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太上皇的皇陵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修筑。
按照賬冊上的記錄,蘇長青這些年最少收斂了近百萬錢,而皇陵的最初預算,也不過百萬錢而已。
簡言之,倘若這貪污款項真的全部用于修筑皇陵,那么太上皇的皇陵早就修好了才對,可如今皇陵的修筑進程卻堪堪才有一半!
可眼下,這筆糊涂賬,又說不清了……
“貴妃?”
珠簾后的人想明白這一切,頓時將目光掃向站在最前面的客氏。
“都督大人所說,當真如此?”
“陛、太上皇……”
客氏臉色徹底變了。
眼下要么承認這些貪污款項的確經了自己的手,但去向不明。
要么打死不承認這些,然后跟客旗反目成仇,開始互相咬對方。
無論哪一種選擇,對她客氏來說都沒有好下場。
“這客旗,果然很陰!”
珠簾后的人下意識回頭看向客旗時,卻見對方神色恬淡,巍然不動,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操作,實在是把楊峰看呆了,好歹兩人都是幾年的盟友了,現在說放棄就放棄,這老頭未免太過心狠。
就在楊峰暗自感嘆時,客氏已經徹底沒了辦法,只能咬著牙道:
“太上皇,臣妾……”
“不知道在說什么!”
不承認,也不否認,客氏如今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裝傻!
可她這話剛說出口,客旗便立刻再開口道:
“太上皇,貴妃娘娘興許是貴人多忘事,忘記了這些賬目也有可能。臣家中府庫有詳細的賬目記錄,若娘娘當真想不起來,臣可以將賬目拿出來……”
“你!”
客氏氣急,死死盯著正在說話的客旗。
饒是再癡傻的女人,也看得出客旗的嘴臉。Xιèωèи.CoM
“娘娘,您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客旗卻是厚著臉皮,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但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甚至隱隱帶了幾分威脅。
這一刻,客氏終于明白了。
自紀忠賢死后,已經徹底沒了退路,更沒了靠山。
“貴妃!”
珠簾后的人指著客氏,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這些年對你百般寵愛,天上星水中月,但凡你想要的,朕哪次不曾滿足?而今,朕身后百年之事你都敢插手!”
“而且還敢借著修筑皇陵的名目,大肆貪污!”
“你……”
“客氏!你可知道你該當何罪?”
珠簾后的人興許是情緒太過傷心,已經顧不得眼下還是在萬壽宴上,再次拔高了聲音道:“按照大魏律法,貪污多少該當處死?”
“回稟太上皇,貪污一萬錢,處以死刑。”
“貪污十萬錢,則是車裂。”
“貪污百萬……”
楊睿眨了眨眼,佯裝苦笑:“太上皇,祖宗們定下律法時,可能沒想過,真有人敢貪污百萬錢。貪污這么大一筆錢,大魏律法沒有寫明該以何罪處置。”
處死!車裂!
光是聽到這幾個字,客氏就已經忍不住哆嗦起來。
說到底,再多的權謀手段,對一個女人來說,終究抵御不過對死亡的恐懼。
“太上皇!太上皇!”
客氏倏然間,像發了瘋一般,顧不得什么顏面,轟然跪在了地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貪污、什么賬目!還請太上皇……”
“放肆!”
珠簾后的人一聲暴喝!
接著,便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
“把她帶下去,打入冷宮!”
“待到一切事情查明之后,再做處置!
怎么說楊峰與這客氏還是有點感情的,索性先將這女人打入冷宮。
至于以后怎么處置,以后再說!
“太上皇——”
客氏心中發寒,深居宮闈這么多年。
她很清楚,冷宮是個什么地方。
但珠簾后的人已不想再看見她,一揮手,數名衛士沖了上來,一把將客氏往外拖去!
這一刻,她徹底心寒了!
在被拖出宮門前的那一刻,客氏最后一次向客旗投去了眼神……
絕望、心寒、悲涼……
無數情緒,讓客旗難得的移開了臉,不敢對視。
眼睜睜看著客氏消失在大殿外,坐在珠簾后的楊峰不禁對客旗愈發有些忌憚了。
客氏寧可被打入冷宮,都不肯開口攀咬客旗,這說明客旗手里只怕還有客氏完全無法反抗的把柄。
可見客旗這人跟紀忠賢一樣,同樣充滿了危險,遠不像之前那般好對付。
“不過,客氏被打入冷宮,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一件。”楊峰暗暗在心里想道。
畢竟,原先他只以為雙方過招,頂多是將客旗扒一層皮而已,卻不曾想,直接將客氏干翻了。
眼下客氏被打入冷宮,客氏一族在宮中的影響力必然驟減。
甚至,除了客桃在宮中還有話語權之外,基本就沒有客氏一族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太上皇!”
不覺中,客旗忽然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對珠簾后的人一臉悲痛道:
“臣與貴妃娘娘乃是同族,又是身為大魏都督,竟沒能發現貴妃娘娘竟是對太上皇的皇陵修筑一事動了手腳……”
“臣,萬死難恕其咎,還請太上皇責罰!”
這一番話,立馬把自己從這起貪污事件中洗的清清白白。
雖然還是有過錯,但已經從貪污主犯,變成了識人不明。
楊峰聞言,不由暗自冷笑。
這客旗難道真以為他老糊涂了嗎?
客氏這女人的確有私心,但若是說她敢借著修筑皇陵的名頭貪污斂財,楊峰卻是不信的!
至少,對上百萬貪污款項的賬目數字,他不相信!
更何況,太上皇向來對自身清譽最是看重,敢在太上皇的身后名上動手腳,客氏再是貪欲熏心,也不至于作這種死!
“罷了。”
盡管知道這事情終究與客旗脫不了干系,但眼下的局勢暗流涌動,客旗暫時還不能動。
畢竟,作了十幾年的大魏都督,他根基深厚,還是以穩重為主。
如此想著,珠簾后的人眉目漸漸舒展,嘆了口氣:“連朕都沒能看出貴妃有那般心思,爾等看不出,也沒什么好怪罪的。”
“好了,地板寒涼,別跪著了,回去坐下吧。’
聽著太上皇這話,客旗頓時大喜,連忙起身,坐了回去。
壽宴也開始照常進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