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天時間過去,次日一早。
楊峰終于結束了守喪,開始早朝。
朝堂之上,一片肅靜,文武百官列位左右,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如今新皇登基,不少人都沒有膽量去做出頭鳥。
“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
就在楊峰準備開始逐一問詢的時候,孫遠突然向前一步,聲音低沉道。
“哦?孫愛卿有話就說。”
楊峰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這孫遠平日里最是少言寡語,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陛下,如今我大魏常年征戰(zhàn),致使國庫空虛,如今朝廷又有奸臣作祟,意圖謀反。”
“臣認為,應當迅速召回白起將軍,攮外必先安內!”
“全力處理顏嶸謀反一事,抓出余孽。”
孫遠聲音不高,但卻擲地有聲,哪怕是在楊峰面前,也表現(xiàn)出了一種不卑不亢的傲然姿態(tài)。
“哦?”
聽到這話,楊峰的眼皮一陣狂跳,頗為意外的看了孫遠一眼,不過下一刻便放到了顏森的身上。
他笑了笑,看著顏森問道:“顏首輔,顏嶸是你的兒子,你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置?”
此話一出,在場的文武百官全都把注意力的轉移到了顏森身上。
每個人噤若寒蟬,對話的這兩位都是不能得罪的人物。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人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楊峰面色平靜,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就這么看著顏森,看不出是喜是怒。
“陛下,臣罪該萬死!”
顏森面色低沉,噗通一聲跪到在了地上,將頭低下。
“臣教子無方,養(yǎng)出一個無君無父的孽障,顏嶸公然謀反,罪不容誅,臣認為應當將他五馬分尸,懸城示眾。”聽了這話,大臣的目光又紛紛看向了楊峰。
楊峰心中不屑的撇了撇嘴,滿臉不屑的看了顏森—眼。
“哼,這個老東西,今天怎么如此惺惺作態(tài),這也太過了吧,真的連句求情的話也不說?”
楊峰在心里暗罵一聲,并沒有急著說話,在旁邊飛速思考著。
顏森在朝中勢力一向很大,但現(xiàn)在卻沒有一個人再幫他說話,難不成大家都知道此事不可為?
謀逆之罪,這可是要誅九族的罪過。
在這一刻,楊峰心中突然有了一種沖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如就此利用一下。
徹底和顏森翻臉,借著誅九族的季候將他徹底鏟除?
想到這里,楊峰再次抬起頭打量了眾人一眼,此刻依舊沒人敢開口說話。
“咳咳,顏森,朕也是覺得你教子無方,你說說,你堂堂左相,兒子居然謀逆,這成何體統(tǒng)?”
楊峰臉色故意陰沉了幾分,對顏森訓斥道。
“陛下,臣,臣罪該萬死。”
顏森也不反駁,而是叩首到底,始終就是這句話。
“陛下,臣認為當務之急是抓回顏嶸,以正法紀!”
“是啊陛下,顏首輔一心國事,因此疏忽了對孩子的管教,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沒錯,前線吃緊,陛下還是當以國戰(zhàn)為重,至于顏嶸,念在年紀尚幼,給他自己一個教訓就行了。”
“陛下,顏首輔對朝廷忠心耿耿,日夜操勞,不能只因為這一個不肖子孫,就落得這般下場啊。”
楊峰的話音剛落,朝中頓時像是一滴冷水滴進了油鍋,瞬間炸裂開來。
楊峰看著先前還沉默的大臣,心中頓時冷笑一聲。
就知道這件事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這個顏家,在朝廷中的根基,甚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身后。
此時此刻,站出來為他說話的,就已經占了一大半,這些人不是和顏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裙帶關系,還有就是顏森的門生故吏。
除了顏森的學生,甚至還有顏森學生的學生。
可以說是猖狂至極!
照這樣下去,這朝堂已經一大部分都姓顏了。
顏森依舊叩頭在地,一言不發(fā)。
似乎這件事跟他毫無關系,他對朝廷忠心耿耿,甘愿引頸受戮。
楊峰心里清楚,今天這一幕,都是這老東西給自己的下馬威。
這王八蛋,分明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和自己叫板,當真是老奸巨猾!
現(xiàn)在的顏系,自己還沒有把握連根拔起,只能暫且忍耐。
“眾位愛卿肅靜,爾等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顏首輔為了大魏可以說是付出良多,對兒子疏于管教朕也能理解,但他畢竟有錯,不可不罰,朕決意,讓顏森罰奉三年,諸位愛卿可有意見?”
“令外,顏嶸一事,決不可輕易召回上將軍白起,此時此刻當以國事為重。”
一番不痛不癢的處罰,楊峰的退步,總算是穩(wěn)定下了群臣。
楊峰的臉色很難看,顏森這個老王八蛋,居然敢拿撤兵說事,想必也是聽說了項羽的厲害。
看來這老東西是巴不得大魏亡國滅種。
他心里想著,目光投到了孫遠身上。
這家伙是顏森的人,也是第一個跳出來蹦跶的,放了顏森可以,這個人絕不能輕易放過。
“孫遠,你剛剛說國庫空虛?”
“朕看未必吧,朕這段時間一直關注國庫,未曾聽說國庫空虛一事。”
孫遠身軀一震,趕緊回答道:“陛下,臣豈胡言亂語,如今國庫只剩下三十萬錢,這對軍餉來說,簡直杯水車薪!”
楊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突然道:“來人,叫巴清過來,朕有話要問她!”
今日一早,楊峰還未上朝,巴清便秘密進入宮里,前來向其匯報有關交易稅的成果。
不得不說,楊峰采取的這種稅收方式,受到了商賈們的一致好評,很快便在天下第一市迅速執(zhí)行。
如此雙贏的局面,天下商賈都非常樂意見得。
畢竟竭澤而漁的道理誰都明白,如果只是朝廷的一味付出,即便是魏國這般底蘊豐厚的國家,天下第一市肯定是無法長期運轉的下去的。
很快,巴清便匆匆來到大殿之上,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走上前去。
“臣,叩見陛下。”
行禮過后,楊峰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死死的瞪著孫遠,淡定的說道:“巴清啊,當著眾位愛卿的面,你如實匯報一下,朝廷這幾日收了多少交易稅,好讓我們的孫大人好好算一算。”
巴清聽后,從容不迫的點了的點頭,當即朗聲道:
“陛下,朝廷征收交易稅已經三日有余,累計征收三百三十一萬五千四百三十二錢。”
“平均每日營收,都在一百一十萬錢以上。”
“什么?!”
“這不可能!婦孺之輩,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陛下,這萬萬不可輕信啊。”
此話一出,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一片嘩然,孫遠趾高氣昂,第一個站出來表示不服。
“陛下,此事關乎朝廷安危社稷,老臣懇請您一定要慎重,千萬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迷惑了眼睛。”
“須知務實才是王道……”
在一陣質疑聲中,顏森叩頭在地,聲色俱下。
“哦?”
楊峰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顏森。
“巴清,看起來文武百官都不太相信你說的啊,你是不是要給我們證明一下?”
巴清面色平靜,絲毫不懼,抬起頭傲然說道:“既然左相不信,巴清自然是愿意當眾核驗賬本。”
“好!”
“來人,立刻去天下第一市把稅收的賬本帶來,諸位愛卿一起清點,誰若是發(fā)現(xiàn)了問題,朕重重有賞。”
楊峰大笑一聲,很快就有數(shù)十名太監(jiān)手忙腳亂的在坊市間帶來了賬本,成堆成堆的擺放在朝堂之上。
緊接著,清點開始,不少官員參與了進來。M.XζéwéN.℃ōΜ
三百萬錢,這個數(shù)字實在是太恐怖了,哪怕是和顏森不對付的,對于這個數(shù)字也是深表懷疑。
如今賬本就擺放在他們這些人面前,自然想要找出一些端倪。
而巴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個人傲然而立,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和驚慌。
半個時辰過后,百官們核對賬本,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失誤。
“怎么樣,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楊峰高座龍椅,目光凜然的掃視了一眼逐漸安靜下來的眾位官員,聲音格外嚴肅。
“啟稟陛下,這賬本雖說無誤,但是這錢是否入庫……
孫遠滿臉不服氣,只是硬著頭皮質問道。
“孫大人,您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坊市查驗,巴清隨時恭候。”
“只不過,如果您查驗無誤的話,可要給我一個說法,畢竟天下第一市可不是誰都能懷疑的。”
孫遠的話沒說完,就被巴清不卑不亢的軟釘子頂了回去。
“哈哈哈,巴清你為天下第一市貢獻頗多,如今能有這樣的稅收你功不可沒。”
“按照我大魏律法,應當給你賞賜,朕要給你賞錢百萬。”楊峰當即笑著說道。
“陛下,坊市乃是陛下心血,臣不敢鞠躬自傲,這賞賜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前方將士們浴血奮戰(zhàn),此刻還當是以軍餉為重。”
“另外,臣認為,既然交易稅已經遠遠超出了朝廷的預計,倒不如在其他方面減少稅收,讓利于民。”
巴清微微行禮,淡然的拒絕了楊峰的賞賜。
此話一出,在場大臣無不紛紛側目,不少人都對巴清投來了贊許的目光,能面對百萬錢財而不動心,單是這份定力就足以讓人佩服。
“陛下,降低稅收一事,萬萬不可率性而為。”
“自古以來,百姓交稅于國家本就是天經地義,我大魏的賦稅并不算重,若是再減少,從長期上看,恐怕不利于朝廷。”
楊峰還未說話,孫遠便又跳了出來,他面色激動,硬挺著脖子,反對的態(tài)度尤為堅決。
而且,在他的帶頭下,又有不少顏系官員帶頭,紛紛建議楊峰不能輕舉妄動。
楊峰心中冷笑一聲,看來自己這一番舉措,肯定是影響到了顏系這一派的核心利益,不然的話,這些人為何會如此著急?
一直以來,顏系就有不少官員是管理稅收出身,顏森更是從內史一步步爬到了宰相。
國家對百姓的稅收,就這么被這群人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平日里沒少抽成,如今一旦降低賦稅,他們能從中抽取的利益必然會大縮水,這也就意味著,顏家的根基就有可能不穩(wěn)。
想到這里,楊峰的心情有些更加憤怒。
這些顏系的官員,就像是一條條蛀蟲一般,無時無刻的吸食著大魏百=百姓的民脂民膏。
如果不盡快鏟除,只怕是天理難容。
“孫愛卿,你今天是糊涂了嗎?”
楊峰站起身,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孫遠面前,嚇得他臉色一陣慘白。
“我請孫愛卿算個賬,現(xiàn)在天下第一市的交易稅,每天是一百萬前,一年就是三億錢,請問大魏一年的稅收才多少,單是這一樣不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去全國的總稅,不足空出來的那一點缺口,難道還不能補足嗎?”
言道此處,楊峰的話音驟然冰冷,眼神狠狠的瞪著孫遠。
嚇得后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從后被嗖嗖直冒。
楊峰沒有理他,轉過頭繼續(xù)看向巴清。
“既然巴清推辭,那陣又怎能辜負她的一切心意。”
“這樣吧,從現(xiàn)在開始,大魏所有的百姓都減少稅收,巴清為國為民盡職盡責,朕愿提拔她為內史大人,掌管朝廷的稅收。”
楊峰輕輕拍了拍手,將這個消息公之于眾。
一時間,朝廷上下又是一陣嘩然。
尤其是孫遠和顏森兩個人,臉色相當難看。
之前的內史大人,名眼人都知道是顏系官員。但如今卻被陛下三言兩語給拉了下來,甚至把巴清安排了上去。
然而楊峰的話已經沒有人敢有任何反駁,三百萬錢直接大手一揮全部充作軍餉,不能有一絲一毫克扣。
交代完這件事后,楊峰也不給大臣反駁的時間,當即表示退朝。
御書房。
今日氛圍又是異常安靜。
兩旁護衛(wèi)把手在外,甚至還有黑冰臺的殺手們隱藏在暗中,防衛(wèi)可以說是萬分嚴密。
楊峰下了早朝,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這里。
“叫李斯來,朕有事要安排他。”
沉思了許久之后,楊峰對侍衛(wèi)吩咐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