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彩排正式開始。
童謠原先是要跳舞的,可腿傷剛好,又碰巧學校一個樂隊的主唱感冒了,嗓子壞了不能唱歌,她歌曲串燒的節(jié)目就被砍了,臨時被調(diào)劑去和樂隊合唱。
童謠也算多才多藝,父母還沒離婚前,母親對她要求高,什么都讓她學,所以她琴棋書畫,什么都會點。
后來父母離婚,母親童筱移民去了法國,她就什么都停了,按照傅啟明的話說就是越長越偏,小公舉成了小流氓。
可哪有小流氓長得像她這么好看的啊,童謠坐在化妝鏡前,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自戀地說:“我也太美了吧?!?br/>
林樂樂坐在一邊玩手機,聞言,冷冷地瞥了眼童謠,“美有什么用,照樣單身不是嗎?”
林樂樂一針見血,童謠被戳中傷心處,她玩笑道:“也是,你說言漠是不是瞎???”
林樂樂點點頭,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往童謠身邊湊,“你說,言漠這種,是不是以后到了床上,也是特別冷淡,特別不給力的那種?”
童謠眨眨眼,同樣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都到床上了,還會冷淡,還會不給力?”
林樂樂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對啊。”因為話題實在少兒不宜,她聲音壓得更低,“就是當做任務(wù),往床上一躺好,然后冷冰冰地說,女人,自己動啊。”
童謠:“......”
童謠沒想到林樂樂尺度會這么大,她嘴角一抽,有點吃不消。
林樂樂作為一個過來人,說到這個嘆了口氣,“說實話,你以后還是找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吧......我第一次和我男朋友研究了一盒避孕套,你才結(jié)果怎么了?”
童謠瞇了瞇林樂樂,色色地說:“大戰(zhàn)了七天七夜?”
林樂樂翻白眼,“狗屁,狗男人連避孕套都不會戴!你看看我們國家的性教育落后到什么程度!”
童謠:“......行吧?!?br/>
林樂樂八卦地問:“話說,言漠這種人不可能沒談過戀愛吧?”
林樂樂這么問,童謠變得不確定,她和言漠分開的日子遠多于在一起,對言漠在臨市的生活更是一無所知。
見童謠沉默,林樂樂驚訝,“不是吧,你不知道言漠有沒有談過?那你也太莽撞了吧,萬一他有個白月光或者什么紅玫瑰,你咋整?”
童謠頓時語塞。
林樂樂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自己想想啊,你喜歡言漠,如果你的言漠哥哥也像你一樣,也有個喜歡到不行的人呢?”
童謠被林樂樂的一連串問題逼得無可可退。
她突然開始后怕。
是啊......
她怎么就沒想到呢,言漠回來這么久,她只顧著往言漠跟前沖,心里眼底都只有言漠,可她好像從來沒有問過言漠要不要,想不想。
他如果心里也有一個人呢?肯定會對她的行為不勝其煩吧。
童謠被這個想法打擊到,一顆心不停地往下墜,像落入無底深淵。
童謠不傻,言漠對她也不全是冷漠,就像幾天前,他也是關(guān)心在意她的,可她也清楚,關(guān)心在意不等于喜歡。
童謠沉默了好一會,她回答林樂樂,“那就認了?!?br/>
林樂樂好奇地看著童謠。
童謠豎起手指,往臉上戳,她給自己擠出一個笑容,“我哥說啦,喜歡的男孩子就去追,追不到也沒關(guān)系的,反正他會養(yǎng)我一輩子的?!?br/>
林樂樂羨慕到留淚,“有個有錢的哥哥真好啊?!?br/>
童謠非常驕傲,“那是當然。”
林樂樂諂媚地笑,“你缺嫂子嗎?”
童謠很誠懇,“缺,但是你不行?!?br/>
林樂樂癟嘴:“為啥?”
童謠故意逗她:“你太丑啦!”
林樂樂佯怒,她夸張地朝童謠撲過去,“童謠!我要殺了你!”
兩人打鬧成一團,門口有人敲門。
童謠笑著揮開林樂樂的手,她往門口看去,門口站著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
林樂樂主動休戰(zhàn),她先開口,問:“您找哪位?”
保安大叔笑了下,態(tài)度很好,“哪位是童謠啊,我剛剛問了外面的同學,說是在化妝間。”
童謠站起來,她指著自己,“您找我?”
保安大叔找到人,他走上前,把手里的幾個外賣袋子遞給童謠,“這個給你?!?br/>
童謠伸手接過,有點納悶,“給我的?我沒點外賣啊,您是不是搞錯了?”
保安大叔撓了下頭,他其實也不確定:“應(yīng)該沒搞錯吧,有個男同學讓我給你的,說是大禮堂的童謠,你們大禮堂還有第二個童謠?”
童謠搖頭,“就我一個?!?br/>
保安這下確定了,“那就是你?!?br/>
童謠拎著外賣袋子,她想了下,往門口探頭,“男同學呢?他走了?”
保安往門口走,“早就走了?!彼麌@了聲,有點唏噓,“被救護車拉走了。”
童謠懵了瞬,很是意外,她追上去,“被救護車拉走了?”
保安挺感慨的,“是啊,很帥的一個伙子,可惜脾氣不太好?!?br/>
童謠右眼突突直跳,“長得帥?脾氣不好?”
符合這兩點的,童謠只想到一個人,可應(yīng)該不是言漠吧。
言漠去了臨市,臨市離安城開車要兩三個小時,再說了,陳意延也說了,言漠今天請假了。
可是童謠卻還是覺得不安,知道她在大禮堂又知道她沒吃晚飯的,除了言漠還會有誰呢?
保安趕著去值班,有些匆忙地說:“肯定是你認識的人啊,你打個電話問問,學校學生太多了,我真的記不住?!痹捖?,他繞過童謠,離開大禮堂。
童謠提著外賣袋子,看著保安走遠,她心底卻越發(fā)的不安。
想了想,童謠從包里摸出手機給言漠打電話,電話“滴滴滴”響了幾聲,沒人接。
童謠有些亂了方寸,可還是盡量往好的方向想,應(yīng)該不會是言漠的,她安慰自己。
林樂樂倒是沒想太多,剛巧也沒吃晚飯,她接過童謠手里的外賣放到桌上,把塑料盒一一打開。
林樂樂看到吃的就興奮,她掰開筷子,“謠謠,有你最愛的糖醋小排?。】靵沓园?!”
童謠心思懸著,她突然沒胃口,“你吃吧?!?br/>
林樂樂沒跟童謠客氣,“那我吃了啊?!?br/>
童謠點點頭,她重新給言漠打電話,電話依
舊沒人接,童謠有些著急,門口再次有人進來,“童謠!該你上臺了!”
童謠只好收了手機,拿過椅子上的吉他往舞臺走。
和她一起排練的樂隊叫做“學不好數(shù)學語文也不好”,一共四個人,除去生病的主唱,還有三個人,樂隊選的歌是五月天經(jīng)典的《溫柔》,童謠剛好會唱,又會彈吉他,學院負責迎新晚會的老師就臨時讓她頂上了。
幾個人磨合的還算順利,兩遍排下來都還不錯,指導(dǎo)老師要求高,臨時決定多排一遍。
童謠心里藏著事,很想看手機,可也不想因為自己影響整個樂隊,她硬著頭皮唱。
到了副歌部分,童謠懷里的琴弦突然崩斷了。
歌聲戛然而止。
童謠整個人愣在原地。
臺下指導(dǎo)老師站起來,不解地著童謠,語氣有點責怪:“怎么回事?琴弦斷了你就不唱了?童謠你這臨場反應(yīng)不太行啊。”
童謠看著懷里的吉他,她心慌得更加厲害,童謠沒再猶豫,從脖子上拿下吉他扔到地上,她跳下舞臺,往門口沖:“張老師對不起!我有急事!”
禮堂上的人面面相覷,被叫張老師的女人急得跺腳,“你去哪兒啊!給我回來!”
童謠一路飛奔跑出大禮堂,她給傅蘇言打電話,“哥!我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傅蘇言正在開會,見童謠聲音著急,他不免擔心,“出什么事了?”
童謠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下臺階,她飛快地說明情況,“我擔心言漠出事了,他現(xiàn)在可能在醫(yī)院,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家醫(yī)院,哥,你能幫我查到他在哪家醫(yī)院嗎!”
童謠仿佛在說繞口令,傅蘇言輕松了不少,他中斷會議,起身站到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在醫(yī)院?你確定?”
童謠離開大禮堂,她腳上的傷還有些疼,可童謠還是急急忙忙地往校門口沖,“應(yīng)該不會錯,剛剛有救護車來學校了?!?br/>
傅蘇言輕輕“嗯”了聲,和童謠的火急火燎不同,他是冷靜沉穩(wěn)的,“行,我馬上幫你查?!保譿W.ΧLwEй.coΜ
童謠微微松了一口氣,只要傅蘇言肯幫忙,她要找言漠就簡單多了,“哥!要快??!”
傅蘇言輕輕地應(yīng)了聲,沒有多余的話。
電話很快掛了,童謠繼續(xù)給言漠打電話,電話依舊沒人接。
童謠只好再次掛了電話,她一路跑到校門口,傅蘇言已經(jīng)將地址發(fā)到她手機上。
【哥哥:第三醫(yī)院急診303】
【哥哥:他沒事,你別著急】
【哥哥:我晚點過來找你】
傅蘇言言簡意賅,童謠慌亂的心被他的話安撫了下來。
童謠攔了輛出租車,她飛快拉開車門上車,對著出租車師傅報了三院的地址,“師傅!麻煩快一點。”
師傅倒是理解,“好的哈,我盡量。”
童謠說了聲“謝謝”。
出租車上路,童謠系好安全帶給傅蘇言回短信。
【童謠:哥!我愛你!】
傅蘇言秒回。
【傅蘇言:別,爸爸會打死我們的】
童謠:“......”
童謠彎唇一笑,她知道哥哥是擔心她著急,所以在故意逗她開心,緩解她的情緒。
童謠給傅蘇言發(fā)個愛心的表情。
傅蘇言沒再回復(fù)。
*
三十分鐘后,第三醫(yī)院急診大樓。
童謠悶頭往303病床跑,她沒看路,和人迎面撞上,童謠趕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說完,想繞過眼前的人繼續(xù)往前跑,手臂卻被人輕輕握住,“謠謠,怎么回事???現(xiàn)在看到叔叔就跑?”
童謠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意外,旋即抬眸,緊接著便看到言以平西裝革履地站在她跟前,男人身姿挺拔,氣質(zhì)成熟,嘴角掛著儒雅的笑。
童謠驚訝,她忙問:“以平叔叔?你怎么在這里?”
言以平一雙桃花眼上挑,他很輕地笑了下,“和你一樣啊?!?br/>
童謠咂摸了圈言以平的話,她更是意外,“你也來看言漠?”
童謠什么都寫在臉上,言以平松開童謠的手臂,習慣性地點了點女孩腦袋,“怎么?只準你看?我就不能看?”
他責怪童謠,臉上卻笑意不減。
童謠不喜歡藏著掖著,和言以平這段時間又熟,她就比較直接,“你們前幾天還吵架,彼此都不待見?!?br/>
言以平?jīng)]想到童謠還挺敏銳的,他眼底含著幾分興致,彎腰湊近童謠,“那謠謠呢?”
童謠沒聽懂,“嗯?我怎么了?”
言以平輕輕笑起來,呼吸往她臉上灑:“謠謠會站在叔叔這邊嗎?”
兩人離得近,男人帶著侵略性的氣息噴過來,童謠連忙后退了一步,她緊張地看著言以平。
言以平將童謠的動作看在眼里,他從兜里摸出一只煙含到嘴里,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將兩人拉開的距離重新填滿。
童謠眼神閃爍,她有些慌亂的往后退,“以平叔叔......”她不知道言以平為什么會問這么奇怪的問題。
言以平挑眉,靜靜看著眼前的女孩,女孩秀眉彎彎,梨渦淺淺,唇瓣緋紅,像出水芙蓉,美得干干凈凈,不帶一絲雜質(zhì)。
傅家這閨女啊,像是糖水糊的,和他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不一樣。
他突然有點煩躁,摸出打火機想把嘴上含著的煙點燃,余光瞥到墻上“禁止吸煙”的牌子,他點火的動作頓了頓。
沉默片刻,他用一聲輕笑打破沉默,沒故意為難童謠,“進去吧,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br/>
言以平往外走。
童謠喘過一口氣,她扭頭繼續(xù)往病房門口房跑。
終于到303的病房門口,病房大門卻剛好推開。
童謠看到林海,激動地拽上林海胳膊,“林叔,言漠哥哥...言漠哥哥......他有沒有事?”
林海在言家做了這么多年,幾乎是看著兩個孩子長大的,見童謠擔心,他趕緊解釋,“沒事沒事,謠謠放心,小少爺沒事,就是睡著了還沒醒。”
他頓了頓,自己退到旁邊:“剛才言總來了,我沒讓他進去。”
童謠懸著的心終于落地,她驚魂甫定,壓著自己的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她往病床了看了眼,言漠安靜地躺在上面,病房里沒開燈,光線晦暗,她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病房里冷冷清清的,素白的構(gòu)圖,讓童謠的心里空蕩蕩的,她壓低聲音問林海,“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人會什么會突然進醫(yī)院?”
林海面對童謠倒也坦誠,“謠謠放心,林叔沒騙你,真沒什么問題,小少爺就是太累了,他周五連夜回的臨市,這幾天一直在忙,今天又連續(xù)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回的安城,你也知道小少爺一直身體就不好......”他嘆了口氣,也扭頭看了眼言漠,然后說:“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林海的話低低的,童謠聽得心臟發(fā)疼,“言漠哥哥...今天給我送外賣了,我說我好餓,他沒理我,短信都不回,可他給我送過來了.....”
童謠有些無語倫次,林海倒是聽明白了,他搖頭感慨:“小少爺不喜歡說......比我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話還少?!彼俅螄@了口氣,看了小姑娘,說:“你進去吧,我出去透口氣?!?br/>
童謠忙不迭點頭,“我來...我來照顧言漠哥哥......”
林海走后,童謠拉了椅子在言漠旁邊坐下。
言漠在睡夢里,闔著臉,臉色蒼白,唇瓣上一點血絲都沒有。
童謠心疼地握住言漠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言漠睡得很沉,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童謠看到言漠右手的傷,根本沒有處理過,他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此刻卻結(jié)痂,丑陋的。
童謠眼眶濕了。
她唇瓣輕輕壓上去,心里悶悶地疼。
言漠一直睡,呼吸淺淺輕輕的,長睫柔軟地篩落,在眼底投下淡淡陰翳,童謠偷偷抹眼淚,哭累了又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言漠是被手上的重量壓醒的,他右手被壓麻了。
言漠沒睜眼,動了動手臂,發(fā)現(xiàn)動不了,他才緩緩睜開眼,便看到手臂上有顆黑乎乎的腦袋,一動不動枕在他手臂上。
言漠的困意瞬間散去,他只用一秒就知道了腦袋的主人公是誰。
言漠失笑。
病房里靜悄悄的,光線也黯,言漠靜靜看著她,不知多久,到底還是忍不住抬起左手,輕輕摸了摸童謠的臉頰。
指腹輕輕摩挲,沿著眉眼,鼻尖,滑過臉頰,再到唇角......
睡夢里童謠乖巧可愛,她似乎察覺到動作,有點小情緒的吸了吸鼻子。
言漠落在童謠唇瓣的手指輕顫,他突然貪戀少女某種軟綿的感覺,情不自禁地坐起身,再彎腰朝童謠靠近......
*
童謠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
病床上的言漠已經(jīng)不見了,只剩下皺巴巴的被子。
童謠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身后緊跟著傳來男人清清淡淡的聲音,“醒了?”
童謠扭頭,看到傅蘇言坐在沙發(fā)上,她奇怪,“哥,你怎么在這?言漠呢?”
傅蘇言闔上手里的筆記本,放進手提包里,他語調(diào)清冽:“出院了?!?br/>
童謠一愣,“出院了?”
傅蘇言點點頭,他拿過沙發(fā)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到臂彎,“嗯,你睡著了,就沒喊你?!?br/>
童謠眼底有失落,可言漠既然沒事她倒也放心了,她悶悶地應(yīng),“好吧?!?br/>
傅蘇言眸色深深,他解開一顆襯衣的扣子,再慢條斯理地挽高袖口,“很晚了,我送你回學校吧。”
童謠看了眼空蕩蕩的床鋪,她藏下情緒,然后朝傅蘇言點點頭。
*
童謠回學校上課,大一課表很滿,課余時間她又要彩排,忙得焦頭爛額。
好在周末就是迎新晚會,等忙過了這一周,童謠會輕松很多。
一周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又是周五。
醫(yī)院之后,童謠就沒見過言漠,周五下午是齊教授的課,童謠專業(yè)課一下課就往四教沖。
童謠提前十分鐘到上課的教室,她按照上節(jié)課定好的位置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
言漠還沒來,大半個教室也都是空的。
童謠期待看到言漠,她等啊等啊,上課時間越來越近,同學們陸陸續(xù)續(xù)來了,空位子大部分都坐滿了,言漠卻還是沒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上課鈴聲“叮叮?!钡仨懥似饋恚愐庋邮遣戎徛曔M來的。
他在童謠右手邊坐下,童謠伸頭張望,沒看到言漠,她問陳意延,“言漠呢?”
陳意延剛才跑的著急,氣喘吁吁的,“他請假了啊。”
童謠有些意外:“今天也請假了?”
陳意延:“不是,他這一周都請假了。”
童謠:“好吧......”
意外之余,童謠更多的是安心,林海說言漠要多休息幾天,他能乖乖在家休息也挺好的。
......
齊教授的課,童謠老實本分。
齊教授雖然嚴格,可不記仇也不會故意為難學生,兩節(jié)課順利結(jié)束,童謠自己坐車回家。
家里沒人。
傅啟明出差還沒回來,傅蘇言這個點肯定還在公司。
童謠忙了一個禮拜也累,她到家了,直接回房睡覺,晚上八點多被餓醒,剛好沈放的微信也進來,問她要不要去酒吧玩。
她確實好久沒見沈放了,說實話還挺想他的。
童謠回了個“好”,她從床上起來,簡單地化了個妝,準備出門。
到了樓下,對面言漠房間的燈竟然亮著,童謠又迫不及待,她往言漠家的院子里走。
言家客廳的燈也亮著,言漠的外公言毅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童謠從小就怕言老,想了想,打算換個方式找言漠。
言漠家的窗戶已經(jīng)修好了,是該重新爬爬看了。不過說來也奇怪,言漠家這窗戶吧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除了一樓大窗戶的裝飾欞架可以給她踩,就連一樓和二樓之前的墻體上也有一個架子,她不知道這個架子真正的用途是什么,但真的大大方便了她逞兇作惡啊,爬窗戶就快要和走平地一樣簡單了。
三兩下的功夫,童謠站在樓層間的架子上,輕輕松松就推開了二樓窗戶,她沒去拉窗簾,隔著深色的窗簾問,“言漠哥哥,你好點了嗎?晚上有空嗎?”
她語調(diào)輕飄飄的,像夏夜的風。
屋里卻沒人回應(yīng)她。
童謠手臂撐上窗沿,用力往上一躍,右腿蕩進屋里,整個人輕而易舉跨坐到了窗戶上。
她從窗簾細縫中擠出一點腦袋,笑盈盈地問:“一起去蹦迪怎么樣?”
還是沒回應(yīng)她。
童謠拉著窗簾輕輕搖晃,笑意愈甚,“沈放說今天店里好多美女,我騙一個給你當女朋友好不好?。俊?br/>
屋里的人依舊不理她。
童謠坐在窗戶上,扯著手邊的幔穗,仰頭看月亮,眼睛里散著星星,“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討厭我,可我也就現(xiàn)在煩一點嘛,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
童謠頓了頓,想起幾天前林樂樂的話,以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她眼神黯淡了些,話語卻變得堅定,“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我就不胡鬧了,乖乖做你鄰居?!?br/>
“......普通鄰居?!蓖{很慢很慢地說。
屋里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言漠還是沒理她,童謠胸口悶悶的,像被誰狠狠打了一拳。
她和言漠好幾天沒見了,她心心念念想見他,他倒好,理都不理。
童謠突然沒了出去玩的心情,她放開手中的幔穗,“我回去了......”
她說完,童謠打算翻身下去,誰知才剛抬腿,屋里卻突然傳來少年急促的聲音:“我不走......你們放開我!”
童謠動作頓住。
少年的聲音繼續(xù)傳來,語調(diào)急促,帶著深深的恐懼,“我不是殘廢!不是!”
童謠呼吸一滯,她反應(yīng)過來,猛地掀開窗簾,翻身跳到屋里。
童謠很快在深色的床上看到言漠,少年正不安地躺在上面,明顯被噩夢糾纏著。
童謠往言漠身邊跑,在床邊坐下,“言漠!”她著急地喊他名字。
言漠卻沒聽到似的,右手狠狠拽著被子,額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我不是殘廢...不是...不是......”
童謠一下子就慌了,她不知道怎么辦,著急地去拍言漠的臉,“言漠!你醒醒!你快醒醒!”
言漠依舊闔著眼,右手卻倏地使力,突然拽住童謠手腕。
童謠右手不能動了,她只好俯身,想湊近了叫醒言漠,可她還來不及靠近,言漠已經(jīng)更快地抬手,手臂搭上她的腰。
童謠一驚,垂眸癡愣地看著腰間圈上來的手臂,又驚訝地抬眼看言漠。
她還沒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言漠突然用力,手臂往回收,童謠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直接撲在了言漠懷里。
童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兩人貼得極近,近到肌膚相貼,呼吸交融。臉頰下是言漠劇烈起伏的心跳聲,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味道。
童謠平時胡攪蠻纏,不過是仗著言漠絕不會對自己做什么,他沉默而克制,冷漠也無情。
童謠再折騰再胡鬧,也不過是場獨角戲,她明白言漠的底線在哪里,從不會去碰。
可此刻,童謠心跳卻亂的一塌糊涂,緊張到快要無法呼吸。
童謠雙手慌慌張張地抵上言漠胸口,想要撐起身子將兩人的距離拉開,可她只要細微掙扎,言漠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緊。
童謠被弄疼,言漠在睡夢里臉色蒼白,童謠卻紅了眼眶,“言漠......”她無助地喊他名字。
言漠依舊沒醒,緊蹙的眉頭卻似乎平整了些。
童謠伸手,小心翼翼地擦他額上的汗,“你...你到底怎么了?”她輕聲細語地問,緊張地看著少年被汗水打濕的發(fā)絲。
言漠圈在她腰上的手臂輕了點,童謠微微松了口氣,再次想要從言漠身上起來。
誰知她才剛撐起一點身子,言漠卻突然抱著她翻了個身。
童謠被言漠緊緊抱在懷里,被動地滾到床的里側(cè)。
言漠半個身子壓著自己,腦袋往她肩上靠,臉頰埋在她的脖窩,少年熾熱的呼吸緊跟著便洋洋灑灑地熨貼了下來。
童謠倏地身體僵硬,她緊張地屏住呼吸。
耳邊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少年悶悶的聲音,不似平日的冷淡疏離,意料之外的無助和失意,聽得童謠整個心都擰巴在一起,又一點點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