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聽罷哄笑起來,誰也沒有注意到許星倦的耳根染上了可疑的粉色。</br> 換做其他人還可以解釋,但許星倦不正經的形象在那幾個合作過的導演編劇眼里已經根深蒂固,他就算說破天也沒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br> 許星倦腮幫動了動,輕佻地看了一眼戚邢,默默將他這操作記在心里。</br> 一旁姜棉忘記這是絕佳的蹭熱度機會,慢慢掀開眼瞼,下意識解釋,“許老師不是這種人。”</br> 戚邢笑了,許星倦確實不是這種人,他壓根不是人。</br> 姜棉似乎看懂了導演的眼神,小聲地補充了一句,“真的不是。”</br> 女孩嗓音軟軟的,像是羽毛一樣在許星倦心尖掃過。</br> 周圍還有人,他只是側過臉將戲謔的視線放在她身上。姜棉的唇瓣很漂亮,嬌嫩欲滴,像是鮮嫩多汁的櫻桃……</br> 剛印在他胸口的時候像棉花糖一樣柔軟,似乎還感受到了她溫熱的舌尖……</br> 許星倦緩了會,將腦海里雜亂的想法擯除后才接著拍攝,幸好這次沒什么問題。</br> 姜棉松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什么十分艱巨的任務一樣,她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在一旁坐下來休息。</br> 許星倦似乎去看監視器的回放了。姜棉拍了拍胸口,接過許薇遞過來的礦泉水。</br> “怎么樣?你啃到許星倦的胸口了嗎?”</br> 姜棉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你……”</br> “到底什么樣的感覺?”許薇的眼神都放光了,誰不想知道許大男神的胸口親起來是一種怎么樣的體驗呢?</br>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腮幫又像河豚一樣鼓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將水咽下去。</br> 怎么說呢……</br> 姜棉回憶了一下,“假血的味道不怎么樣……”</br> 她壓低了嗓音,臉紅得不成樣子,“胸口有點硬,啃起來口感不好。”</br> “……”你以為自己在吃零食呢?</br> 許薇無語地看著她,余光瞥見許星倦朝這邊走過來,提醒,“許老師在你身后。”</br> 她只是怕姜棉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被許星倦聽見了,誰知道姜棉將這話誤解成了許星倦已經聽見了,她幾乎條件反射地站起身,嗓音都是顫的,“許……許老師……”</br> 許星倦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br> 他不知道小朋友為什么每次看見自己臉都紅這樣,站在一旁等她的解釋。他見她一副在做心理建設的樣子,也沒著急,拿起水遞到唇邊喝了起來。</br> 男人仰起頭,從姜棉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流暢的下頜線條以及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她莫名地又想起那張許星倦躺在玫瑰花里勾人的模樣,這個男人簡直是用美貌殺人。</br> 姜棉臉更紅了,甚至感覺從脖子到耳朵都發燙起來,“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br> 許星倦挑眉,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那是什么意思?”</br> 許薇總覺得事情朝未知的方向發展了,她咳嗽了一聲,想提醒姜棉。</br> 然而后者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手指交纏了一會兒,最后鼓起勇氣開口,“我的意思是許老師身材好,所以……所以親起來不是很軟……”</br> 許薇:“……”</br> 許星倦面上微怔,慢慢品味著她話里的意思,許久之后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瞇了瞇眼,嗓音微啞,“喜歡軟的?”</br> 姜棉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不、不是……”</br> 他斂下眼瞼,輕笑了一聲。</br> 所以剛剛是在跟助理討論親他的胸口是什么感覺?許星倦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感覺胸口像是燒了一團火。他不好帶壞小朋友,于是欣賞著她臉紅的樣子,將騷話憋了回去。</br> 等許星倦去那邊讓造型師整理頭發,許薇這才悠悠開口,“棉寶,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么?”</br> 她抿了抿唇,“早知道不在背后說這些了。”</br> 呵呵,許薇恨不得揪住她的衣領用力將她晃醒,“剛許星倦根本沒聽見你說什么,是你不打自招!不打自招!”</br>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br> 姜棉怔住了,花了三秒鐘反應……</br> 她眨了眨眼睫,“我……所以我剛剛?”</br> 許薇肯定地點了點頭。</br> “……”讓她死了算了。</br> 緊接著一整天姜棉都處于社死的狀態,要不是還要跟許星倦對戲,她根本做不到正視許星倦的眼睛。</br> 接下來的戲份稍微輕松一點,姜棉拍完戲就想開溜,然后被許星倦扼住了命運的后頸。</br> 她后領被許星倦輕輕拽在手里,“你躲我一整天了。”</br> 姜棉趕緊否定,“沒、沒有,我一直都是這樣的。”</br> “是嗎?”他撩起唇,“之前還說我身材好,現在連句話都不肯跟我說了?”</br> “……”</br> 姜棉欲哭無淚,恨不得穿越回去將那個不打自招的自己弄死。她弱弱地解釋,“我沒有。”</br> “沒有?”許星倦眼底泄出笑意,“有膽子調戲我,沒膽子承認?”</br> 又莫名背鍋的姜棉慌亂否認,“我沒、沒調戲。”</br> 他嗓音里染著微末的笑意,故意說,“不是調戲是什么?算不算言語上的性/騷/擾?你說,我是不是該維權?男明星應該也有維權的權力吧?”</br> 姜棉快急哭了,一雙鹿眼濕漉漉的,“許老師。”</br> 她一聲老師聽得人心都化了,許星倦也不再逗她。他看了姜棉一眼,笑著說,“算了,去換身衣服,等會跟圈內的幾個制作人吃個飯。”</br> 他還記得姜予寒讓他多照顧小姑娘,所以想著給她介紹一些資源。</br> 姜棉聽了這話逃似地走了,動作快到似乎后面有什么猛獸在追趕。</br> 身后男人又輕笑了一聲。</br> 姜棉跑到無人的地方才松了口氣,怎么感覺在許星倦面前她連氣都不會喘了?她伸出手在滾燙的臉頰旁扇了扇,冷靜了一會兒才進去卸妝換衣服。</br> 出來之后姜棉穿了一身黑色短裙,襯得膚白勝雪。她化了淡妝,皮膚嫩得像是粉色的水蜜桃。</br> 她進劇組之后很少穿私服,因此許星倦多看了她兩眼,女孩纖腰盈盈一握,往下是一雙筆直纖長的腿。</br> 他收回目光,喉嚨緊了緊,站在原地等著她跟過來。</br> 姜棉腳下踩了一雙高跟鞋,感覺看許星倦終于沒有先前那么費勁了。她笑瞇瞇地走到許星倦旁邊,跟他比影子的長度。</br> 似乎對自己影子的長度不太滿意,姜棉調整了角度,“你看,我跟你一樣高了。”</br> 她抬起臉,眼里滿是細碎的笑意,看起來十分耀眼。</br> 許星倦被燙了一下,故意往前走了一步,“現在呢?”</br> 姜棉見自己影子被超過了,不服氣,也跟著走了一步。兩個人就這樣在燈光下爭了一會兒,最后以姜棉被摁住之后失敗告狀。</br> 哼,犯規。</br> 姜棉跟著許星倦上了車,剛剛打鬧時的快樂漸漸沉寂下來,她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跟許星倦說話,于是安靜地坐在一旁。</br> 突然耳邊傳來輕微的笑聲,姜棉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許星倦。</br> 他在笑,淚痣跟著眼尾翹起的弧度輕輕顫著。</br> 似乎是因為剛剛自己的幼稚舉動,畢竟是外人眼里出道多年、拿獎拿到手軟的影帝,竟然跟姜棉剛剛在比誰的影子長。</br> ……</br> 不一會兒,邁巴赫停在會館門口。</br> 姜棉不明白許星倦為什么會帶自己去見制片人,但畢竟許星倦是前輩,肯定不會害她。于是姜棉十分放心地跟許星倦走了進去。</br> 許星倦出道這么多年從未有過低谷期,接觸的資源也都是最頂尖的。他想著帶姜棉到這邊刷刷臉,為她拓展人脈。</br> 剛走進去,那些人就十分熟稔地跟許星倦打招呼,“許星倦?過來,來這邊喝酒啊。”</br> 許星倦解開一顆扣子,跟他們開著玩笑,“你們就想看明天戚邢罵我是不是?今天他因為我一個眼神不到位數落我半天……”</br> “哈哈哈戚導那是疼惜你。”</br> 坐在沙發上的一眾人見許星倦旁邊還帶著個女孩,“女朋友?”</br> 許星倦偏頭看了一眼姜棉,果然她臉又紅了,“小孩臉皮薄,別跟她開玩笑。”</br> 幾人嗤笑,“這話該誰說也不該你這個老流氓說吧?”</br> 姜棉在心里想,許老師也沒有很流氓啊。她一直在旁邊站著聽他們開玩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像發呆。</br> 許星倦特意將她介紹給右邊的兩個制片人,她乖巧地跟他們交流著。</br> 聊天聊得很愉快,直到許星倦接到電話走到一旁之后,那兩個剛剛還正經的大叔立馬換了一副面孔,“你真的不是許星倦女朋友?”</br> 她搖了搖頭。</br> 奇了怪了,許星倦這人他們清楚得很,從來沒見他跟哪個女明星親近過,更別說像這樣幫她拓展人脈了。</br> 見許星倦回來,幾個人又立馬正經地問姜棉拍過什么戲。</br> 姜棉:“……”</br> 許星倦和那兩個制片人關系似乎非常好,見他們談得開心,姜棉坐在一旁喝了口水。</br> “你叫姜棉?”</br> 她怔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象征性地笑了笑,“你好。”</br>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讓她很不適,“最近那個很火的劇,完美罪名你看過嗎?我拍的。”</br> 姜棉不知所以,還沒說什么就被塞了什么東西。</br> 等那人走了,姜棉拿過來一看,一張是名片,一張是房卡。</br> 她感覺掌心發燙,不知所措地看向不遠處的許星倦。</br> 姜棉腦子里十分混亂,直到離開會館她才驚慌地把手里的東西遞給許星倦,“許老師,這是剛剛有人遞給我的。”</br> 許星倦一看,笑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挖人,誰給的膽子?</br> 他一垂眼,見女孩還在狀況之外,“第一次收到?”</br> 姜棉點了點頭,“經紀人不讓我來這種場合。”</br> 許星倦嗤笑一聲,不知道是笑經紀人把他保護得太好,還是經紀人廢物,連個資源都不給她拉。</br> 他伸手將名片和房卡隨意扔到一旁,語氣里帶著不屑,“這種看都不要看,不知名小導演罷了,還沒有被我潛規則有用,我什么不能給?”</br> 姜棉因為這話怔了一下,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她瞪圓杏眼,不好意思地說,“許老師跟他不一樣。”</br> 誰不知道被許星倦潛規則有用,問題是,他的床一般人也爬不上去。</br> “那我要就跟他們一樣呢?”許星倦笑著問。</br> 小丫頭還真是涉世未深,總是會把別人想象成美好的樣子,就像今天拍戲的時候也替他解釋,他必須想辦法讓她提高警惕。</br> 男人微微靠近她,熱氣噴灑在她耳旁,姿勢看上去微微有些曖昧,“圈子沒你想象得那么干凈。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明星背地里艸粉……艸粉你知道什么意思嗎?”</br> 姜棉想了想,應該是跟自己的粉絲那個,她紅著臉點了點頭。</br> “要不然就是陪/睡……每個人都有人設,沒有表現得那么美好。對你好的人,也許對你懷著什么其他的心思。”許星倦坐好,嗓音慵懶,“現在還覺得我不一樣?”</br> 姜棉思考了幾秒鐘,如果許星倦只是一個十八線,她可能還覺得對方對自己有什么企圖,問題是許星倦要什么有什么,唯一能貪圖的只有她的美色。</br> 這東西,她也沒有呀。</br> 姜棉點了點頭。</br> 許星倦“嘶”了一聲,敢情他剛剛的道理都白講了,“我要是壞人,你現在已經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