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你演得不錯?!眴瓮衿^看了一眼許星倦,“許老師,你覺得呢?”</br> 這稱呼帶著點戲謔的味道,單婉知道這狗肯定說不出什么正常的話。</br> 誰知道許星倦低著眼瞼,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隨意拿起桌子上的可樂,隨意拉開拉環(huán),“呲”地一聲水汽從里面冒出來。</br> 他的臉在光影下影影綽綽,“勉強?!?lt;/br> “兩個字就能概括你想法?”她有些意外,大概是跟許星倦學壞了,也忍不住逗旁邊緊張的姜棉,“看許老師這副要死的模樣,姜棉你的表演很有問題啊?!?lt;/br> 其他人笑了起來,單婉咳嗽一聲,“看來要許老師私底下輔導一下才行?!?lt;/br> 如果往常她這么說,許星倦肯定是要跟著開玩笑的,更何況這正合他的心意。但是他輕笑了一聲,沒說話。</br> 單婉挑眉,這都不附和看來真的是吃錯藥了。</br> 茶話會結束,姜棉幫忙收拾完東西之后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她想到剛剛許星倦那個臉色,心里不由有些忐忑,她表演得是有多爛,才讓許星倦連句話都不跟她說?</br> 姜棉跟著他走了一會兒,見許星倦在自己面前停下,他回頭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語氣慵懶,“怎么了?真想讓我私底下輔導你?”</br> 她抿了抿唇,“也不是……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表演得不好。”</br> 都已經(jīng)到了許星倦懶得評價的地步了……</br> “能不好嗎?你這演技再早幾年出生都能把我壓下去了?!痹S星倦這句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仔細想想之前跟姜棉相處的一些細枝末節(jié),現(xiàn)在全部串起來才恍然大悟。</br> 原來真像談辰說的,這小屁孩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地位接近自己。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怎么就沒躺他懷里,怎么沒用些手段直接勾引他?</br> 他又將那張截圖上的對話品了一遍,蹭熱度就蹭一次,怎么著,這年頭有人嫌棄自己太紅?</br> 再者,用完就丟這個臭毛病到底是誰教她的?</br> 姜棉敏銳地感覺許星倦不太高興,她有些懷疑是不是姜予寒跟許星倦說了這件事,于是試探性地問,“我哥有沒有跟你說什么?”</br> “說了?!?lt;/br> 她心咯噔一跳,又聽到許星倦接著說,“他說他有個朋友平時有事才找他,沒事的時候人都見不著,你說這個朋友是不是挺狼心狗肺的?”</br> 姜棉想了想,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難道……</br> “我哥是被人當成備胎了嗎?”</br> 她怎么不知道呢?這個朋友也太過分了吧。</br> 許星倦笑了笑,備胎……還挺貼切的。他現(xiàn)在感覺自己就被某人當成備胎工具人了。</br> 姜棉還在緊張,“我要不要勸勸我哥遠離這個朋友?”</br> 遠離?怎么遠離?</br> 許星倦抬起手將她的腦袋往后推了推,“小沒良心的?!?lt;/br> “……”姜棉愣了一下,許老師這是罵她哥的朋友沒錯吧,確實挺沒良心的。</br> 她回到酒店房間,剛想著問姜予寒到底怎么回事,好久沒聯(lián)系她的父母突然給她打了電話。</br> 姜棉受寵若驚,微微傲嬌地偏過臉,“你們倆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們已經(jīng)忘記還有我這個女兒了?!?lt;/br> “怎么會呢?我們倆沒事的時候還看看你演的劇呢?”</br> 她信個鬼,小聲問,“那我最近那部劇好笑嗎?”</br> 姜母附和,“可好笑了,我跟你爸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lt;/br> 姜棉冷漠臉,突然打斷他們的笑聲,“是嗎?可我演的是懸疑片,很恐怖的那種。”</br> 氣氛突然變得很詭異。</br> “……”對話那頭掙扎了一下,“你聽我狡辯……”</br> 她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們心里沒我!我就是你們垃圾桶里撿來的!”</br> “好了好了,今年過年給你做好吃的。”</br> 姜棉頓時多云轉晴,臉上綻開笑意,滿足地說,“這還差不多。”</br> 姜母姜父先是關心了一下她的生活,然后忍不住八卦,“你哥一大把年紀了,談女朋友沒有?”</br> “沒有。”她想了想,那個把他當備胎的應該不算吧。</br> “都快三十歲了還沒有女朋友,你說正常嗎?”</br> 姜父想了想,“該不會是身體有什么問題吧?”</br> “還是說他不喜歡女人?”</br> 這兩人一唱一和跟說相聲似的,“我倆那會兒不是二十多歲結婚生孩子了嗎?”</br> “是啊,你兒子長那么好看、又那么優(yōu)秀,不應該單身……”</br> 姜棉有點聽不下去,“爸媽,你們這是偏見!誰說人一定要結婚生子?難道不能有別的活法?”</br> 這兩人像是沒聽見一樣,“下次回來要不要帶他去檢查?”</br> “……”她試圖說服這兩人,“很多人都像我哥這樣,三十多歲都沒有結婚!”</br> “誰?我不信。”</br> “許星倦?!苯尴胍矝]想就說出了這個名字,還接著補充,“他是我哥的朋友,跟他差不多大,也是到現(xiàn)在還沒結婚呀。你們看過他演的電影嗎?那么多人喜歡他……”</br> “這孩子,難道也有問題?”</br> 姜父搜索了一下許星倦的照片,“長這么好看,可惜了?!?lt;/br> 姜棉:“……”</br> 她試圖從各種角度告訴父母結不結婚是個人的自由,姜父姜母也接受了,最后看著許星倦的照片來了一句,“可是明星好像結婚都挺晚的,看你哥朋友那樣子就是不缺女朋友,他到五十歲都有人要,你哥嗎,就……”</br> 雖然剩下的話沒說,但是意思顯而易見。</br> 然而事實上姜予寒遺傳了父母的優(yōu)良基因,也同樣好看,只是沒有許星倦那樣長相優(yōu)越。但是姜父姜母就是不把兒子當兒子,讓姜棉心疼的同時內心找到了一絲平衡</br> 畢竟,她不是家里最慘的那個。</br> 天氣越來越冷,姜棉每天起早去片場都覺得冷風往脖子里鉆,尤其拍的戲還是夏天的,衣物很單薄。</br> 她看了眼許薇,假裝不經(jīng)意地提出合理的要求,“今天能不能加餐啊,這么冷……”</br> 許薇:“……”</br> 要吃就吃,哪兒來的這么多借口。</br>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好奇地問,“最近怎么都不跟許星倦親近了?你們倆之間怪怪的?!?lt;/br> 姜棉笑了笑,“那不是熱度已經(jīng)蹭到了嗎?以后就可以正常相處啦。”</br> “你腦子是少搭了一根筋嗎?既然上天安排你跟許星倦在一個劇組,還讓你們關系這么好就是方便你炒作的,以后你想蹭還沒有這個機會呢。再說了,你蹭都蹭了,一次兩次有什么區(qū)別?”</br> 姜棉剛想反駁,許薇又說,“就好比你偷吃一口蛋糕和偷吃十口,是不是都是偷吃?既然偷吃,你不應該把蛋糕吃完?”</br> “……”說得好有道理,她認真思考了半晌,眨了眨眼睫一臉期待地問,“所以以后我偷吃可以吃多一點是嗎?反正都是偷吃……”</br> 許薇:“……”滾。</br> 剛拍完一場淋雨戲,許星倦身上都濕透了,接過工作人員的毛巾先幫姜棉擦了頭發(fā),“冷不冷?”</br> 他記得姜棉容易感冒,今天這一淋雨估計過幾天就感冒了。</br> 姜棉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事實上這些天許星倦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總是欲言又止,她忐忑了很久,還以為許星倦是因為她演得太差生氣了。</br> 沒想到他還這么關心后輩……</br> “你趕緊擦頭發(fā),不然會生病的。”</br> 工作人員無言以對,總覺得周圍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戀愛的酸臭味。</br> “謝謝許老師。”姜棉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小聲補充一句,“我不會那么容易就生病的,之前全是意外!”</br> 然而姜棉很快就被打臉了,她沒過兩天就感冒了,連帶著頭還有點暈,幸好她只是配角,戲份十分不連貫,所以她可以在房間里休息。</br> 不知道為什么,姜棉感覺感冒了一般東西吃不下,十分想吃火鍋。</br> 雖然這時候不用控制體重,但是想也知道許薇肯定會管她。</br> 姜棉趁著許薇不在,晚上戴上帽子口罩偷偷溜了出去。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一出酒店就有狗仔在后面跟著。</br> “你們說她這么鬼鬼祟祟的,這么晚還往外跑,是不是出去跟許星倦約會?”</br> “不會吧,他們倆不是在同一個酒店嗎?為什么不一起走?”</br> “可能是因為許星倦怕拍到?”</br> 狗仔為了拍到兩人在一起的證據(jù),跟了姜棉一路,他們越看越覺得姜棉可疑,因為對方把自己裹得非常地嚴實,還有點心虛地到處亂看,似乎很怕被什么人發(fā)現(xiàn)。</br> 狗仔想了想,就算今天拍不到許星倦,看姜棉這表情肯定是去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到時候也可以用許星倦緋聞對象做主語去寫新聞標題。</br> 他們期待滿滿,終于見姜棉進了一家火鍋店。</br> 狗仔偷偷坐在姜棉后面,從她開始去調火鍋碟子,一直到她吃飽喝足,兩個人也沒看到另一個約會對象的影子。</br> 身后的姜棉揉了揉肚子,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得趕緊回去了,別讓小薇薇發(fā)現(xiàn)我出來偷吃?!?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