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容得了天下,如何又容不下一個要殺我的人!”
“不過,等會你還是要盡量說服她為我所用,我可不想這次放了她,下次和你又把劍相向!”
“是!”
楊峰一行人隨著滅魄出了應天城,一路往北十余里,已然到了華山山脈,山中怪石嶙峋,人馬難行。
穿過一條通幽小徑,來到一處諾大的山洞之前,寬有兩丈、高亦數丈。
滅魄在洞口前停了下來。
“趙高,爾等在外等候,沒有我命令不得入內!”
“諾!”
隨著滅魄一路走入山洞,越往里走越寬坦,洞頂有十余丈高,上吊著各種如同竹筍一樣的奇石。
“原來是鐘乳石!”
楊峰前世去過桂林七星巖,知道這山洞乃是百萬年前地下河流沖擊而成的奇景,卻想不到在北方亦有如此山洞。
“鐘乳石?殿下對地理亦有研究?”
滅魄稍有些意外,他走南闖北,對天下地貌皆有了解,只是想不到陛下從沒出過應天,竟然也洞地理。
“略懂。”
楊峰心中好笑:“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比你們所有人都清楚,我還知道這個大地是個圓球,不告訴你們是怕嚇壞你們!”
兩人又往里走出數里,來到一處足球場大小的寬敞處,唯中間置有一方石桌,上面擺擺在一方硯臺,并無他物。
滅魄上前將硯臺往左擰三圈,又往回另一圈,石桌之下發出一陣機關輪齒轉動的聲音,石桌平移開來,下面露出了一條狹長的甬道。
“牛逼!”
如此精妙的機關放在后世亦不可多見,楊峰眼前一亮。
“此乃黑冰臺上兩任殿主所造機關,他出自公輸家,最是精通機關陷阱!”
公輸家?
這不就是魯班他們家的人?
后世之人只知道魯班是木匠的祖師爺,卻鮮有人知道魯班不是一個木匠那么簡單。
他和孔子、老子、鬼谷子一樣,皆是一個學派的開創人。
孔子、老子傳播的是儒學、無為思想那一套;魯班和門下弟子更像是一個民科發明興趣小組。
跟著滅魄穿過狹長的甬道,下面又是一處溶洞,走出不遠豁然開朗,卻是一片被掏空的山體中的空間,只見兩邊山壁光滑,卻是人工確鑿的痕跡。
大廳上方擺著一張白虎皮石椅,自然就是壽王曾經的專屬座椅,下面兩列四位,顯然就是給黑冰臺八劍所留。
“出來吧!”
滅魄一聲令下,從另一出甬道之中走出來十多人,為首的卻是滅魄的弟子——冷血。
“屬下冷血,叩見陛下!”
余人見冷血對楊峰跪拜,皆跟著齊齊跪拜。
楊峰稍有些詫異,卻不知道黑冰臺除了八劍,還有如此多高手。
滅魄一旁解釋:“黑冰臺除了八劍,總部中在冊原來有三十三人,皆是以一敵百的高手。”
“之前應天宮中刺殺殿下的除了玄翦六人,高層參與的還有二十三人。”
“他們十人在應天宮刺案之前便已經棄暗投明,并未參與其中。”
“他們十人絕對忠誠可靠!”
楊峰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滿意點點頭。
“全都起來吧。”
“諾!”
冷血帶頭下,眾人才是站起,畢恭畢敬站在下首。
滅魄冷冷說道:“冷血留下,其余眾人各司其職去吧。”
“諾!”
待得眾人都散去,楊峰才是說道:“滅魄,你來和我說說這黑冰臺的歷史和架構。”
“諾!”
滅魄緩緩說道:
“當年穆公征服西邊犬戎之后,我大魏已占有關中平原大部分領土,實現崛起,成為西方新興強國。”
“穆公為了能東出參與中原爭霸,乃創黑冰臺。”
“黑冰臺建立之初,墨家魏越、稷下學宮魯仲連,以及天下巨商皆有參與。”
楊峰心中一顫,這些人可都是那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最牛逼的一群人。
這些人聚集一起,完全可以搞一個后世的中科院了!
居然讓這些人來弄一個情報機關,自己的太祖爺爺也太tmd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了!
“起初只有十人編制,只是刺探七國情報。”
“后來逐漸演變成了二十人的編制,還附帶暗殺滲透偷襲精確突擊心理戰等……”
“到太上皇登基之后,曾經網絡天下殺手,最高峰達到一百零八人,不過隨著一統天下之后,天下再無戰事,黑冰臺也解散。”
“直到壽王……”
說到這里滅魄停頓了下來,楊峰明白他顧忌,笑說道:“你但說無妨,我絕不以言論罪,只管如實說便是了。”
“諾!”
滅魄這才是繼續說道:“直到壽王重啟黑冰臺,乃從召我們應天八劍入主。”
壽王也是個棒槌!
黑冰臺最有價值的是墨家、稷下學宮以及下四大商賈這些人,居然人在寶山不識寶。
“滅魄,墨家、稷下學宮這些人可還能重招回黑冰臺?”
“這……”
滅魄搖頭說道:
“這幾大家和我們黑冰臺早已經斷聯多年,唯有魏氏寡婦清因門閥在我們魏國巴郡,倒是多年沒有斷了聯系。”
“對了,此次太上皇皇陵中要用到大量的水銀,就是寡婦清進貢。”
寡婦清在歷史上亦是一個奇人,與范蠡、子貢、白圭、猗頓、郭縱、烏氏倮、巴寡婦清等人齊名,財富不貲,名顯天下。
巴寡婦清以女子、一個寡婦的身份,躋身戰國七大富豪之一,足以令人稱奇。
楊峰知道待得自己坐穩天下,就要對匈奴人動兵。
所謂“兵馬一響,黃金萬兩。”
他可不想像漢武帝那樣把匈奴人打絕了,自己也落到一個窮兵黷武的風評。
打仗的同時,國內經濟也必須發展,寡婦清這樣的商人,對自己大有用處!
“立刻聯系寡婦清,就說孤要見她!”
“諾!”
楊峰轉頭看向一旁的冷血。
“斷水和魍兩人可曾屈服?”
冷血看了一眼師傅滅魄,才是畢恭畢敬說道:“斷水、魍二位師伯……寧死不屈,芷陽夫人來過一次,也是勸說不動……”
滅魄怕楊峰沒了耐心,趕緊說道:“殿下,你讓我再去和四姐說說!”
“行吧。”
楊峰擺手說道:“你告訴她,孤向來的宗旨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孤雖愛才,可也有個限度,諾不能為我所用,便沒有了留在世上的價值!”
“是……是,我一定可以規勸得四姐為殿下效命!”
不一會,滅魄便回來報。
“殿下,我和四姐已經談過,她基本已經同意,不……不過……”
“不過如何?”
“她也見您一面才確定是否為您效命。”
楊峰直接從白虎皮座位上起身。
“走吧。”
魍乃是應天八劍之一,越女劍傳人,單單劍術而論,乃是八劍第一!
若能收服了她,給自己訓練一批女劍客,大有可為!
隨著滅魄、冷血師徒走進一條地道,一路向下傾斜,走出數十丈后,又來到一扇門前。
冷血取出鑰匙將門開了,在往前走,地道轉了幾個彎,前面又出現一扇門。
這一扇門是由兩道門夾成,一道鐵門后,一道釘滿了棉絮的木門。
冷血從懷中取出另一枚鑰匙,在鐵門的鎖孔中轉了幾轉退后,滅魄亦拿出一把鑰匙同樣轉了幾圈,后面的木門方是大開。
楊峰恍然省悟,也是如此地牢方能困住應天八劍!
滅魄轉過了鑰匙后,拉住木門搖了幾搖,向里一推才是大開地牢。
走入室中,只見那囚室不過丈許見方,靠墻一榻,塌上盤坐著一人,正是應天八劍之一魍!
魍見楊峰進來臉上波瀾不驚,眼眸中不經意的閃爍出一抹寒芒,一閃而過,很快又掩飾住。
殺氣!
楊峰余光偷瞄一旁的滅魄,只見他并未察覺魍的異樣。
“愛情不只讓年輕人盲目,對老人更是干柴烈火!”
“以滅魄本來對機警沒到底發現不了,魍并非真心投降,不過是想趁機查殺我而已!”
楊峰看穿魍的意圖,并不慌張。
“滅魄,你們先出去。”
楊峰的命令不知滅魄師徒詫異,魍更為詫異。
“殿下,這……”
“放心吧,你四姐一定有話單獨對我說。”
楊峰僥有深意的看了魍一眼。
魍心中一顫。
“難得他發現我意圖了?”
“不……不對,他要是發現我意圖,怎么還讓滅魄出去?”
“難道他不怕死?”
滅魄不明所以,但見魍此時手腳被鐵鏈鎖著,應該也傷不到楊峰,終還是退出了囚室。
“好了,滅魄不在這里了,你要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你……你……”
魍本來就已經隱隱猜測到楊峰看穿了自己的意圖,現在楊峰直接點破,依然讓她大吃一驚。
“你不怕死?”
“孤能走到今天,若是怕死,走不了今天。”
說完,看了一眼魍手上的鐵烤,冷冷一笑。
“以你本事,這樣一副普通的鐵烤應該捆不足你,想要動手只管動手吧。”
鐺、鐺……
只聽鐵鏈忽然一陣響動,外面的滅魄聽到異響,臉色驟變,才要破門而入。
唰!
魍的雙手一下子從鐵烤之中抽了出來,一下貼近了楊峰身邊,嘴里一塊刀片吐在手上,架在了楊峰脖子上。
“四姐,萬萬不可!”
滅魄臉色煞白,萬萬沒想到魍的嘴里居然藏著如此利器!
“滅魄,不急!”
刀架在脖子上,楊峰不見絲毫驚恐,揮手示意讓滅魄出去。
“殿下,這……”
“你四姐若真要殺我,剛剛我已經沒命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楊峰看向魍,淡淡笑說道:“我說得對不對?”
滅魄心意本以亂,楊峰提醒下才是反應過來,以魍的手段,掙脫鐵烤的剎那就可以讓楊峰血濺當場,根本等不到自己進來。
猶豫了片刻,滅魄終究還是相信您楊峰的判斷,重新退出囚室。
不相信也沒轍,單打獨斗他并不畏懼魍,若是想要從她手下救下楊峰是萬萬做不到,也只能選擇相信楊峰可以說服魍。
魍見楊峰刀架脖子上依然不動聲色,咬牙喝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是嗎?”
楊峰反問道:“給一個你殺我的理由,有嗎?”
“你害死我二哥真剛、六哥轉魄,還讓我大哥玄翦生死不知,這里有足夠讓我殺你一百遍?”
“他們死難道是我的過錯?若是你們不殺我,又豈會遇險?”
楊峰淡淡說道:“不過是各為其主,,你這個理由若是殺我的原因,我大魏一統天下之前,八國之間彼此爭斗幾百年,天下間所有人都彼此有仇!”
魍一愣,魏一統天下之前,全面皆兵,天下混戰已久,深究起來,各家各戶皆有仇隙!
“你……你這是狡辯!”
“那你且說,拋開各為其主不談,我與你八劍,此前可有私仇?”
“沒有。”
魍默默搖頭,手上握著刀片的手不禁也松了幾分,不過馬上又生硬喝起。
“雖沒有私仇,我們殺你卻是為了天下萬民、為了天下蒼生!”
“你荒淫無道,我們殺了你,免得你日后禍亂天下!”
哈哈……
聞言,楊峰一陣放聲大笑,更是無視脖子上的刀片,徑自走到塌邊坐下,捧腹不已。
“你笑什么!?”
“我笑你等無知!”
楊峰大笑說道:“你說我荒淫無道,可曾親眼看到我荒淫無道了?”
魍一怔,不服氣說道:“世人皆是如此言……”
“呸!”
楊峰打斷說道:“市井小民無知聽信謠言也罷,你應天六劍好歹也是超一流高手,難道也輕信這等無知謠言?”ωωω.ΧしεωēN.CoM
“我若是荒淫無道,為何滅魄當初不殺我,還愿意為我所用?”
“我若是荒淫無道,衛丞、霍尊此等良將愿意忠心與我?
“若是我荒淫無道,三軍如何愿意為我誓死效命?拿什么平定鎮西軍的叛亂,陳廣吳勝的叛亂?”
“我本以為你身為應天八劍,天下第一劍客,眼光和常人不一樣。”
“現在方知道,爾等竟不如我麾下一小兵,當真是可笑、可悲!”
“笨蛋,你們看不清現實,成了別人的劊子手,助紂為虐,竟然還不自知!”
“放……放屁!”
楊峰的每一句都敲打在魍心上,知道他所言非虛,只是依然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