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感覺兩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她怔了一下,“你們看我做什么?”</br>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br> 許夫人笑著看向許星倦,暗示,“你努力一下這個愿望還是可以實現的。”</br> 誰知道親兒子直接反懟,“你努力一下你的愿望也能實現。”</br> 她反應了幾秒鐘,然后意識到自己這個孝子在說什么話之后差點沒拿起旁邊的花瓶上演血案。但是許母到底還保持著自己的涵養,暗暗咬牙切齒,“你出生的時候我怎么沒把你丟在醫院的垃圾桶里?”</br> “丟在垃圾桶里你現在還會有這么優秀的兒子?”</br> “……”真夠不要臉。</br> 許母一臉同情地看向姜棉,臉上仿佛寫著你喜歡我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你受苦了。”</br> 這話一說許星倦就有些不爽,“我疼她都來不及,怎么就受苦?”</br> 姜棉看兩個人互懟,雖然表面上十分無措,但是心里恨不得坐在一旁嗑著瓜子看戲。只是聊著聊著兩個人的話題跑到自己身上就有些不好玩了,姜棉見許星倦看向自己,像是剛回過神一樣點點頭,“嗯,對。”</br> 許星倦見她剛剛似乎在發呆,眼底浮上幾分笑意,“對?那哥哥是怎么疼你的?”</br> 見未來婆婆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姜棉一時之間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前有狼后有虎的獨木橋上,一時間進退兩難,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br> 許母看笑話,“她都說不出來還好意思吹?”</br> “沒有沒有,許星倦平時可照顧我了。”</br> “你看,到現在還生分地叫名字。”</br> 姜棉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之前叫許星倦老師叫習慣了,之后就一直沒能改過來,叫本名已經算是比較親密的了。</br> 她為難地看了一眼許星倦,后者挑眉,“平時不都叫我老公嗎?今天不好意思了?”</br> “?”姜棉見這人撒謊臉不紅心不跳,不由瞪大眼睛看他。</br> 她剛想質疑,許星倦坦然地看著她,眉眼間藏著幾分戲謔。姜棉面色泛紅,看了眼阿姨,“嗯,是。”</br> 許星倦撩起唇角,“叫一聲。”</br> 她腦袋都快冒煙了,張了張唇實在沒辦法當著許星倦媽媽的面這么叫他。許星倦饒有興味地看著她,似乎在欣賞她的表情,過了半晌才開口,“她臉皮薄,媽你就別逼她了。”</br> “……”許母無語,到底是誰逼誰?</br> 許家很大,趁著午飯還沒做好的時間,許星倦帶她去參觀。姜棉對許星倦的私人空間還是很好奇的,雖然說之前進過他在劇組的房間,但是畢竟是酒店,跟他自己住的地方還是不一樣的。這么想著,她迫不及待地去了許星倦的房間。</br> 畢竟是大明星的房間,除了許星倦親近的人還從來沒見過里面長什么樣子。姜棉打開門,跟她預想的不一樣。</br> 原以為許星倦的房間應該跟他這個人一樣,沒想到是很穩重的黑色,一眼看過去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老教授的房間。</br> 姜棉呆了幾秒鐘,許星倦問,“怎么了?”</br> “我是不是走錯了,這看起來不像你房間。”姜棉忍不住退出來,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br> 許星倦雙手隨意放在腰上,有些疑惑地挑眉,“你覺得我房間應該怎么樣?”</br> “難道不應該花里胡哨?”姜棉還有一點沒說,她聯想到自己看的電視劇,根據許星倦的性格難道不應該墻上掛一張自己的寫真?</br> 他哭笑不得,“嗯,其實我不怎么住這,所以這些都是家里阿姨布置的。”</br> 姜棉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我就說……”</br> “我之前住的地方,臥室里的床單都是粉色的,還有一面很大的鏡子,我每天從鏡子里欣賞自己的身材。”</br> 她瞪圓杏眸,顯然覺得這個舉動有些過于騷了,“啊?”</br> “你是不是這么想的?”</br> 姜棉這才意識到許星倦是在開玩笑,她咳嗽一聲,“怎么可能?我怎么會這么想呢?每天欣賞自己身材什么的,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br> 許星倦笑了笑,“最好沒這么想。”</br> 姜棉悄悄背著他吐了吐舌頭,心想把房間布置成這樣明顯比放個鏡子更不正常。</br> 許星倦大概真的不怎么住這里,姜棉幾乎看不到什么私人的痕跡,想了想他常年待在劇組,不怎么回家也很正常。</br> 他見她表情似乎有點失望,“怎么?就那么想了解我?”</br> 姜棉被戳中心事,小聲狡辯,“人都會好奇的。”</br> 參觀完許星倦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許母放了一盤水果在她面前,“小許他爸出差了,所以今天不在,你別介意。”</br> “不會的阿姨。”</br> “棉棉,你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嗎?”</br> “我還有個哥哥。”姜棉笑了起來,眉眼彎成月牙。</br> “哦,那按理來說應該是被寵大的。”她十分納悶地問,“怎么就看上許星倦了呢?你哥平時是不是對你不好?”</br> 姜棉聽了這話一時之間愣住了,“對我挺好的呀。”</br> 親媽不愧是親媽,她看姜棉的眼神頗有一種“好好的姑娘怎么年紀輕輕就瞎了”的意味,猶豫了半天之后說,“看男人不能只看臉。”</br> 顯然在許星倦親媽眼里,許星倦也就那張臉能看了。</br> 姜棉想了想,“許星倦挺好的呀,除了臉他……”</br> 見她卡殼,許母笑出聲,“你看,你都舉不出例子。”</br> 姜棉看了眼四周,生怕被許星倦看見,為了掩飾心虛她挺直胸膛大聲說,“我這是優點太多一時之間說不上來。”</br> 幸好沒聊一會兒就到吃午飯的時間,姜棉松了口氣,要是被許星倦聽到自己說她壞話少不了要跟她“算賬”。</br> 姜棉一坐下就看見了一桌子精致的飯菜,只是放在自己面前的幾盤和其他的好像有些格格不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做的。</br> 許星倦夾了一些菜放在她碗里,“看看好不好吃。”</br> 許母樂了,雖然兒子很少做菜但是她碰都不碰,“家里阿姨教了你那么久做成這么個德行,也好意思問人家好不好吃?”</br> 姜棉愣了一下,不由想到自己之前問過許星倦做飯好不好吃,他當時非常自信地說好吃。所以說他其實根本不會做飯,是自己問了之后才悄悄學的?</br> 她內心某個角落塌陷了一塊,趕緊把許星倦夾的那塊放進嘴里,“好吃。”</br> 雖然是有那么一點點咸……</br> 許母搖頭,這都能說好吃怕不是從來沒見過美食長什么樣。她拿起公筷給姜棉夾了不少家里阿姨做的菜,“吃這個。”</br> “咳……”許星倦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在桌子上,嗓音淡淡的,仔細聽還摻雜著幾分失落,“我確實沒什么做飯的天賦。”</br> 姜棉隨意一瞥,恰好看見他手上貼著的創口貼,緊張地問,“你手怎么了?”</br> “沒什么,剛剛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了。”</br> 許母早就看透了一切,不愧是她兒子,屁大點傷口都要上演偶像劇。她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這個戲精演戲。</br> 許星倦的手很白,一看就不是會做飯的手,手腕上有幾道傷痕,似乎是之前拍戲的時候留下的。他家庭條件不錯,想來從小就沒進過廚房。姜棉感動又心疼,把之前許星倦夾的菜吃完,瘋狂點頭,“特別好吃。”</br> 許母冷笑一聲,看許星倦的眼神十分嫌棄。</br> 姜棉一留就留到了晚上,她剛想著怎么跟長輩告別,許母就給她把包都拿出來了,“這么晚你趕緊走吧,別等太晚了,太晚回家就不安全了。”</br> “我……”</br> “今天就不留你在這住了,家里也沒地方。”</br> 這話說得很在理,但是許母非常急迫地打開門,似乎有點趕她走的意思。</br> 姜棉一時間很尷尬,等出去坐上車才悄悄問許星倦,“阿姨是不是不喜歡我?”</br> 但是她想到剛開始來的時候,阿姨好像也沒有不歡迎的意思,難道是她后來做了什么讓阿姨不開心的事?</br> 姜棉第一次見家長,難免會害怕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br> “怎么這么想?”許星倦反應了半晌,輕笑著問,“你想留下來陪我?”</br> 她面色漲紅,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br> “你想多了。”許星倦把走之前許母遞給自己的紅包塞到她懷里,“她不是想趕你走,是怕你留下來我對你做點什么不當人的事。”</br> 姜棉眨了眨眼睫,十分驚訝,顯然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br> 許星倦嗓音里摻雜著笑意,聽得人耳朵癢癢的,“應該不用解釋什么事不當人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