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棉醒過來時的第一受就是頭疼,腦袋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幾下似的。她捂住額頭坐起來,努力地回想著昨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好像是喝了點酒來著,她跟單婉兩個人抱在一起比睡喝得多,后來就沒有記憶了。</br> 她看了眼周圍,這里好像是自己之前的房間。不是在單婉家嗎?什么時候回來的?</br> 姜棉頂著雜亂的頭發(fā),坐在床上發(fā)蒙。她正在繼續(xù)睡還是起來吃飯之間猶豫著,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姜棉抬頭看了一眼,許星倦穿著白色毛衣,整個人顯得十分地溫柔,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她心臟漏了一拍,伸出手,“許星倦,抱。”</br> 見他靠在門口,眼神里帶了幾分戲謔,姜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怎么了嗎?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喝醉酒之后做了什么丟臉的事?”</br> 她越看許星倦的反應越像,到底是說了一些虎狼之詞調戲他了,還是直接吐他身上,折騰得他一晚上不睡?</br> 姜棉咽了口唾沫,不管是哪種都很丟臉。而且按照許星倦的性格,這個時候免不得嘲笑自己一番。</br> 姜棉等著他開口,沒想到許星倦過來把她抱起來,貼著她額頭輕聲問,“頭還疼不疼了?”</br> 嗯?</br> 他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像是能擠出水來。姜棉很少聽他這么柔和的嗓音,耳朵一時間有些酥軟。</br> 這不正常,姜棉立馬清醒過來,似乎有哪里不對勁。這還是許星倦嗎?穿成這樣跟制服誘惑似的,難不成是許星倦另一個人格或者是雙胞胎弟弟?</br> 但是許星倦的溫柔攻勢實在是讓人太難以抵抗了,姜棉一下子就忘記了自己剛剛對他的懷疑。在許星倦的服侍下洗漱、用餐,她看了周圍一眼,覺得少了點什么,“我哥呢?”</br> 他唇角很溫和地勾起來,“姜予寒有事,還沒回來。”</br> 姜棉點了點頭,也沒想那么多,“是昨天晚上你把我接回來了嗎?”</br> “嗯,你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許星倦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fā)。</br> 她心想這個男人實在太溫柔了,要是許星倦一直這么溫柔下去,她吵架的時候愿意自己扇自己,“許星倦你真好。”</br> 姜棉喝了口牛奶,覺得差不多飽了,于是坐在椅子上揉揉自己的小肚子。</br> 許星倦輕聲問,“吃飽了嗎?”</br> 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吃飽了。”</br> 男人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身體慢慢往前傾,嗓音還是跟之前一樣溫和,但是又摻雜了幾分不一樣的情緒,“吃飽了就好,我們是不是應該算算昨天晚上的賬了?”</br> “?”</br>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什么賬?</br> 姜棉有些猝不及防,她還來不及疑惑,就見許星倦又靠自己近了一點。姜棉腦海里警鈴大作,這才品出來他表情的意味,什么溫柔,明明就是先給一點甜頭再算賬,現(xiàn)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br> “我昨天晚上做什么了?”姜棉試探著問。</br> “也沒什么,就只是說你老公是警察而已。”許星倦摘下了那副裝飾性的眼鏡,露出了本來面目,“所以我就很好奇你到底幾個老公,你說你記不清。”</br> 姜棉瞪圓杏眸,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么會胡說八道,“不是不是,那是我喝多了說的胡話,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br> 他抵了抵腮幫,“我怎么覺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挺真心的?”</br> 姜棉整個人都被他籠在陰影里,覺快被他給吃了,“一個就夠了,多了我吃不消。”</br> “哪里吃不消?”許星倦明知道什么意思,還特意問她。</br> “……”她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哪……哪里都吃不消。”</br> “床上呢?”他問得十分坦蕩,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就差把流氓兩個字刻在臉上了,“記不清多少老公,你還挺貪心?下次你要是對我不滿意直接說,我也不用心疼你累對不對?”</br> 姜棉擺手,“我很滿意,我昨天晚上喝醉了肯定是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那種話也說的出來。”</br> 她憤憤不平,“明明許星倦就已經挺好了,為什么還想著其他人呢?那個附身的臟東西還真是會做夢,好大的口氣。”</br> 姜棉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許星倦的臉色,好像有點笑的意思。她彎起眉眼,心想許老師也太好哄了。</br> 她把手機拿出來,想看一眼時間,看到壁紙突然明白了,“許星倦,我說的警察肯定是這個。”</br> 姜棉舉起手機給他看,上面是一張許星倦曾經演過的警察,一身制服顯得身姿挺拔,眉眼間全是正氣,怎么看怎么迷人。</br> 許星倦明顯被取悅了,“喜歡這身衣服還是喜歡這人?不會是有什么獨特的癖好吧?”</br> “你才有獨特的癖好!”</br> 說完空氣安靜了一秒,某人也好像不生氣了。</br> 姜棉呼出一口氣,還好昨天晚上喝得爛醉許星倦也不能對她怎么樣。她像是解決了一件麻煩一樣輕松地靠在椅背上,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回憶。</br> 好像昨天晚上她非要把紙袋子放進他嘴里,想讓他叼著。后來許星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要親她。她當時喝多了差點吐到許星倦身上……</br> 姜棉心想下次再也不喝酒了,喝酒誤事,“我昨天晚上吐你身上了?”</br> “怎么會。”</br> 她剛松了口氣,又聽許星倦說,“你只不過扒我的衣服想占便宜而已,我想著你老公那么多所以就沒給你占。”</br> “?”姜棉半信半疑地看著許星倦,總覺得這句話可信度不高,“你確定不是你扒我的衣服想占我便宜嗎?”</br> “你覺得我對一個醉得像木頭的人興趣?”</br> 姜棉品出深意后臉漲得通紅,拽開他的手就想回自己房間,誰知道被許星倦從背后一把圈住纖細的腰肢不讓她跑。</br> “圍巾織了多久?”</br> 姜棉怔了一下,“嗯……就兩三天吧,雖然不好看但是你不能嫌棄。”</br> 他咳嗽一聲,“那豈不是這幾天一直在想著我?”</br> 許星倦原本以為姜棉沒惦念著自己,沒想到她一直在用心地給自己準備禮物。他胸口愛意泛濫,像是有什么東西密密麻麻生長出來,快要把胸口撐開了。</br> 他必須找到一個途徑宣泄自己的愛意。</br> “唔……”</br> 姜棉被迫仰著頭,他吻得很色氣,還沒一會兒她就被弄得渾身發(fā)燙。姜棉喘了幾聲,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我愛你。”</br> 這三個字可以是廉價的,也可以是神圣的。姜棉覺它像是什么奇妙的催化劑,聽完之后她身體里有什么劇烈地翻滾著,隨即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跟他抱在一起。</br> 這段時間兩個人沒有好好地親熱過,因此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姜棉醒來之后窩在許星倦懷里,臉上的潮紅還沒褪下去,“我哥是不是不回來啦?”</br> 聽語氣好像很期待。</br> “良心呢?”許星倦伸出手,“我摸摸看,怎么好像被狗吃了。”</br> 她哼唧了一聲,“沒有,其實我哥只是表面不喜歡你,實際上你倆關系比我還好。”</br> “所以棉棉吃醋了?”他挑了挑眉,“你連男人的醋都吃?”</br> 姜棉不滿地聳了聳鼻子,“才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很多余。再說了,你吃一只貓的醋怎么不說了?”</br> 上次家里的那只小貓貓跟她關系好,許星倦直接把他送回老家讓阿姨去照顧了,生怕小貓貓睡在她床上。現(xiàn)在還好意思嘲笑她。</br> 正聊著天,客廳里傳來動靜。姜棉似乎聽到了姜予寒的聲音,她看了一眼許星倦,神情十分慌亂,“你快穿衣服,等會兒他看到了又要生氣。”</br> 許星倦隨便套了件衣服,都沒有整理就直接走了出去,“這是我家,誰讓他隨便來的。”</br> “喂!”</br> 姜棉趕緊穿好衣服,追上去想要阻止許星倦。他脖子上還有草莓印,就這么頂著曖昧的痕跡出去多少有些不雅觀……</br> 但是有點晚了,姜棉剛出去就見這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她心里嘆了口氣,心想該不會又要吵架了吧?這個時候她回房間的話還來不來得及。</br> 誰知道姜予寒并沒有生氣,看他的表情還有些心不在焉。</br> 姜棉問,“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br> 許星倦替他解答,“昨天晚上我看單婉喝多了,所以讓你哥照顧一下。”</br> 她瞪大眼睛,看了眼姜予寒這疲憊的樣子,“哥,所以你到現(xiàn)在才回來?”</br> 姜棉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可能性,十分激動地問,“你該不會是趁人之危了吧?”</br> 姜予寒嗤笑一聲,“你覺得我對她興趣?我照顧了她一晚上,結果她還沒給我什么好臉色。”</br> 姜棉十分地驚訝,“哥,沒想到你不喜歡她還會照顧她一晚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善良?”</br> “你毒舌的本領是跟你男朋友學的對嗎?”姜予寒看這兩人越來越像心里就煩,“明天我要回公司了,你們倆還是過自己的二人世界吧。”</br> 姜棉心里的小人一下子開心地蹦起來。這說明姜予寒已經接受自己男朋友了,她也不用再調節(jié)兩人之間的關系。</br> 姜予寒進去洗了個澡,他剛出來發(fā)現(xiàn)許星倦已經把自己東西收拾好了,像是恨不得他馬上滾蛋一樣。</br> “你什么意思?”</br> 姜予寒本來想動手,胳膊剛抬起來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昨天晚上摔到的地方又開始疼了。</br> 姜棉見他腰疼,用狐疑的眼神看著他,“你真沒行什么不軌之事?”</br> “摔到了,都說我對她沒興趣。”</br> 她不敢置信地問,“單婉姐身材那么好我都快興趣了,你不興趣?”</br> 話音剛落,姜棉就覺到背后似乎有一道幽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