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br> 雖然哥哥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也不能嘲笑他。姜棉這么想著,把姜予寒的備注改成了“哥”,然后問,“還需要做別的嗎?”</br> 許星倦撩起唇角,指揮道,“還要我教你?微博評論點贊轉發,不然你想讓別人看了覺得我倒貼?”</br> 他出道這么多年,基本不在網上主動跟其他明星交流,這還是第一次發某人相關的微博,結果她還不領情。</br> “不敢不敢。”</br> 單婉不滿地將水放在桌子上,輕飄飄地說,“現在的明星是怎么了,拿兩個獎就開始耍大牌、欺負新人了?”</br> “……”</br> 她意有所指,“我最看不慣這種人了,你說是嗎?”</br> 許星倦對上她的眼神,忍笑,“這就算欺負了?”</br> 姜棉看了看囂張的許星倦,又看了一眼跟他杠上的單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猶豫了一下,眨了眨眼睫賣萌,“你們倆餓嗎?要不我請你們吃東西?”</br> 如果不能用一頓飯解決,就用兩頓。</br> 可惜兩人不買賬,許星倦問,“小屁孩,我欺負你了嗎?”</br> 他眼睛十分漂亮,染著笑意的時候像是勾魂的妖精,姜棉一時之間被蠱惑,于是點點頭,意識到不對之后立馬搖頭,“沒欺負。”</br> “我要是真想欺負她……”他停頓了半晌,沒說完的話語里似乎帶了點別的意思,好久之后才勾起眼尾,不知道想到什么畫面輕笑了一聲。</br> 單婉聽出他的未盡之言,懶得看他,“不要臉。”</br> 這邊網絡上姜棉評論完,出現了一個十分好笑的事。戚迎見昨天許星倦發了那條微博,竟然發了一條差不多的圖片,暗示禮物是自己送的。</br> 這條微博剛發出來,許星倦粉絲還沒來得及激動姜棉的評論就啪啪啪打了戚迎的臉。</br> “好家伙,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這是故意想要暗示別人禮物是你送的吧?”</br> “如果姜棉沒評論大家豈不是都默認是你送的?”</br> “怎么會有這么low的明星,你這波登月碰瓷簡直不要太惡心。”</br> 許星倦粉絲氣抖冷,直接把戚迎罵上了熱搜,說她倒貼不要臉。然而事情明顯朝著相反的地方去了,因為戚迎太糊,這一鬧反而給她艸了熱度。</br> 等許星倦粉絲反應過來自己在扶貧的時候已經晚了,戚迎已經成功地將自己帶到大眾的視野里,還擺出了一副無辜者的姿態。</br> 我只是發張圖片,我也沒說許星倦禮物是我送的。</br> 許星倦粉絲:“……”草率了。</br> 這波熱度最后還是被戚迎截走,姜棉委屈但是姜棉不說。</br> 她心想自己蹭熱度的方式是不是不對,就應該像戚迎這樣亂蹭,然后被粉絲罵紅,好像火得更快一點。</br> 許薇無語了,“你昨天晚上轉發了,還有今天這一出嗎?給你機會你就是不中用啊。”</br> “那不是昨天看著看著就困了。”她超級小聲地說,末了之后委委屈屈,“你這是在怪我嗎?”</br> 許薇被這眼神看得身子都軟了,“我敢怪你?”</br> 姜棉自閉到原地畫圈圈,心虛地說,“我下次肯定能蹭到。”</br> 許薇不屑,“你要是能蹭到戚迎都成一線了。”</br> 姜棉:“……”</br> 九月末姜棉終于要拍冬黛在寒冬里死亡的那場戲,這場戲事實上對許星倦的要求更高,妹妹的死亡對他來說是情緒的爆發點,也直接改變了他的性格。</br> 工作人員正在布置場景,許星倦見姜棉一直在低頭看劇本,“緊張?”</br> 她點了點頭,因為這場戲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場戲了。</br> “就戚邢那尿性,他肯定會磨很長時間,不管你緊不緊張都不會讓你一條過。”許星倦笑著,“我當年還是新人的時候,他為了激發我的潛能,一直不讓我收工,一直拍一直拍。”</br> 姜棉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特別有天賦,一直都是演什么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導演教。”</br> 他輕笑,“在你心里我就這么厲害?”</br> “……”姜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咳嗽了一聲,“是在所有人心里都很厲害。”</br> “演員有表演天賦是一方面,但是好的導演是能讓演員發揮到極致。等會兒你表現不好那也是他的問題,他罵你罵得越厲害越證明他能力不足。”</br>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br> 恰好戚邢從旁邊路過,“許星倦,你是不是又說我壞話?”</br> 他忍笑,語氣慵懶,“我看是你對號入座吧,要不是做了虧心事怎么會怕別人說你。”</br> “還不是因為你人品差。”</br> 兩人互懟起來,姜棉在一旁看戲,好一會兒許星倦走過來,輕聲問,“還緊張嗎?”</br> 她心跳停了一瞬,這才意識到他剛剛說的那些玩笑話都是為了緩解她的焦慮狀態,“不緊張了。”</br> “嗯,等會兒把我當成你親哥哥就行。”</br> 姜棉點點頭。</br> 他見小屁孩這么乖,又忍不住想要逗她,“先叫聲聽聽,等會兒好入戲。”</br> 姜棉不疑有他,“哥哥。”</br> 她彎起笑眼,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他半晌之后將目光掩飾性地放在旁邊,瞥見許星倦的頭發有些亂。</br> 姜棉繞到他身后,“我幫你整理一下這個。”</br> 過了一會兒導演將兩個人叫過去拍攝,僅僅是冬黛死的那條就拍了很久,但是最后呈現的效果也非常好。</br> 姜棉站在監視器面前看著,漫天大雪里,冬黛一身紅衣死在虞峙的腳下,胸口插著一支淬毒的箭矢。猩紅的血液在潔白的雪地里開出漂亮的花,女孩就連死亡都定格在如此驚艷的畫面里。</br> 而虞峙滿臉冷漠,他早就知道這個人是潛伏在自己身邊的細作,之前對她那些好也只不過是逢場作戲。</br> 哪怕冬黛是為了救他而死,他的內心也毫無波動,甚至覺得這不過是冬黛的心機罷了。她故意上演這出好戲,用性命去贏取自己的信任。</br> 聰明反被聰明誤。</br> 虞峙輕笑了一聲,一旁的侍衛問這具尸體怎么處理,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嗓音冰冷,“扔了吧。”</br> 他過去這么多年,從未信任任何人,也從不知道愛是什么感覺。</br> “是。”</br> 侍衛原本打算將尸體運走,誰知道女人身上掉下一塊玉佩,虞峙瞥了一眼,當即愣在原地。</br> 他的呼吸明顯變慢,不知道想到什么,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后慢慢蹲下身。虞峙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妹妹,直到掀開她的衣袖,看到上面屬于妹妹的胎記。</br> 男人的手微微用力,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出來,眼眶紅得快要滴血。</br> 他剛剛害死了自己的親妹妹!</br> 戚迎很滿意,“那個許星倦,雖然你平時喜歡搞事情,但是表現得還可以啊,還可以。”</br> 姜棉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放下了,她抬頭看了一眼,許星倦的眼睛還是紅的。他拍戲的時候,控制臉部器官對他來說就像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但是拍完之后好像還有點緩不過來。</br> 姜棉有些擔心,“你眼睛沒事吧?”</br> 換作往常許星倦早就出戲了,但是現在他表情看起來微微有些痛苦,眼眶的紅還沒褪下來。</br> 事實上許星倦是想維持一下這個狀態,因為等會兒還有一場,結果姜棉以為他入戲太深,很心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語氣跟哄小孩似的,“不要難過,其實剛剛那些都是假的。”</br> 許星倦愣了一下,不但不辯解還繼續裝柔弱,“真的嗎?”</br> “真的,許老師不要傷心。”</br> 路過的談辰,“他傷心個屁,他這是想維持狀態演下一場。”</br> “……”姜棉一點也不信,許老師怎么會是這種人呢?她心疼地把水遞給許星倦,“胡說,你喝一口緩一緩。”</br> 談辰:“……”沒救了。</br> 之后拍完后續戲份劇組換了拍攝場地繼續趕進度,姜棉安頓好之后感覺自己有點感冒,買了藥之后吃了稍微好了一點。</br> 許薇八卦道,“我聽說戚迎有幾場戲份都被刪減了,本來跟你差不多,現在啥也不是。”</br> 她不解,“為什么?”</br> “得罪許星倦了唄,誰還能跟許星倦對著干?就算導演給她拍,最后剪輯的時候照樣還是會刪減。這個圈子是看資本,可又是只有她一個人有資本。”</br> 姜棉若有所思。</br> “不過她那演技,其實我感覺就算拍出來也是背景墻。”許薇笑得很得意,她看戚迎不爽很久了,“上次你還記得嗎?那個臺詞讀著居然有口音,許星倦跟她走戲對臺詞的時候臉色不要太好看,估計八百年沒見過這么差的演員了。”</br> 姜棉還在想上次她蹭許星倦熱度的事,隨意點了點頭。</br> 她正在墻邊倒立,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小薇薇,你幫我回一下。”</br> 許薇看了一眼,只見哥哥連發三條消息</br> “感冒好點沒有。”</br> “要記得吃藥。”</br> “發燒了一定要及時跟導演請假,他不會不給你批。”</br> 她不知道那是許星倦,看完之后說,“你哥關心你呢,讓你記得吃藥,發燒了一定要請假。要不要我給你回一句?”</br> “你把手機遞過來,我發句語音。”</br> 手機遞到嘴邊,姜棉乖巧地說,“我沒什么事,謝謝哥哥么么噠。”</br>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大家看出來我的更新規律了,一般都是零點前,大家可以早上起來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