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精騎何在?”
白起一聲高呼,剛才的五千人馬中,迅速組織好了一只騎兵。
“隨我一起追殺齊狗。”
白起說完,當即跨上戰(zhàn)馬,率領著魏軍追殺齊兵。
“唉,這才是戰(zhàn)爭的藝術。”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章邯感嘆著搖了搖頭,來不及多想,縱馬狂奔跟在了白起身后。
步兵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是戰(zhàn)馬的對手。
幾個呼吸之間,魏國的鐵騎便追上了他們,一時間殺聲震震,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再次開始。
馬背上的魏軍各個驍勇,手中的武器不斷揮舞,帶走一個又一個齊兵。
有人試圖組織反抗,但根本無濟于事。
很快便被魏軍從各個方向擊破。
轉眼間,整整五千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白起帶領隊伍追殺了三十余里,這才堪堪收兵。
經此一戰(zhàn),齊國大敗,可謂是傷筋動骨,國運頹喪。
齊王田儋死于亂軍之中。
此時此刻,方圓三十里的土地上,齊人的尸體堆積如山,鮮血宛如河流決堤,將整個大地都染成了紅色。
舉目望去,盡是一片凄涼。
“上將軍,您真是神了,這關門打狗,當真是神乎其技。”
返回路上,偏將在一旁滿臉佩服,看向白起的目光中只剩狂熱,和尊重。
“先不要著急慶祝,傷亡人數(shù)清點了嗎?”M.XζéwéN.℃ōΜ
白起笑了笑,并沒有太過興奮,依舊冷靜著對下屬問道。
“回上將軍,守城的大魏鐵騎,陣亡三千三百人,尚存七百人。”
“此番帶來的四千名邊軍,也有一千的傷亡。”
“嗯,你先退下吧。”
聽到這個數(shù)字,白起臉色有些悵然,他揮了揮手,讓將士們暫且退下,自己一個人在心里默默盤算著。
大魏鐵血重騎,是魏國最精銳的力量,軍隊中的王牌,如今卻死傷如此慘重,只剩下了不到七百人。
這個代價非常慘痛!
好在,此次回援不僅保住了臨濟城,殲滅了一千多名魏軍。
齊國三萬五千人,算上坑殺的降兵,總共殲滅將近兩萬人,剩下的那一萬人也已經沒有任何戰(zhàn)斗力。
也算是為霍尊那邊減少了一個隱患。
但是,戰(zhàn)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等大軍返回臨濟城,白起立刻召見了主管后勤的軍官。
“馬上集結所有力量,給你兩天的時間,必須將三道城門重新修復妥當,否則的話,軍法從事。”
白起看著眼前的地圖,命令冰冷,不帶有一絲感情。
臨濟城的戰(zhàn)略意義相當重要,向來是易守難攻,如今要想步步追擊,必須要先保證城池安全。
安排完修葺城墻,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滑動,終于將目光鎖定了東南方向。
他心里明白,和自己交手的齊軍,不過都是一群上不了臺面的貨色,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飯前小菜。
真正難啃的骨頭,其實是楚國。
項羽和范增,才是難纏的對手,和這兩個人相比,齊軍不過就是在玩過家家而已。
此時此刻。
鐘華山下,一道羊腸小道的山路蜿蜒曲折,似乎望不到盡頭。
五千大魏的鐵血重騎,早已經秘密埋伏在懸崖兩側,所有人的精神百倍,目光死死的望著山下的小路。
他們就像是耐心的獵人,全神貫注等待著獵物上鉤。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在山谷中帶起陣陣煙塵。
“來了!”
魏軍所有人心中一震,雙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手中兵器。
放眼望去,一只頭戴紅巾的軍隊,正從小道上快速通過。
中軍的旗幟上,清晰的寫著“楚”字。
正是楚軍!
眼見楚軍走進了自己的包圍圈,魏軍上下,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空曠的山谷,似乎隱隱約約能聽到將士們的心跳聲。
主將劉剛按照命令,已經在這里埋伏了很久,此時此刻,總算是等到了楚軍。
“霍將軍果然神算,項它果然會從這里經過。”
劉剛輕輕嚼著自己嘴里的草根,心中暗暗佩服霍尊神算。
直到楚軍進入包圍的那一剎那,他才終于想明白,除非項它不想要臨濟城。
只要他起了窺視之心,那一定會從這條小路繞行進軍。
果不其然,楚軍毫無保留的就能鉆進自己的口袋。
劉剛悄悄伸出頭,觀察了楚國的軍隊,確認了領頭的將領的確是楚國的項它后,頓時面樓兇光。
“來人。”
他輕輕瞥了一眼身后的傳令兵,小聲吩咐道:“來人”
“給我傳令下去,楚軍已經中計,一會兒進攻信號響起,都不要給我手下留情,給我殺光這些楚國雜碎。”
“項它平日里飛揚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這一次,一定要讓他見識到我們魏軍的驍勇。”
“是!”
魏國的士兵齊聲答應,一個個面露兇光,摩拳擦掌。
為了等這一刻,他們在山谷里趴了一整天,終于這番辛苦總算是沒有白費。
山腳下,項它坐在馬背,肩上扛著自己的長槍,帶著一萬楚軍,行軍速度很快,目標正是臨濟方向。
作為大軍主將,他對地勢了解的非常透徹。
自然也清楚,這個地形很容易遭到敵人的埋伏。
只不過,這條路是前往臨濟唯——條路,如果要繞遠,最少要耽誤兩天時間。
經過一番考慮,他料定,此刻臨濟城三面受敵,魏軍定然是應接不暇,不可能有閑散的兵力在山腳下埋伏。
于是乎,一咬牙一跺腳,命令部隊快速通過這里。
項它不僅是楚國的良將,還是楚國的丞相,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尊崇。
雖然在項羽和范增這兩個人面前,無法與他們相提并論。
但好在,項梁對他非常信任,對于他的計劃,項梁基本會無條件支持。
這次插手臨濟,也正是項它的主意。
早在此之前,范增就曾經上書進諫,希望項梁能先放棄臨濟,繞道直取魏軍后路。
斷了魏國的后勤保障,隨后與項羽的部隊配合,前后夾擊魏軍。
此戰(zhàn)最起碼有九成把握取勝。
奈何,項梁直都對范增有所防備,因此并沒有采納他的建議,反倒是支持項它求穩(wěn)策略。
在魏國和齊國交戰(zhàn)之際,自己帶領楚兵從小路發(fā)起偷襲,一舉拿下臨濟城。
一旦臨濟城拿下,那楚國后方就能非常穩(wěn)定。可以源源不斷的為前線的主力楚軍提供支援。
“加快速度,務必在天黑之前到達臨濟。”
“現(xiàn)在魏軍和齊軍估計都已經斗的精疲力竭,該我們去摘桃子了。”
眼見先鋒軍順利通過,項它臉色大喜,當即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什么霍尊,我看就是一個草包,若是在這里設上伏兵,我豈不是要大敗而歸。”
“還有那個范增,成天到晚就知道謀劃算計,我看他也就那樣嘛。”
楚軍令旗揮舞,軍隊的速度很快,但是一萬人的大軍可不是小數(shù),這條小路最多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隊伍一字展開,足足延伸了數(shù)百米,在細長的峽谷中,一眼望不到盡頭。
劉剛沒有著急動手,他輕輕瞇著眼睛,悄悄等待著。
當楚軍的中軍沖進峽谷,整個軍隊都進入他的包圍圈時,他猛地吐出了最里的草根。
是時候了,項它這鐘華山以后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放箭!”
“斬殺楚國雜碎!”
伴隨著劉剛仰天一聲怒吼,峽谷中喊殺四起。
黑色的箭簇,密密麻麻的從上方下落,將整個天空都遮住了光亮。
還沒等楚軍反應過來。
第二波帶著火焰的箭簇便已經飛來。
楚軍猝不及防,宛如割麥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糟了,有埋伏!”
項它心中一涼,慌亂中,他連忙調轉馬頭,拼命怒吼:“后隊改前隊,所有人立刻后撤!”
“撤出峽谷,放棄先鋒部隊。”
他不知道前方到底有多少魏軍,只能下達這個命令。
在這關鍵時刻,這也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
然而,劉剛又怎么不會想到這一層。
他冷笑一聲,當即揮了揮手道:“扔石頭,潑灑火油,封鎖住他們的退路!”
命令一出,最尾端埋伏的魏軍,立刻扔出大量石塊,在山谷中快速滾落。
這動則幾百斤的石頭,從高處墜落,收割了大量將士的性命。
不僅如此,還延緩了敵軍后撤的速度。
“嘩”
漫天的火油潑灑下來,借著射來的火箭,迅速在峽谷兩側形成一道火墻。
漫天的火苗騰空而起。
伴隨著楚軍的慘叫聲,退路被徹底封死。
劉剛站起身,拔出佩劍,怒吼一聲:“給我打敗楚人,看看我軍威武!”
“殺光楚軍,活捉項它!”
“殺光楚軍,活捉項它!”
將士們揮舞著刀劍,聲音宛如炸雷,在峽谷的兩岸回蕩。
項它的臉色狂變,接連后退數(shù)步。
當發(fā)現(xiàn)退路早就已經被封死時,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魏軍為什么還會有兵力在這里埋伏?”
“他們不要臨濟城了嗎?”
項它怒吼著,無路可逃的他,此刻雙眼猩紅,瞬間被激發(fā)出了斗志。
楚軍畢竟不是齊軍那種雜牌部隊。
項它也不是田巴那種有勇無謀的的將領。
在經過短暫的混亂后,即便是損失了近千人,他們依舊快速做好了防御陣型。
“大家穩(wěn)住,魏軍只有四千人馬。”
“我們最少還有八千將士,八千對四千,哪怕他們占據(jù)了有利隊形,優(yōu)勢也在我們這邊。”
項它高聲怒吼著穩(wěn)定軍心。
“所有將士聽令,列鴛鴦陣,誅殺魏軍!”
一聲令下,楚軍雖然還有些慌亂,但也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結陣成型,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鴛鴦陣,乃是楚軍的拿手陣法,是一種非常靈活的小隊戰(zhàn)法,最少十二個人為一組,伍長居中策應,弓弩手替補在后,剩下兩組五人小隊,分別安排在左右兩側,最強壯的狼筅手頂在最前面,抵抗武士刀的劈砍,一名護盾手護衛(wèi)在狼筅手左右,一名弓箭手和則和兩個長矛兵負責推進,殺敵!
沖在最前方的狼筅手,手中的武器是由整根毛竹制成,上面帶有鋒利的尖刺,頂端帶有鐵矛。
當魏軍向他們攻來,狼筅手會率先進攻,刺向對方。
雖然殺傷力不大,但可以有效的將魏軍阻止在外。
魏軍的鐵血重騎,乃是大魏一等一的精銳,全身上下裝備著最精良的甲胄,不管是刀砍,還是劍劈,都不能傷其分毫。
但是,這一裝備也有了難以避免額缺點,那就是不夠靈活,而狼筅手的目的,就是放大他的這個劣勢,通過武器抗住進攻,只要能擋下第一波沖鋒,身后的隊友便會立刻回援,斬殺魏軍。
不得不說,楚國的軍隊的這個陣型效果非凡。
魏軍乘勝追擊的情況下,卻始終不能突進深入,只能在外圍殺了些落單的士兵,便已經無可奈何。
如同陷入泥潭一般,不知該退還是繼續(xù)進攻。
劉剛睚眥欲裂,身先士卒帶隊進攻,眼見項它被這些將士層層護衛(wèi),距離不過百米,卻就是無法沖入其中。
一時間,心頭怒火中燒。
“他媽的,楚國果然有點東西。”
他啐了一口,手中的長劍猛地向一只小隊刺出,刀盾手來不及反應,居然被硬生生從縫隙中透過,當場一劍封喉。
沒有了刀盾手,長矛兵和弓箭手立刻就成了活靶子,被一擁而上的魏軍砍成肉泥。
十二人的隊伍立刻分崩離析,頃刻間被消滅殆盡。
“不行,這樣的話,我們怎么也攻不破楚國的陣法,最后被他們活活耗死。”
劉剛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時,他猛地一拍大腿,突然響起了霍尊臨行之前的囑托。
“遭遇楚軍時,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膠著,揚長避短,使用鐵血重騎最強的沖鋒作戰(zhàn)能力。”
想到這里,劉剛終于恍然大悟。
“快,全軍后退!”
“楚軍難纏,我們先撤!”
他一聲怒吼,大魏的鐵騎瞬間停止進攻。
令行禁止,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魏軍便立即后撤,向峽谷外面沖去。
所謂來的快,去的也快。
戰(zhàn)馬奔騰,在峽谷中傳來陣陣回響。
剛才還驕狂的不可一世的魏軍,此時此刻卻灰溜溜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