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倦笑了笑,一開口就一股綠茶味道,“是你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個妹妹肯定把她捧在掌心里疼。”</br> 姜棉一聽膨脹了,厚著臉皮夸自己,“就是就是!我這么可愛他一點也不知道珍惜。”</br> 屏幕那頭的男人失笑,“他帶你去的哪兒,下次我單獨帶你去。”</br> 看到“單獨”兩個字她眼前一亮,想到今天那么多人盯著自己吃飯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喜味私房菜。”</br> “好。”</br> 見聊天結(jié)束,姜棉退出對話框翻看朋友圈。指尖觸及煙花圖的時候,姜棉頓了一下,因為不讓放煙花,她好久沒見過煙花了,不由有點羨慕。</br> 圖片上絢爛的煙花在夜幕里綻開,姜棉忍不住評論,“好好看!”</br> 她忍不住在心里盤算殺青之后找個假期去某個風景區(qū)欣賞煙花……殺青?姜棉怔了一下,殺青之后跟許星倦除了吃頓飯還會有聯(lián)系嗎?</br> 她聽說許星倦跟女演員很少會私下聯(lián)系,基本上都是逢場作戲,熒幕上好像關系還不錯,可能背地里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br> 這么一想,姜棉心里居然有淡淡的不舍。</br> 假期并不長,姜棉在家里呆了兩天就要去劇組。姜母完全不把她當人,臨走前還讓她簽了一堆簽名照,說是自己朋友的朋友看了她的劇,拜托她要簽名。</br> 姜棉的簽名還很稚嫩,簽起來的速度也沒那么快,雖然只有那么一沓,她還是簽了很久。有些她還特意加上了感謝的文字,寫的時候內(nèi)心極其滿足。</br> 劇組一開工又開始趕進度,明顯大部分工作人員都還沒從假期的狀態(tài)緩過來,看表情都有點恍惚。</br> 姜棉正在化妝,她閉著眼在心里排著等會兒要拍的戲份,讓自己慢慢進入狀態(tài)。</br> “你們剛剛看見了嗎?”有人小聲地討論著,“劇組新來一個女演員,跟許星倦許老師走得特別近,你們說他們什么關系?”</br> “該不會是男女朋友吧?可是許老師不是單身好多年了嗎?難道說他們一直在搞地下戀情?”</br> 娛樂圈不少明星戀情隱藏得都很深,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媒體那邊都沒什么消息。</br> 有人看了姜棉一眼,笑著說,“應該不會,許星倦那朵高嶺之花一般人拿不下。”</br> 姜棉眼睫顫了顫,腦海里不自覺地出現(xiàn)許星倦的影子,不知道為什么心口某個地方像是有什么東西冒出來,酸酸澀澀的。</br> 中午休息的時候,姜棉看見大家八卦的兩個人站在一起。那女孩還穿著劇里的衣服,一副天真的模樣,抬起頭跟他說笑。</br> 姜棉突然想到自己平時跟他相處的場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來許星倦對所有人都很好,對她釋放的善意并不是獨一無二的。</br> “你怎么跟望夫石一樣在這杵著?”單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許星倦,“某個小吃貨這是中午吃面的時候醋放多了?”</br> 姜棉注意力立馬被轉(zhuǎn)移了,開始回味中午面的味道,“明天我還想吃這個,加醋一絕。”</br> 單婉:“?”</br> 吃貨的腦子里是不是時刻都在思考下一頓、下下一頓吃什么?</br> “許老師請大家喝奶茶。”</br> 聽到這聲音,工作人員和部分演員都上前拿送過來的奶茶。姜棉這段時間不需要減肥,于是也走上去想要接。</br> 許星倦看了她一眼,“小屁孩,你的在這兒。”</br> “嗯?”</br> 姜棉不確定地走過去,發(fā)現(xiàn)許星倦這邊的桌子上放著幾杯奶茶,她伸手想拿多肉葡萄那杯。許星倦旁邊那個女孩兒突然撒嬌著說,“我想喝這個。”</br> 姜棉手都快碰著杯子了,她抬頭看了許星倦一眼,沒想到對方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給。”</br> 她突然有些委屈,眼神在兩個人身上轉(zhuǎn)了一下,心想我也想喝。女孩子都敏感,只是因為喜歡的東西被搶走,她就快委屈地要哭出來。</br> 許星倦把旁邊的熱飲遞到姜棉手里,幸災樂禍地說,“讓她喝冷的,等會兒肚子疼就知道哭了。”</br> 女孩兒聽到他的笑聲才突然反應過來,原來他一肚子壞水,根本就沒有偏向自己的意思,“許星倦,你怎么這樣啊!”</br> 見某人無動于衷,阮晗開始無理取鬧,“我也要喝熱的,我不喝這個了,我要喝那個。”</br> 熱飲就那一杯了,許星倦瞥她一眼,“想喝找個男朋友給你買,還想搶我家小朋友的?”</br> 阮晗心想自己好歹是他侄女,委屈地問,“我……我就不是小朋友?”</br> 他從上而下打量了阮晗一眼,一言難盡地建議,“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賣萌裝可愛?”</br> “……”</br> 姜棉還陷在他的話語里,眼睛突然被捂住了,許星倦嫌棄地說,“別看,辣眼睛。”</br> 阮晗氣急敗壞,又說不過許星倦,只能在原地跺腳咬牙。</br> 男人還在笑著,掌心被濃密的睫毛劃了劃,癢癢的。</br> 雖然許星倦偏向姜棉,但是她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們兩個人那么親密就不高興。她心口突然有一種占有欲在作祟,就像看到最愛的吃的一樣,一點都不能讓給別人。</br> 她想許星倦只跟自己親近。</br>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心理有點變態(tài),姜棉有段時間沒找許星倦。阮晗知道某人被冷落了,就跑去找姜棉,“姐姐,我想跟你交流演技。”</br> 她年紀小,看起來比較單純,姜棉就點點頭,有事沒事指點她一番。</br> 恰好許星倦路過聽見,“又在這禍害誰?”</br> 姜棉以為是在說自己,一臉無措地看著他,剛想道歉又聽到許星倦說,“跟你說你又聽不懂,還耽誤別人拍攝。”</br> 阮晗火冒三丈,差點站起來揍他,“姐姐樂意你管得著?”</br> 姐姐?這什么輩分?</br> 許星倦想了想也沒當著姜棉的面教育她,不要臉地彎腰湊到姜棉面前,“那姐姐也教教我?”</br> 他的嗓音聽起來很干凈,一聲姐姐好像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聽得人面紅耳赤。</br> 姜棉咳嗽了一聲,想也不想就拒絕,“就算教也應該你教我吧。”</br> 這建議正合許星倦心意,于是他點頭,“那就我教你。”</br> 姜棉:“?”</br> 怎么感覺有哪里不對勁?</br> 本來覺得許星倦只是開玩笑,沒想到收工之后許星倦叫住她,“不是要補課,往哪兒跑?”</br> 姜棉慫得不得了,明明之前還想蹭他熱度,現(xiàn)在熱度擺在自己面前也不是很想蹭了,“我覺得還是不要禍害你了。”</br> “給你禍害你還不樂意?”許星倦還是第一次提出這種要求被拒絕,“我請你去和綁你去,選一個。”</br> 姜棉:“?”</br> 她似乎是被許星倦的無恥給驚到了,好像兩個選擇都行不通,“你……”</br> 他忍不住笑出聲,欣賞了好一會兒她的表情,“我房間里還有甜品。”</br> 姜棉咳嗽一聲,一本正經(jīng)地說,“也不是想吃東西,就是覺得應該跟許老師你認真地學習一下。作為演員,總是應該提高自己。”</br> 許星倦哭笑不得。</br> 她跟在男人身后,目光一直放在他挺直的脊背上。許星倦身材高大,寬肩窄腰,從后面看背影十分漂亮。</br> 姜棉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她想到那個女孩,假裝不經(jīng)意地說,“許老師,你對后輩都好照顧。”</br>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朦朦朧朧的,有些看不清。</br> 許星倦覺得不對勁,瞇了瞇眼,“小沒良心的,我除了照顧你,還照顧誰了?”</br> “嗯……”</br> 見她一臉猶豫的模樣,許星倦忍不住猜測小朋友是吃醋了,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你想說阮晗?那是我侄女。”</br> “哦。”</br> 姜棉假裝平淡地回復了一聲,心里的褶皺卻被輕輕撫平。</br> 她正出著神,剛進門突然被困在男人的臂彎里,他湊到她耳邊突然輕聲問,“你說,我要不要找個記者把你進門的樣子拍下來?”</br> 剛剛還曖昧的氣氛突然變得奇怪,明明脖頸間裹著熱氣,但是她卻感到了寒冷。</br> “嗯?”姜棉有些聽不懂許星倦的意思,但內(nèi)心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br> “不是一直想蹭我熱度嗎?”他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但總讓人覺得眼底淬著冰,怎么看怎么讓人覺得冰冷。</br> 姜棉臉色一白,腦子一瞬間短路。</br> 他眼里帶著洞悉,似乎將她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看得清清楚楚,“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跟我傳緋聞了吧?”</br> 身上的壓迫感突然消失,姜棉死死地閉著眼,渾身都在顫抖。</br> 當初接近他就是不懷好意,沒想到他一直知道。那他所有的關心都只是陪自己演戲,根本不是真的吧?</br>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之后是不是就不會再理自己了?</br> 姜棉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一層水霧。她鼓足勇氣才睜開眼,發(fā)現(xiàn)許星倦正慵懶地坐在沙發(fā)上。</br> “過來。”他側(cè)過臉,下頜線的輪廓十分地優(yōu)越。</br> 姜棉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他面前。她一句對不起就還沒說出口,手腕突然被拽住了,一個重心不穩(wěn)跌落在許星倦懷里。</br> 她坐在男人腿上,能感受到他西裝褲下結(jié)實的肌肉。姜棉剛想站起來,許星倦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唇角,“我教你怎么傳緋聞。”</br> 柔軟的唇瓣印下來,姜棉不知所措地哼了一聲,她臉紅得不成樣子,一雙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睫毛亂顫。</br> 僅僅是一個吻,姜棉就已經(jīng)燒起來了。她聽到許星倦略微沙啞的嗓音問,“學會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