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有所不知,東線真正的戰事現在才是開始,短時間不會讓霍尊回訪。”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聽出不尋常。
七國余孽五萬聯軍都已經被殲,還有什么對手值得霍尊在臨濟鎮守?
李斯忍不住問道:“陛下,讓霍將軍鎮守臨濟城,莫非另有計劃?”
“七國余孽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唯有一人,不得不重視!”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好
奇。
陛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樂毅、管仲復生亦不過如此。
何人竟值得陛下如此重視?
“江東無英雄,唯有一個半人讓我不能輕視!”
“何人?”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忍不住好奇,齊齊詢問。
“一個乃是楚國的項羽,還有半個就是沛縣的劉季!”
項羽和劉季本就是楚漢雙驕,本來是平等位置。
不過劉季牛逼的是用人之道,他自身就一鄉里的老混混,自身打仗的能力弱得一逼,沒得到“兵仙”韓信之前,可謂是屢戰屢敗。
所以楊峰只是佩服他半個。
至于霍尊和項羽兩人誰強誰弱,楊峰心中亦沒有定數。
畢竟,原來的歷史時空上,霍尊強于突襲,有名的戰例便是帶萬人騎兵深入漠北,直撲匈奴王庭,封狼居胥;
而項羽強于硬碰硬,用后世耍流氓的話來說,項羽勇猛,不論對手是什么人,有多少兵馬,你直接告訴他約架的地點,他一個人都敢上,并且還能贏!
最有命的“破釜沉舟”戰例便是如此。
不過不是形勢所迫,非不得已楊峰是不想讓霍尊在江東和項羽打。
霍尊最擅長的還是騎兵,他的戰場應該是在北方的草原。
“待得這次擊退匈奴人,就讓白起和霍尊換防。”
“白起更擅長的是大規模的縱深城市戰,如此一來,才能讓他們兩個各自擅長的軍事才能發揮到最大!”
就在此時,侍衛帶著一風塵仆仆的傳令兵進來。
“啟稟陛下,白起將軍又軍訊傳回來!”
“快快呈上來!”
楊峰觀閱之后,乃是讓趙高傳于眾人。
“上將軍探得五萬匈奴騎兵已經到我們應天城外二十里,從他們進軍路線來看,是盯緊了我們還沒修繕的西城門!”
“諸位,此戰你們認為要如何打?”
李廣大半生都在北方與匈奴人作戰,對匈奴人的強悍最是了解。
“啟稟陛下,匈奴人蠻化未開、茹毛飲血,于野獸無疑,微臣與匈奴人交戰,戰損高達三比一!”
此言一出,孫奉先大是吃驚,邊軍如此強悍,三人合力才能擊殺一匈奴人,應天城這些少爺兵豈不是更不堪一擊!
只聽李廣繼續說道:“加上我軍連接大戰,疲憊不堪,我建議是以守為上!”
蒙毅跟隨兄長蒙恬就在邊關,自然也清楚匈奴人的精壯,確實非南人可比。
皺眉說道:“李廣將軍的提議末將也贊同,只是西城門還未修繕好,如同虛設,這守又該如何守?”
所謂“守”,最有利的無非就是靠城墻之利以抵匈奴騎兵。
可城門都還沒修好,匈奴人直接就能殺入應天城,這“守”又從何談起?
眾人皆是一陣為難。
就在此時,趙高捉著一只鴿子匆匆從殿外進來,欲言又止。
“趙高,這里都是孤的心腹,不必忌諱!”
此言一出,孫奉先、李廣等人皆是歡喜不已,能成為陛下最信任、親近之人,這可比直接升官加爵還要受用!
“是!”
趙高高舉鴿子,歡喜說道:“衛丞將軍密函!”
“快……快呈上來!”
楊峰大喜。
對城外二十里五萬匈奴拿不定主意如何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衛丞那邊的動靜未明,讓他極為被動。
趙高從鴿子腿上拿下一個竹筒,檢查過上面的封蠟,才是大開,又從里面拿出一小卷白布。
李斯眼尖,只見上面寫著“一”、“十三”、“五十六”等數字,不明其意。
又見趙高從架上取下一冊《戰國策》,對比著數字翻閱起來。
“原來如此,密函上面的數字是對標書上的每頁每字,如此一來,敵人縱然截獲信鴿也無法知道密函內路!”
李斯崇拜的看向楊峰,不用多想,如此奇思妙想,必然又是出自陛下之手!
趙高很快把密函上的內容翻譯出來,其意乃是衛丞等人昨夜已經抵達云中郡,挑了一萬精兵深入漠北。
楊峰大喜,乃是將密函內容交給李廣等人傳閱。
“如若衛丞一切順利,今夜子時已抵達匈奴王庭!”
眾人皆喜,唯有蒙恬疑惑說道:“左將軍只帶一萬人深入漠北,這未免太過冒險了!”
楊峰擺手大笑說道:“此次從云中郡深入漠北王庭足足有七百里,長途奔襲,人多反而不利,打的就是出其不意,萬人足矣!”
歷史上霍尊深入匈奴王庭亦是萬人而已。
李斯看過密函,眉頭緊鎖,思索了一會乃是出列。
“陛下,抵御城外的五萬匈奴大軍,臣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當不當說。”
“哦。”
楊峰大笑說道:“孤早說了,不管是御書房還是朝堂之上,皆不以言語論罪,丞相只管說來!”
“諾!”
李斯這才是分析說道:“臣得到線報,此次匈奴五萬大軍帶頭之人是匈奴左大督尉翕侯甲。”
“此人是匈奴單于一手提拔起來的,對匈奴王庭極為忠心!”
“若是衛將軍今夜偷襲匈奴王庭得手,此人必定會馬上撤軍!”
“臣以為,既然城西門還沒修繕完畢,不如直接出城扎寨,正面和翕侯甲打一仗!”
“一來,我軍主動出城,翕侯甲必然不敢貿然進攻,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二來,一旦匈奴王庭被偷襲的消息傳到翕侯甲之處,他必然會撤退,我軍縱是不敵,亦立于不敗之地!”
此言一出,李廣等人目光閃爍,紛紛附和。
“陛下,末將蒙毅愿意請兵出戰!”
“陛下,李廣愿請做先鋒,出城和匈奴人一決雌雄!”蒙毅和李廣紛紛請戰,孫奉先亦不落人后,乃出列請命。
“臣愿帶三萬新兵為兩位將軍略陣!”
他知道自己軍陣確實比不上蒙毅和李廣,爭搶不到先鋒官,亦找個后軍的差事來早點功勞。
“軍心可用,我軍畢勝!”
楊峰大喜,站起來說道:“打是一定要打,不過具體如何打,我們還要仔細研究一番。”
“孫奉先,你久在應天,最是清楚城外地勢,你說該在哪里扎寨和匈奴人決戰?”
“臣認為,匈奴人既然全是騎兵,我軍是步兵為主,當要揚長避短。城西五里外有一處丘陵,若是我們在這里設伏……”
“等等!”
楊峰打斷孫奉先,喊道:“趙高,把沙盤搬上來!”
“諾!”
不一會趙高指揮著十多個小太監,將一個三丈長、一丈寬的方桌搬進來。
眾人正奇怪,只見趙高掀開上面的黑布,卻見正中間是一座縮小的城市,城外星云密布了高山河流。
“這……這是應天城!”
孫奉先驚呼而起,一眼就看出了沙盤上的景色和應天城的一模一樣,只是皆放小了數十倍而已。
沙盤最早是出現在東漢,《后漢書馬援傳》中亦有過相關的記載。
這個時候由于楊峰的到來,劉季都已經不能稱王,漢朝都不可能在有。
楊峰自然不介意先把沙盤給弄出來。
李廣、蒙毅皆是第一次見到沙盤,但見沙盤上將應天城周圍地勢看得一目了然,驚嘆不已,皆是知道這乃是行軍打仗的利器。
“陛下,這沙……沙盤是何人所造,此乃不世奇功!”
李斯這樣的文官往日里看地圖最怕的就是高山、河流不明,此時沙盤一出,就是自己這樣的軍事新手都看得一目了然。
“這樣的利器絕對不能落入敵人手里,一定要將發明沙盤之人監視……”
“李斯,大膽!”
不待他把話說完,趙高乃是喝斥道:“次沙盤乃是陛下發明,你這是要囚禁陛下?”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跪拜直呼。
“陛下當真天縱奇才,吾等拜服!”
李斯亦是跪拜磕頭,直稱死罪。
“行了,沙盤不過是把二維的地圖做成三維……”
楊峰見眾人皆是一片茫然之色,估計他們什么是“二維”、“三維”都不懂,自己這純粹就是對牛談琴。
不想在沙盤上多糾結,乃是說道:
“孫奉先,你方才說哪里設伏最合適?”
“這里!”
孫奉先熟悉了一會沙盤,指著西城外一處丘陵地帶說道:“這個位置不利于馬縱,最是合適和匈奴人在此決戰。”
“這里不是南下應天城必經之路,如何能將匈奴人誘到此處?”李廣皺眉說道。
“陛下!”
蒙毅出列拱手說道:“末將愿另一萬騎兵主動出擊,詐敗將敵人誘到此處!”
“李將軍和孫將軍各領—萬人潛伏在丘陵左右,三面夾擊匈奴人!”
“丞相領兩萬大軍駐守城中,若是我等落敗,只管緊閉城門不出,萬萬不可來救!”
是夜,大漠之中,月冷如鉤。
月色中,一支萬人大軍緩緩行走在風沙之中,馬腳裹布、人人布裹面容口銜枚,不發出一點聲響。
這正是衛丞一日一夜間,急行軍六百里,深入漠北一萬大軍。
忽然前面數騎疾馳而來,來到衛丞跟前乃是翻身下馬,拱手稟告。
“將軍,前面山丘之后發現匈奴大帳,很可能就是匈奴王庭所在!”
衛丞大喜,從馬上躍下。
“李信,我們過去看看!”
“諾!”
李信是邊軍守將,為將殺伐果敢,帳下軍士亦是勇猛之輩。
是以衛丞這次就單獨挑人李信的一萬兵馬深入大漠。
兩人帶著十來個親衛,隨著斥候放過幾座丘陵,果見開闊的草原上一頂頂白色帳篷星羅棋布,一萬無際。
李信長年和匈奴人交戰,最是清楚匈奴人習俗,歡喜說道:
“衛將軍,匈奴人不像我們中原農耕民族,他們沒有固定的城池,往里日都是居無定所,結伴放牧,遂成部落。”
“這里少說也有上萬座帳篷,五六萬人聚集一起,這絕對是匈奴王庭所在!”
衛丞知道,大魏未一趟天下之前,勇猛如燕、趙、大魏一直對匈奴人沒有太多辦法,就是因為匈奴人居無定所,而且對大漠地勢不熟悉,往往集結數十萬大軍深入草原,根本就找不到他們的大帳所在。
而等你糧盡退兵之際,他們又會率兵從后追殺而來。
沒想到這次匈奴人主力八萬大軍傾巢而出之后,自己帶著一萬人馬深入漠北,真還就讓自己找到你王庭大帳!xしēωēй.coΜ
衛丞雙眼精光閃爍,強忍住心中狂喜,打了個手勢,悄然后退。
直到回到軍中,衛丞乃是叫來軍中二十校尉,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王庭帳篷草圖。
“匈奴王庭這里少說也有六萬人,除開女人、小孩,成年人不會少于三萬!”
“不過匈奴人的兇悍不用我多說,縱然是女人和車輪高的孩子亦能馬上作戰!”
“所以王庭之中,能做戰之兵,保守估計不低于五萬人!”
此言一出,李信和二十校尉皆是倒抽一口冷氣。
“怎么,你們怕了?”
“誰怕了!”
李信拍著胸口,硬著脖子喝道:“我麾下皆是百戰之兵,沒有一個慫貨,別說是六萬匈奴人,就是十萬、二十萬,只要將軍一聲令下,我等馬上沖鋒,眉頭都不皺一下!”
說完又環視一圈手下二十校尉。
“你們說是不是!”
“是!”
將軍不怕死,手下人更是不怕,人人拍著胸口喝道:“衛將軍,切莫小看我們云中郡邊軍,我等從不知‘怕’字如何寫!”
衛丞本來就是為了激將,見現在士氣可用,乃是大笑。
“如此才是我大魏好男兒!”
“陛下已重啟二十級軍功制,只要此戰大勝,我衛丞保你們每人官升一級!”
此言一出,一眾校尉皆是雀躍起來,恨不得馬上上馬殺入王庭!
千里當兵,為的不就是建功立業、福蔭子孫,能官升一級,哪有不拼命的道理!
“將軍,下令吧,我等誓死跟隨殺光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