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之外,言以平一襲正裝,他筆直站著,見言漠不說話,他語氣更冷,“言漠,你玩我呢?”
言漠倒不意外言以平的出現,只不過比他想得動作快得多。
言漠低頭看了眼懷里的人,女孩臉蛋深深埋在他懷里,昏昏沉沉地睡著,他不想再這個時候和言以平有沖突,語氣還算不錯,“小叔,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說?!?br/>
言以平冷哼了聲,他沒留意言漠懷里的人,看著言漠冷嘲熱諷地往下說:“怎么?覺得當個醫生沒前途,準備知難而退了?”
他頓了下,想起剛才得到的消息,言以平用力頂了下腮幫子,戲謔道:“老爺子要把言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給你,你做醫生一輩子都掙不到這么多錢,什么感覺?從身無分文到身價上億,言漠,你什么感覺?”
言以平語氣揶揄,言漠目光從懷里的人身上移開,他抬眸看向言以平,平靜道:“還不錯......”他音色微沉,倒也坦蕩,“小叔,我沒理由和錢過不去?!?br/>
言以平從兜里摸出煙,塞到嘴里,他眼神依舊是冷的,嘴角卻帶著譏誚,“從醫學院退學,轉到商學院是老爺子的意思吧?他下一步是什么意思?安排你出國讀書回來接手言氏?”他頓了頓,繼續往下道:“當年老爺子也是這么安排我的,你以為他真的心疼你嗎?他只是喜歡操縱別人?!?br/>
言以平每字每句都是精準打擊,言漠眸色已然加深,他視線定在言以平的臉上,還沒開口反擊,懷里的人輕輕動了下,把他抱得更緊,很輕地嘟囔,“冷嗚嗚嗚......”
女孩小聲嘟囔,臉蛋一直往言漠懷里拱。
言漠短暫沉默的功夫,言以平已經笑起來,“你答應老爺子什么了?言漠,我比誰都了解老頭,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肯定也會扒你半條命?!?br/>
言漠已經不再看言以平,也沒回到言以平的問題,他注意力被懷里的女孩勾走,她輕輕地動,言漠低頭溫柔地注視女孩白凈的側臉。
言以平終于也留意到言漠懷里的人,言漠眼神溫柔,他幾乎立馬猜到了會是誰,緊跟著大步往前,聲音敵對了起來,“謠謠?你對她做了什么!”
言以平昨晚和童謠表明心跡,沒多久就接到老頭子電話離開了,今天又是一天的會,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等著他處理,傍晚又收到言漠的消息,他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擠出什么時間來找童謠。
此刻看到言漠抱著童謠,他突然內心竄起一股火,他走到言漠跟前,低頭看著女孩:“謠謠,醒醒,叔叔帶你回家。”他說著話,雙手已經搭上童謠腰間。
他指尖觸到的剎那,言漠已經開口,語氣冷冰,“放手?!?br/>
言以平蹙眉,他咄咄逼人,“憑什么?”他話落,搭在童謠腰上的手開始用力。
童謠被弄疼,她很小地掙扎了下,閉著眼開始悶悶地抱怨,“言漠哥哥,你弄疼我了.....”
言漠雙手抱著童謠,他騰不開手,看向言以平的眼神已經淬了冰,“放手?!彼曇艉艿?,卻藏不住寒意。
可言以平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同樣寸步不讓,一針見血地說:“謠謠不是你女朋友,你沒有資格讓我放手。”
空氣彌漫著火.藥味。
女主角卻渾然不覺,她翻了個身,繼續昏昏入睡。
兩人僵持不下,誰都不讓,氣氛降到冰點。
兩人間卻插入第三人的聲音,不似兩人的針鋒相對,男人聲音溫潤如玉,“二位,不如我來吧?!?br/>
童謠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她上午是有課的,童謠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裹著被子慘叫。
又曠課了。
這么下去,她真的要完蛋了......
童謠悲憤地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往外走。
她拉開臥室的門,耳邊傳來男人清清淡淡的聲音,童謠循聲望去,緊接著撞入眼簾的就是男人玉樹臨風的背影。
男人站在落地窗跟前,一襲碳色西裝熨燙妥帖,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機,此時正用英文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童謠昨天喝了酒,有些斷片,經過一夜她酒醒得差不多了,昨天的記憶便也清晰了起來。
童謠往落地窗前靠近,她試探性地問:“......言漠?”
男人聽到動靜,很快掛了電話,旋即便轉過身來,他聲音溫和之余,帶著一絲責怪,“你眼里除了言漠,還有誰?”
童謠一愣,看到眼前的男人,她又驚又喜,“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這里?”
她明明記得昨天自己一直和言漠在一起啊,是言漠陪她喝酒的,也是言漠拖著自己上出租車的,雖然上了出租車之后的事情她沒有印象了......可無論如何都是言漠出現在她家的概率比較高嘛。
傅蘇言往沙發走,他施施然坐下,隨手拿了張報紙攤開,“老傅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把八成又在外面鬼混,讓我過來看看。”
童謠往傅蘇言身邊跑,在他身邊坐下,“那你是早上過來的還是昨晚過來的?”樂文小說網
傅蘇言看著手上的報紙,他沒抬頭,“你忘了?”
童謠往傅蘇言身邊靠,她想了想,腦海里只有對言漠的記憶,她搖頭,“我昨晚一直和言漠在一起啊,你早上來的?”
傅蘇言緩慢地翻了頁報紙,他低低出聲,不答反問,“昨晚一直和言漠在一起?”他側眸,瞥了眼童謠,“你答應他了?”
提到這個,童謠有些心虛,她看著傅蘇言沒說話。
傅蘇言了然,他改口,問:“為什么沒答應?”
童謠倒在沙發上,她左右滾了圈,“我也不知道,哥,我心里好亂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言漠怎么會喜歡我啊?我覺得好神奇啊?!?br/>
傅蘇言闔上報紙,他轉身看向童謠,慢條斯理地反問:“為什么會喜歡你?”
童謠重新坐好,沖著傅蘇言用力點頭,“對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言漠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拒絕我,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我以前總想著只要我努力他肯定會被我感動的,可沒有啊,他從來沒有一次回應我的喜歡。”
童謠說得動情,聲音有點低下去,“所以上次他拒絕我的時候,我是下定決心不要喜歡他了,哥,我一直以為我不會累的,但是那天晚上言漠說我和他不合適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好累啊.....這半年來,我是真的很努力在忘記他,我搬出來住,我不去找他,雖然很辛苦,但我真的有在努力......”
她聲音不斷低下去。
傅蘇言看著童謠,見她眼睛都紅了,他抬手,摸摸童謠頭發,“那現在呢?你還喜歡他嗎?”
他聲線溫柔,循循善誘地問。
童謠從小就依賴傅蘇言,她往傅蘇言跟前靠近,委委屈屈地吸鼻子,“哥,忘記一個人沒有這么簡單的,我喜歡他這么多年,怎么可能幾個月就忘記了啊。”
傅蘇言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既然你還喜歡他,他又和你表白了,你為什么沒有答應呢?”
童謠聽到這個問題,整張臉都快皺在一起,“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就喜歡我了,他明明拒絕了我這么多次,怎么突然就喜歡我了呢?你不覺得很奇怪,很不可思議嗎?”
傅蘇言很輕地點了點頭,“是挺奇怪的,那你要拒絕他嗎?”
童謠腦袋鈍了下,言漠說喜歡她,她確實方寸大亂,她雖然沒有答應,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拒絕。
童謠短暫的沉默,傅蘇言已經有了答應,他笑起來,“傻瓜,你還這么小想這么多干嘛,喜歡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啊,怕什么?有我和老傅在,誰敢欺負你?”
傅蘇言語調溫柔,童謠瞬間紅了眼眶,她撲到傅蘇言懷里,“嗚嗚嗚哥我愛你。”
傅蘇言抱住妹妹,他說玩笑話,“別,爸爸會打死我們的?!?br/>
童謠一時間苦笑不得,她擦擦了眼淚,還是忍不住感慨,“哥,我好幸福,你和老爸真好?!?br/>
傅蘇言笑了笑,沒說話。
童謠從傅蘇言懷里起來,她心中的一個疑惑被解開了,可還有另一件煩心事,“哥,你知道言漠要轉系了嗎?他不學醫了。”
傅蘇言端起水杯,抿了口,他點了下頭,“聽說了。”
童謠實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么喜歡,怎么就半途而廢了呢!他是不是太沖動了?”
傅蘇言和童謠不同,他其實是可以猜到原因的。
這些年言漠的處境很艱難,周琛死了,言清瘋了,言漠如履薄冰,可其實言漠還是能撐下去的,他需要的是時間。
三年,五年,八年......
可偏偏他沒有這么多時間。
所有人都以為言漠這次是向言毅服軟了。
其實不是的。
他不是輸給言毅,也不是輸給言以平,是輸給時間,也輸給童謠。
傅蘇言不可能對童謠說這些,童謠也不需要知道這些,“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他也是,你也一樣。”
......
傅蘇言下午還有會,和童謠吃過午飯,直接開車回公司了。
童謠下午也有課,她想讓傅蘇言送她去學校,誰知傅蘇言直接拒絕了。
臨走前言之鑿鑿地說什么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童謠有些生氣,她明明很需要傅蘇言的,可傅蘇言很忙,能抽出一個上午陪她已經算很不錯了,這么想,她的氣又消了些。
童謠準備回學校。
她很快收拾好東西,在玄關換好鞋子便推門出去。
也是湊巧。
對面的門也剛好打開,男人正低頭一邊穿鞋子一邊扣著襯衣的扣子。
童謠這么久以來都還沒見過她這個基佬鄰居的廬山真面目,她有點小雀躍,正想打招呼,誰知對方也剛好抬眸。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童謠看到熟悉的俊臉,她提到嘴邊的一聲“姐妹”硬生生卡在喉間。
童謠:“???”
童謠目光都在抖,她視線往下,對方正在匆匆忙忙地扣著襯衣扣子,身上的襯衣也是皺皺巴巴的。
言漠不可能是基佬,可他和基佬過了一夜......
還衣衫不整......他居然衣衫不整?。?br/>
童謠:“......”
童謠痛心疾首,她快要站不穩,看著言漠幾乎顫抖地說:“你居然......你居然......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言漠......你太讓我失望了!”
言漠:“......?”
作者有話要說:文案的強吻即將到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