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秀宮外。
客氏被關在寢宮已足足一天一夜。
望著身后的宮門,她俏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羞怒。
自她成為貴妃至今,這是她第一次被人這么羞辱。
而且,消息也未能傳出去。
也不知客旗那邊,如今是個什么安排……
“娘娘,還請直接去往椒闌殿。”
客氏暗自想著,正要命人先去側門與客旗碰頭。
結果,命令還沒執行,負責守衛的羽林軍士便毫不留情的駁回了客氏的命令。
并且不由分說,接管了鑾駕,徑直往椒闌殿而去。
與此同時,客旗的馬車匆匆趕到宮門前。
盡管萬壽宴算起來是天家的家宴,但他們這些大臣們,也需前往祝壽。
“右都督大人,還請從馬車上下來。”
負責把守宮門的羽林軍士面色冷峻,全然不顧眼前的馬車上,坐的乃是大魏右都督。
客旗一掀開車簾,老臉上寫滿了憤怒:
“老夫乃是大魏右都督,昔年萬壽宴,可沒人敢攔老夫的馬車!”
“今時不同往日。”
羽林軍士不客氣道:“太子吩咐我們必須檢查所有入宮之人,不允許帶任何違禁物品入宮。還有,除卻必要的侍從以外,其余人等需在宮外等候!”
客旗臉皮抽搐了幾下,似乎在強忍著憤怒。
但最終,還是咬著牙,走下馬車。
“好,你們搜檢便是!”
客旗盯著眼前幾位羽林軍士,冷冷道:“老夫倒是想看看,你們能搜出什么來!”
“搜!”
幾人不跟客旗廢話,立刻開始搜查。
很快,搜檢完畢,的確沒有搜出什么違禁物品。
但按照楊峰的要求,客旗這次入宮,只允許帶少數幾個侍從,其余護衛只能在宮外等候。
于是。
原本來時數十人的一行人,最后只有幾人跟著客旗入宮。
穿過宮門,馬車行至一處無人角落。
“停下!”
客旗一聲令下,馬車當即停了下來。
他匆匆走下車,抬手拍了拍車廂尾部,陡然間,尾部的木板倏然被人推開。
一位黑衣蒙面人翻身而出,當即沖著客旗拱手行禮。
“按照計劃行事!”
“是!”
這人沒有半點猶豫,更沒有半句廢話。
得到命令,便立刻準備執行。
但在對方轉身的瞬間,客旗忽然皺眉:
“貴妃給你的東西,你可帶上了?”
“回稟大人,屬下貼身攜帶,不敢有失!”xしēωēй.coΜ
聽到對方這話,客旗這才露出了滿意神色。
點點頭,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而他自己則是正了正衣冠,徒步往椒闌殿而去!
椒闌殿外的走廊下。
此時,無數外臣紛紛入宮,來者皆是朝堂上的重臣。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停在廊邊。
布衣老者掀開車簾,笑著走下馬車,打量著眼前的椒闌殿。
“聽說,這次的萬壽宴,可是當今圣上一手操辦。”
“就連這椒闌殿都重新翻修了一遍。”
“可見當今圣上,對太上皇的萬壽宴很是看重啊。”
盡管大魏還沒有像后世那般,講究以‘孝’治天下。
但孝道依舊是這個時代,所有人都非常看重的一種品德。
老者笑著點點頭,像是贊許。
而不遠處,聽到老者這番話,不少人紛紛回頭。
只是看了幾眼,都紛紛上前行禮:
“見過顏大人!”
“見過顏大人!
“見過……”
來人正是大魏首輔,顏森!
“老師,您怎么來了?”
“老師……”
應天令吳柘開跟太保孫遠同時走了上來,攙扶住顏森,低聲問道。
要知道往年的萬壽宴,顏森可都是稱病沒來。
今年這次,倒是有些出奇了。
“在家里待的久了,總想出來走走。”
顏森笑瞇瞇地看著眼前兩位弟子,倏然輕聲道:“你們兩個湊這么近,就不怕旁人說閑話嗎?”
“怕什么!”
吳柘開搖了搖頭,道:“當初弟子拜入老師門下,若非老師傾囊相授,弟子又怎會有這一身本事?能做這個應天令,都是老師教導有方!”
“就是!”
孫遠也連連點頭道:“皆是老師教導有功!”
這一番馬屁拍的,讓顏森很是受用。
畢竟人老了,總是愛聽些吹捧的話。
師徒三人閑聊之后,孫遠忽然扭頭看了看椒闌殿,皺眉道:“對了,老師,今年這萬壽宴如此勞師動眾,未免太過鋪張浪費。哪怕太上皇大病初愈,也不該如此……”
“你是想讓為師見到太上皇之后,說一說這事?”
顏森笑瞇瞇道:“可太上皇乃是太上皇的兒子,做兒子的,為父親的壽宴辦得風光,這有什么問題?無非是多花點錢……”
聽老師這么一說,孫遠頓時陷入沉默。
顏森無奈搖頭,道:“好了,這都是天家的事情,咱們就不要置喙了。再說了,為臣子的,要為君父著想!”
“是!”
孫遠點了點頭,嘆氣道:“是弟子想的太淺薄了。”
顏森卻是微微一笑,沒再說什么。
隨著眾人入殿,身為應天令的吳柘開需要按照禮制,首先入殿祝壽。
于是,剩下的師徒兩人便放緩了腳步,落在眾人后面。
“對了,為師讓你交給右都督的東西,可都給了?”
“都按老師的吩咐,辦好了。”
孫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老師,您跟右都督,當年不是不對付嗎,為何如今,卻是能一起謀事?”
“你啊,你啊!”
顏森看著眼前這個運氣雖好,但對世事卻并不那么明了的弟子,不由搖頭失笑。
宦海沉浮,不僅僅只是你死我活,更有利益交換。
與客旗一同謀事,自然是利益驅使。
至于,事成之后,雙方是否還可以繼續合作下去,那要看之后的利益如何分配。
“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入殿吧。”
說罷,顏森便邁開腳步,往椒闌殿走去。
孫遠跟在他身后,目光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
三人即便徒步,也是僅僅片刻便抵達了一派熱火朝天場面的椒闌殿。
殿內張燈結彩,在朝堂上手握重權的群臣們皆已入座。
而楊峰早已坐在珠簾之后,并且憑借珠簾的掩護,繼續一展之前的絕活,即靠模仿太上皇的聲音和舉止來麻痹眾人。
此時雖然隔著珠簾,但他還是隱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并非只有客氏,因為在她的身側,還有一位容顏不輸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