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揉了揉臉頰,她之前還覺得很生氣,在許星倦說出那番話之后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像是汽水擰開了瓶蓋咕嚕嚕汽都鉆出去了一樣。</br> 唯一后悔的就是之前吵架的時候沒能發揮好,居然讓莫黛占了上風,她懟人的功夫如果有許星倦三成也不至于被氣成這樣。</br> 她呼了口氣,才發現許星倦已經進了浴室。姜棉不由自主地想象他洗澡的樣子,大概是幻聽,連耳邊都傳來水流的嘩啦聲。</br> 她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想什么呢姜棉!你怎么能饞前輩的身子!</br> 但是……他剛剛脫衣服去浴室難道不是在誘惑她嗎?是人都忍不住的,所以她去看一眼應該沒什么吧……</br> 她只是會犯一個全天下女孩子都會犯的錯誤而已。</br> 姜棉咽了口唾沫,剛想做些什么不好的舉動,周凱一個電話打過來,“今天晚上的直播你是不記得了是嗎?”</br> 直播?什么直播?</br> 姜棉腦袋上冒出兩個問號,她咳嗽一聲,“記得呀,不就是直播嗎?我怎么不記得?”</br> “是嗎?我怎么感覺你好像跟夢游一樣,群里發的那些注意問題你看了嗎?”</br> 她當然沒看,連周凱通知她這件事時她都是敷衍的,只記得有個什么事但是具體是什么不知道。再加上跟莫黛的沖突,姜棉更不記得有這件事了。</br> 姜棉怎么可能承認,她可不想被周凱罵一頓,女孩皺了皺鼻子,不要臉地說,“像我這種當紅女明星怎么可能需要看那些注意的問題呢?我直播你還不放心嗎?絕對不會出問題的。”</br> 本來姜棉不保證周凱還不覺得有什么,她一這么說周凱立馬想起之前有兩位直播翻車的藝人,因為口無遮攔直接斷送自己的演藝之路,“你可別亂說話,要不然我肯定連夜坐飛機過去砍你。”m.</br> 姜棉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心想經紀人果然是更年期到了,說話這么暴躁,“我能亂說什么?你不要想多啦,只是跟粉絲聊聊天而已。”</br> 周凱這么一想也是,跟粉絲聊聊天而已,能出什么事。</br> 他要是知道姜棉偷偷跑去見許星倦,并且這兩個人還在同一個房間里,恐怕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br> 姜棉掛斷電話之后才認真看起工作室群里的消息,她手機還有之前的直播軟件,酒店里這個光也還不錯,直播應該沒問題。</br> 但是等會兒要是許星倦過來,那畫面……</br> 不過許星倦洗澡的房間在里面,他只要不到客廳來就行了。姜棉想著趕緊過去跟許星倦說一聲,這樣她就能安安心心地陪粉絲聊會兒天。</br> 姜棉慢慢地走過去,拖鞋踩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像是做賊一樣。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很心虛,立即挺直脊背,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想。</br> 姜棉敲了敲玻璃門,“許星倦?”</br> 里面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許星倦慵懶的嗓音,“怎么了?你想跟我一起洗?”</br> “……”她臉頰爆紅,慌亂解釋,“不是,我是想跟你說一件事。”</br> 門從里面打開,許星倦披著浴衣走出來,身后籠著霧氣,“真不是?”</br> 他衣服沒系好,十分隨意地披在肩膀上,姜棉恰好能看見令人臉紅的肌肉線條,順著水珠流動的方向延伸,讓人浮想聯翩。</br> 她臉更紅了,甚至覺得鼻子有些癢,像是要流血一樣。</br> 許星倦發梢掉下水珠,他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輕笑一聲,“你剛剛猶豫了一秒鐘。看不出來,你的思想這么不純潔。”</br> “?”掉進坑里的姜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她明明什么都沒說怎么就成了她思想不純潔?</br> 姜棉咳嗽一聲,好歹想起正事,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嗓音微微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許星倦,我等會兒要直播,你待在里面不要出來好不好?”</br> “怕什么?我見不得人?”他的笑摻雜著幾分戲謔,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br> “萬一被別人看見……”</br> 見女孩表情有些為難,許星倦表情微微嚴肅了些,“你不喜歡?”</br> 姜棉點點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現在這個樣子,衣服敞開著,就這么出去多勾人呀。她抿了抿唇,“你是我男朋友,不能穿成這樣勾引別的女孩。”</br> 明明感覺不是說的同一件事,許星倦卻忍不住笑了,“那就能勾引你?”</br> 察覺到許星倦離自己越來越近,姜棉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她緊張地說,“我我我等會兒還要直播。”</br> 男人伸手幫她理了理領口,“你以為我要做什么?”</br> “?”</br> 姜棉一下子尷尬死了,心想許星倦可太壞了,明明剛剛那副模樣就是想占他便宜的。</br> 他微微彎下腰,聲音很輕,“那我穿好衣服,能見人嗎?”</br> 姜棉也沒想,呆愣愣地點了點頭。</br> 許星倦突然覺得姜予寒不用顧慮了,他就是想讓全世界知道姜棉是他老婆,不管是姜予寒還是姜予熱,誰來了也不管用。</br> 他看了她一眼,“你嘴唇上好像少了點什么。”</br> 因為剛剛被許星倦耍過一次,姜棉顯然放松了警惕,“少了什么?我沒涂口紅嗎?”</br> 她想到等會兒要直播,趕緊拿出口紅補妝,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許星倦親了一下,他嗓音里滲著笑意,“現在不少了。”</br> “?”好像又被套路了。</br> 姜棉咽了口唾沫,想著自己這便宜不能白白被占,她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設,然后踮起腳尖親了回去。</br> 事情差點一發不可收拾,總之后來姜棉妝容全亂了,不得不要重新化妝,而許星倦也沒好到哪里去,脖子上還留著唇印。</br> 姜棉喝了兩口冷水才開了直播,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邊的房間,見許星倦真的乖乖待在里面才放心地跟粉絲聊天,完全沒意識到事態正在往嚴重的方向發展。</br> 姜棉認真地看著彈幕,一邊讀一邊回復,“棉寶你在哪?我在外面旅游呢?”</br> 她神色些微有些不自在,趕緊念下一條,“下部劇馬上就要進組了,到時候可能有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你們啦,因為那個劇拍攝的地點應該挺偏的。”</br> 這時候有西皮粉開始刷許星倦,“棉寶沒跟許星倦在一起嗎?這段時間聯系了嗎?你們倆有一起吃飯嗎?”</br> 姜棉粉絲自然不樂意有人在直播間提別的男藝人,不管那個人是頂流還是十八線。</br> “能不提許星倦嗎?要找許星倦去他直播間,來這里干嘛啊。”</br> “就是,不覺得自己很ky?”</br> “你們每天幻想著他們約會睡覺有意思?人家說不定都好久沒聯系了。”</br> 彈幕立馬展開了激烈的爭吵,完全沒覺得哪里不對。直到直播間出現了一個慵懶的男聲,“寶貝,之前要做的事還做嗎?”</br> 剛剛還密密麻麻的彈幕統一變成了整齊的問號,別說直播間的觀眾了,姜棉自己都懵了。鏡頭前晃過許星倦結實的腹肌,再往上看,似乎還留著一截曖昧的齒痕。</br> 姜棉咽了口唾沫,完全沒想到許星倦突然來這么一手騷操作。</br> 而且之前到底要做什么事?為什么這話這么有誤導性。</br> 彈幕顯然跟她想到一塊去了,“做什么?該不會是我想的那件事吧?”</br> 車速越來越快,姜棉總覺得直播間很危險,她艱難地問,“什么事?”</br> 許星倦剛剛大概是吹了頭發,但是發梢微微有些濕,他劉海隨意地垂在額前,配上一雙深情眼,性感得不像話。一雙手在她身后虛摟著她,他的嗓音很輕,“不是要蹭我?”</br> “……”你你你不要亂說啊,而且嗓音這么啞是要干什么?搞得好像做什么事或要做什么事似的。</br> 西皮粉都傻了,雖然心里幻想過很多東西,但是以為他們頂多約個會,誰知道床都上了。蹭?是他們想的那樣嗎?</br> 姜棉想關直播,被許星倦阻止了,“想好辦法了嗎?”</br> 她有點絕望,總不是讓她直播寫蹭許星倦熱度的一百種方法吧?姜棉想著要不要挽留一下局面,于是張了張唇,“許許許老師,蹭你熱度的計劃書等會兒就給你,這次合作我一定會認真對待的。”</br> 許星倦挑眉,唇角微微勾起。</br> 彈幕</br> “這一定是錄制節目,你們都想多了。”</br> “許星倦穿成這樣,脖子上還好像被誰咬了,你跟我說錄制節目?”</br> “不可能的,許星倦那么多人沒看上唯獨看上姜棉?”</br> 許星倦抬起女孩的下頜,嗓音低啞,“這么大費周章做什么,我們去領證,你想怎么蹭就怎么蹭,蹭哪里都行。”</br> 彈幕直接亂碼,一堆從其他平臺過來的人恰好看見了十分具有沖擊感的畫面,無數哀嚎飄過,“窩草瘋了吧?這兩人在干什么?別親。”</br>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放開我老婆老公!”</br> “不是有人說許星倦根本不喜歡女人嗎?他怎么這么騷?”</br> 三秒鐘之后,直播間因為人數過多直接崩潰,也不知道多少人跟這軟件一樣崩潰了,有的扔周邊有的絕望罵街……</br> 很顯然,兩個人的關系全世界都知道了,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姜棉感覺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她已經絕望到面無表情,“你不是答應我不出來嗎?”</br> “我不知道你在直播。”他眼尾的淚痣染著笑意。</br> “……”剛剛還伸手不讓她關閉直播,還好意思說不知道!</br> 許星倦一副無辜者的作態,不知道的人還真的以為他并不知道那么大個手機擺在那里直播,“所以棉棉現在要跟我算賬嗎?”</br> 剛剛還有點兇的姜棉頓時軟了下來,小聲說,“反正你才是受害者。”</br> “嗯?”他剛準備說什么,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兒子”兩個大字十分醒目,“大舅哥要是打斷我的腿,棉棉會保護我嗎?”</br> 姜棉聞言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心想不會吧不會吧哥怎么這么快就知道這消息了,她男朋友那雙大長腿還能保住嗎?</br> 但是她表面上卻波瀾不驚,“不會。”</br> 許星倦忍笑,“真不會?你老公的腿用處很多,你舍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