不許帶上路!”
“告訴他們,我們的目標是應天城!”
“那里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肉,還有肌膚如雪一樣的女人!”
“一個時辰之后開拔,一日一夜務必趕到應天城下,誰要拉胯,我砍他腦袋!”
帳中千長齊聲應是,策馬而出,規勸所部!
是夜,翕侯甲率領五萬匈奴騎兵南下之時。
應天城內亦不敢松弛。
李廣、蒙毅調兵遣將連夜加固城防;孫奉先亦是臨陣磨槍,操練著三萬新兵。
孫奉先深知自己的任務
重。
別看此時應天城中還有一萬御軍、一萬騎兵,可應天城城長寬數十里,匈奴人機動性強,城墻每一個點可能是他們突破的爆破點。
這兩萬兵馬平攤城墻之上就不夠用了,關鍵時刻,可能就靠自己手下的三萬新兵!
與此同時,陳縣外十里的叢林當中,不見鳥叫獸走。
若是有經驗老道的統軍之帥在此,必然知道林中有伏兵。
可惜陳廣手下皆是無能之輩,無一人知曉,霍尊的兩萬騎兵就潛伏于此。
霍尊手下兩大裨將,四大都尉皆在營帳之中,等著斥候回報。
過不了多久,一騎輕入林中,接連報上切口之后,才得意進入營帳,正是派出去的第一隊斥候校尉。
“啟稟將軍,陳縣城墻上燈火通明,正在連夜加趕城防,十步一亭,一亭五人,保守估計陳縣目前兵力五千人左右。”
霍尊大喜,一切和陛下預料一樣,陳廣果然沒有逃走。
如此一來,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全軍殲滅的好機會,不用到處奔波趕殺。
“好,你且下去,但凡陳縣有任何變動立即回報!”
“諾!”
不一會,派出去的第二隊斥候校尉亦回來。
“啟稟將軍,陳廣分散在大澤鄉、蘄縣屬部人馬正向陳縣匯集,想是陳廣要集中所有兵馬與我軍決戰!”
“對方有多少人馬?”
“從火把數量觀察大致五千人,不過他們行軍喧嘩且緩慢,屬下估計都不是精銳部隊。”
霍尊并不意外。
陳廣造反,手下精銳不過千來人,余者皆是從鄉民之中拉來的壯丁,說穿了就是才放下鋤頭拿起刀槍的農民,本來就無所謂精銳。
“以他們的行軍速度多久可以到陳縣?”
“以屬下推斷,最快亦要明天中午。”
“好,你且下去,但凡有任何變動立即回報!”
“諾!”
不一會,又有第三隊斥候回報。
“啟稟將軍,魏咎、田儋、田市、韓成等六國貴族的援軍已經出發,將會在明日先后抵達陳縣。”
“好,繼續監控六國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動,立即回報!”
“諾!”
待得斥候退去,霍尊乃是下令。
“各軍聽令,三更造飯,四更隨我攻城,務必一舉拿下陳縣,不得走漏任何風聲!”
眾人皆是不解。
左裨將王勇更是疑惑說道:“將軍,我軍急行軍一日一夜趕到這里,人困馬乏,何不歇息一夜,明日在攻城?”右裨將劉剛亦是說道:“陳縣兵馬只有五千,就算明日大澤鄉、蘄縣等地全部五千援軍趕到陳縣,也不過是一萬烏合之眾,以我軍之精銳,要攻破陳縣易如反掌,不必急在一時。”
前軍校尉陳耳亦是進言。
“待得我們明日攻破陳縣縣城,魏咎等六國援軍知必然不攻自退,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霍尊一陣大笑,環顧帳中校尉。
“爾等皆以為我軍此行目的只是為了陳廣?”
眾人左右對視,皆是不解。
“將軍,我們此戰目標不是陳廣?”
“是,也不是!”
霍尊眼中寒芒閃爍,冷冷說道:“若只是為了區區一陳廣,陛下又何用將兩萬藍田精銳騎兵交予我,派一偏將率五千御軍足矣!”
“實話告訴爾等,滅陳廣只是此次出征第一步!”
王勇等人聽出不一樣,興奮說道:“將軍,我們的目標是魏咎等六國余孽?”
此言一出,劉剛等人亦是興奮起來。
從前的士兵、將領皆厭倦打仗,可楊峰重啟二十級軍功制之后,人皆是摩拳擦掌,期待一場大仗!
要知道每一顆人頭可都是一個軍功。
王勇、劉剛等人又如何能不興奮!
“你們的膽量還是小了一點。”
霍尊大笑說道:“魏咎、田儋、田市、韓成之流,我視若插標賣首爾!”
“此次出征,陛下給我們的任務是先滅陳軍,再滅魏咎,圍困魏國都城臨濟,引齊楚聯軍來救,打敗齊楚援軍,斬殺項羽!”
項羽?
此時的項羽還不是后世那個破釜沉舟的不世戰神,名聲不響。
王勇、劉剛等人皆是不解,陛下為何如此重視項羽。
“將軍,據末將所知,這個項羽雖有巨鼎之力,不過一莽夫,陛下為何如此高看此人?”
當時楊峰交待的時候,更是再三提醒霍尊要小心項羽,直言此人是絕世名將!
霍尊對此亦是不得其解,乃是說道:“陛下素來運籌帷幄,滅鎮西軍,誅殺吳勝、周方,驅趙國陳馀皆在算計之中,而今言之鑿鑿讓我等不可輕視項羽,必然有道理!”
“諾,我等必然小心以
待!”
“王勇、劉剛聽令!”
“末將在!”
“王勇為主、劉剛輔之,給汝二人五千兵馬,埋伏于犀牛嶺,此乃大澤鄉、蘄縣的陳軍援軍必經之地,全殲援軍,一個不留。”
“爾等可敢接令?“
“將軍,末將敢立軍令狀,但凡有一人逃跑,砍我人頭!”
“君無戲言!”
當下王勇、劉剛兩人乃簽下軍令狀,親點五千本部兵馬,埋伏于犀牛嶺。
待得兩人出帳,霍尊續下令。
“諸位,養精蓄銳,一個時辰后隨軍出發,一戰滅陳縣!”
“是!”
大澤鄉、蘄縣和陳縣互為犄角,兩地通往陳縣的道路如同一個“y”字形,犀牛嶺正是兩地通往陳縣的交匯之處。
當兩地五千援軍匯聚于此,負責此次行軍的中郎將李必神色輕松,并不急著趕路,反而讓大軍停下歇息。
偏將李然諫言:“將軍,大王有令,讓我等火速支援陳縣,若是慢了只怕少不得懲罰!”
“急什么!”
李必冷冷一笑,不以為然說道:“大王此次讓我兩地兵馬齊聚陳縣,只是怕兩日之后魏兵攻打陳縣。殊不知,魏國現在自身難保,我等又何必著急!”
“哦?”
李然等將領皆是好奇。
“將軍,魏國出了何變故?”
“我剛剛收到消息,匈奴人已經攻破武都郡,不日就會兵臨應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