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普頓斯大學位于西班牙，前些年醫學院的排名在西班牙排第二。
    陸亭愣了一下：“爸，不是說好考京大的嗎？”
    “京大在國內是頂尖學府，但是京大醫學院在世界上的排名遠遠不如康普頓斯大學，陸亭，你媽說得對，你應該有個更好的前程，我不會讓她帶你去和陳君石回M國，但是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有一個更好的前程。”
    前程，這個詞可真重。
    掛了電話，陸亭站在樓梯口，半晌都沒有動作。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扶著欄桿，一步步上樓，回了班上。
    他在教室里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到許瑟之前給他發的消息。
    【許瑟：亭哥，你大學畢業之后會回江城的吧？】
    她不止一次問過他畢業以后會不會回江城。
    會的，他會回來的。
    所以，這一次，前程和她，他選擇前程。
    *
    康普頓斯大學的offer下來之后，三月中旬，陸亭就要去西班牙。
    他去辦退學手續的時候，京大的保送名額也下來了。
    他們學校今年有一個。
    吳華知道他要出國后，愣了一下，張了張唇，卻什么都沒說。
    學校是需要有人上京大，但是既然學生有更好的選擇，他們也不能阻攔。
    由年級主任吳華簽了字之后，上報校長，再從教育局調檔案。
    花了兩天的時間，把手續給辦好了。
    陸亭拿著檔案袋離校，是在星期六的下午。
    很多年以后，陸亭都還記得這天，晚霞格外的好看。
    教學樓里很安靜，他后來念念不忘的少女，就坐在三樓的教室里。
    臨近放學，他沒急著回去，給許瑟發了條信息之后，就在樓下的花壇邊等著。
    下課鈴響了，教學樓里頭的學生蜂擁而出。
    他緊了緊抓著檔案袋的手指。
    一直等到學校里空了，也沒看到許瑟的身影。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天色漸漸黑了起來，學校對面的那條街上擺了小攤出來，燈火通明。
    陸亭動了動，站久了腿有些酸，他緩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去路邊攔了輛車回去了。
    飛馬德里的機票是明天下午的，他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顏微腳傷還沒好，打著石膏坐在沙發上和陸奶奶聊天。
    見他回來，顏微咬了一口手上的蘋果，喊住要徑直上樓的他：“陸亭，你怎么回這么晚啊？我和奶奶剛剛還在聊你呢。”
    陸奶奶也跟著附和：“剛剛微微還說你要是去的不是西班牙，她就跟著你一起出國呢。你明天就要走了，過來陪奶奶聊會兒天。”
    顏微沒有學過西語，拿不到證，辦不了留學。
    陸亭轉過頭，對上顏微狡黠的目光，他走下樓梯，在旁邊的那側沙發上坐下。
    陸奶奶伸手拿著他的檔案袋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腿，語重心長：“真的決定要出國了？”
    “嗯，決定了。”
    陸奶奶抬手把老花眼鏡摘下來，揉了揉額角，顏微見狀，趕緊伸手幫她揉太陽穴。
    陸奶奶笑著握住顏微的手：“還好微微在，孫媳婦兒可比孫子管用多嘍。”
    陸亭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顏微就先反駁了：“奶奶，您可別瞎說，我可看不上陸亭。”
    她語氣帶笑，也經常和陸奶奶這么說，陸奶奶一聽就知道她是在開玩笑：“是是是，就他那冷冰冰的樣子，哪家姑娘能看上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