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倦這還是第一次被姜予寒搞心態,他以前胡說八道的那些基本影響不到許星倦,可唯獨這一次,他破防了。</br> 姜予寒有些意外,“不是吧,真怕了?”</br> 他低著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隨小孩去,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她就算是要跟我談一輩子戀愛,我也不會介意。”</br> “你家里人不催婚?”姜予寒疑惑地問。</br> “催,他們怕我沒人要。”許星倦說得坦坦蕩蕩,一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br> 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就收廢品的都看不上你,也不知道我妹是不是瞎了。果然最了解你的,還得是你親媽。”</br> 許星倦挑眉,“那你家里沒催婚嗎?他們知道你嫁不出去?”</br>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br> 聽見腳步聲,許星倦把自己面前的紅酒杯放在姜予寒面前,惡人先告狀,“你看你哥趁你不在這么點時間,都還惦記著喝酒。”</br> “哥,你胃不好喝什么酒?”姜棉直接把他面前的東西都沒收了。</br> 姜予寒:“……”算你狠。</br> 飯后姜棉為了讓這兩人消停一會兒,把他們趕進了廚房一起洗碗,然后里面就又響起了兩人爭吵的聲音。</br> “你是不是連洗潔精都不認識?”</br> “總比你好吧,你拿這個刷子刷碗都沒刷干凈。”</br> 姜棉無語地躲進房間看劇本,免得被這兩人煩到。</br> 之前許星倦給她挑了不少本子,像劇組給演員劇本,為了防止劇情被泄露,一般是不會給整個本子的。但是因為許星倦在的緣故,姜棉拿到的是完整版。</br> 她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十點,反應過來之后才走出來,“我哥呢?”</br> “他回去了。”</br> 姜棉點點頭,沒想到她哥走得這么痛快,看來還是慢慢接受許星倦了,“他沒喝酒吧,要是喝酒了回去不安全。”</br> 許星倦單手插兜,走到冰箱前從里面拿了一瓶冰水,“我送他下去的,他帶了司機。”</br> 送?這兩人感情又這么好了?</br> 姜棉沒忍住問,“如果你女朋友不是我,我哥跟你是不是不會吵那么兇?”</br> 許星倦仰起頭,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幾顆水珠從嘴角滾落下來。他擰上瓶蓋,“想什么呢?我要是哪一天跟你哥甜甜蜜蜜你才覺得害怕。”</br> 男孩子的友誼就是這樣的嗎?</br> 姜棉想了想,非常真誠地提議,“其實我覺得吧,能動手解決的事還是別吵架的好。”</br> 免得這兩人天天在她耳邊嘰嘰喳喳。</br> 許星倦心想又不是被打過,他臉上挨的那一下現在還能回憶起當時的痛感。姜予寒這么多年,還真就第一次跟他動手。</br> 他嘲諷道,“你哥太小氣了,都是自家妹妹,給我不更好嗎?”</br> 姜棉忍不住踢了他一下。</br> 她想到什么,拉著許星倦過來看劇本,“我剛剛把這個看完了,是個科幻片,雖然好像跟原著改得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但還是挺精彩的。如果投資到位,呈現的效果肯定很好。”</br> 許星倦沒看劇本,“我們倆先洗澡好不好?”</br> 姜棉立刻警惕起來,“然后你肯定就要做那件事了,哪里還有心思討論劇本呀。”</br> 她就是用膝蓋想都知道許星倦是什么德行……</br> 他眼底滲著笑意,“我只是想洗完澡之后跟你一起躺在床上討論劇本,是你每天腦子里只裝著那件事吧?”</br> “?”這人反咬一口,姜棉還拿他沒什么辦法。</br> 她就是不同意許星倦說的,非要先討論劇本。然而兩種操作最后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討論著討論著最后還是進了浴室。</br> “……”心地善良的姜棉趴在浴缸上的時候心想,今天怎么沒讓他喝酒喝死呢。</br> ……</br> 之后姜棉選好了本子,只不過拍攝過程中遭受了很多波折。為了能完美地將這部電影拍出來,最后是許星倦投的資,還找了圈內一個有名的導演和他一起拍這部電影。</br>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后,所有人都對許星倦產生了質疑。許星倦在拍戲這方面沒的說,但是導演他可從來沒當過,隔行如隔山,這能拍出來什么好東西。</br> 但姜棉十分了解,許星倦之前當演員的時候就十分會揣摩劇本,他甚至能自己設計出一段戲來,反過來去指導導演。他跟那么多出名的導演合作過,這么多年哪怕在旁邊看也明白了不少。</br> 更何況有些人就是有天賦的,這些是凡人不敢想象的東西。</br> 果然開拍之后,雖然中間有些困難,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一切順利。許星倦在激發演員潛力這方面做得十分地好,即使有不會的也會讓另一個導演去解決。</br> 什么都好,就是許導有些喜歡占演員的便宜。其他人的不占,就偏偏占姜棉的,還美其名曰調教主角。m.</br> 姜棉無語,“你說我要是曝光你大家會怎么想?就那些戲我明明都明白了,你還要占我便宜?”</br> 許星倦光明正大,“其他人想要還沒有這待遇。”</br> “……”誰想要?誰想要她現在就送給別人。</br> 一年后電影上映,剛開始并沒有掀起很大的反響,但是在一個星期之后由于觀眾的反饋越來越好,整個團隊包攬了當年的獎項。</br> 年底的小型頒獎禮,許星倦和姜棉也在邀請行列。兩人就活動并不重疊,因此不會一直黏在一起。然后許星倦就發現自從接了這個活動之后,姜棉就變得神神秘秘,每次他問起的時候就臉紅。</br> 許星倦能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心虛嗎?以前接近自己的時候就那種表情,多少年了這演技上去了也沒能改掉。</br> 姜棉又準備出去,許星倦叫住她,“你去哪兒?”</br> 她背部一僵,拽了拽肩膀上的包,“嗯……跟單婉姐出去吃飯。”</br> 許星倦得到答案就撥通了單婉的手機,好一會兒才接通,好像那頭并沒有睡醒,含糊地“喂”了一聲。</br> 許星倦看了眼時間,這時候早上九點,像單婉這么自律的人居然會睡到現在。他剛想說話,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誰啊。”</br> 畢竟是好多年兄弟了,許星倦還能不認出他的聲音,“姜予寒?你們?”</br>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電話好像不那么合適,于是直接掛了,“你單婉姐跟你親哥二人世界呢,怎么著,你們仨等會兒打算一起吃飯?”</br> 許星倦偏頭饒有興味地看她,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他現在只想聽姜棉怎么把這個謊圓下去。</br> 姜棉瞪大眼睛,“我哥為什么會跟就單婉姐在一起?”</br> 因為剛剛許星倦沒開免提,她并沒有聽出里面那些微妙的東西,還以為他們倆不知道為什么碰在了一起。她開始裝傻,“我是跟單婉姐約好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你是不是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許星倦看她一眼,“要不然我幫你想,你就說出去幫我準備驚喜了。”</br> “哪有什么驚喜……我就是想要自己獨立的空間,都不行嗎?”她眼睫顫了顫,有幾分賣萌的意味。</br> 這才戀愛幾年,就開始要獨立的空間了。</br> 許星倦“嘶”了一聲,但是又拒絕不了她,不知道為什么就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舔狗,“行,回來把我身上的骨頭卸了給你熬湯喝。”</br> “?”這么血腥?姜棉咽了口唾沫,“你還有這種特殊愛好?”</br> 她腮幫鼓了鼓,“你把其他地方留給我吧,骨頭就算了。”</br> 許星倦挑眉,“其他地方?什么地方?”</br> 姜棉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所有地方。”</br> 見把許星倦哄好了,姜棉走過去親了他一口,然后趕緊拿著包包溜了出去。</br> 許星倦覺得她不對勁,于是把姜予寒約出來分析一下。兩個人坐在桌子前沉默了很久,許星倦剛張唇說了兩個字,姜予寒就立刻解釋,“你那天打的那通電話是意外,我根本沒有和單婉睡在一起。”</br> 許星倦:“……”</br> 氣氛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兒,然后許星倦臉上擺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他笑了一聲,“我只是想問問你,姜棉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她是不是想跟我分手了。”</br> “……”所以他剛剛是不打自招了?</br> 姜予寒咳嗽一聲,假裝剛剛什么都沒發生,“她怎么神神秘秘的?”</br> “總是背著我打電話,還偷偷摸摸地出去干什么。”許星倦單手撐著額頭,思忖了一會兒,“但是其他方面的話,又沒有什么問題。”</br> 姜予寒有些驚訝,“出軌了?但是她也不是那種人啊。”</br> “我老婆怎么可能出軌,有比我更優秀的人嗎?”</br> 這一次他難得贊同了一下許星倦的自戀,“是啊,這換成別人說不定還沒有你看起來順眼。”</br> 他說完,許星倦突然偏過頭問他,“所以你跟單婉是睡在一起嗎?”</br> “沒有,我是去她家跟她談工作,你這人腦子里怎么總是裝一些黃色廢料?”</br> 許星倦挑眉,“姜總九點鐘就去女演員家談工作,這種敬業精神還真是可歌可泣。冒昧問一句,你們倆……是在床上談的工作嗎?”</br> “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br> 姜予寒生氣地站起來,看他那模樣好像很憤怒,可是從許星倦的角度看他耳朵都紅了。這會兒就跑了,估計是怕等會兒整張臉都紅了不好解釋吧。</br> 許星倦覺得好笑,這兄妹倆怎么都有臉紅屬性。</br> 頒獎禮出發之前,許星倦幫她穿看起來十分復雜的禮服。她感覺自己差不多像個尸體了,一臉埋怨地看著他,“都說了不要在我脖子上種草莓,害得我還要化妝,萬一脫了好丟臉啊。”</br> 許星倦習慣了聽她碎碎念,整理好禮服又蹲下身幫她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他纖長的手指幫她纏上白色的帶子,順便伸手握住她白皙的腳踝,慢慢把玩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喉結上下滾了滾。</br> “而且你最近就好像吃錯了藥一樣,比之前那個很多,你是不是有病?”</br> “嘖。”男人抬起頭輕聲說,“沒力氣了才不會到處亂跑。”</br> “……”</br> 顯然,許星倦還在記仇她這段時間老是背著他單獨出門的事。姜棉心想,你解決問題的方式怎么那么別致呢?</br> 姜棉換好衣服之后就眼睜睜地看著許星倦當著她面換,他每次都坦坦蕩蕩,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br> 姜棉拿起旁邊的冰水,假裝根本不在意旁邊還有個活人,但即使老夫老妻久了,她其實還是有點抵抗不住許星倦的魅力,就比如說現在。</br> 姜棉悄悄地偏過頭,恰好看見許星倦在穿戴襯衫下擺固定器,這種是戴在大腿上的,可以固定襯衫的下擺。姜棉咽了口唾沫,有點搞不懂世界上為什么有人設計出這么色氣的東西。</br> 她還沒看一會兒,臉已經紅透了,手里的冰水喝再多也沒了用處。哪怕許星倦已經穿好衣服,姜棉腦海里還是他腿部結實的肌肉線條,還有腹部一根根的青筋……</br> 好在這種臉熱的感覺,在到了活動現場之后就完全消失了。姜棉一襲白色長裙,一踏上紅毯就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白色禮服看起來有幾分婚紗的意味,但是更加氣質,襯得人十分清純,像雨后出水的芙蓉花。</br> 她的裙擺非常長,許星倦全程在后面捧著。</br> 頒獎禮微微有些枯燥,而且不是特別有含金量的獎項,因此現場的人都十分放松。姜棉進場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單婉,趕緊過去打招呼。要不是許星倦在后面牽著她裙擺,估計她都能飛起來。</br> “單婉姐。”姜棉跟她聊了兩句,突然想起什么事,悄悄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那天上午你怎么跟我哥在一起啊?”</br> “公司的項目。”單婉臉上寫著高貴冷艷四個大字,明顯不想過多解釋。</br> “哦。”姜棉點點頭,也沒想到別的地方。</br> 而她沒看見單婉給自己男朋友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而她身后的許星倦眼底滿是戲謔,一副我說不說看我心情的拽樣。</br> 單婉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心想他要是敢說一個字就把他頭給擰下來。</br> 漸漸地,所有嘉賓開始落座。姜棉見許星倦坐單婉旁邊,非要跟他換座位。許星倦示意她椅子上的名字,“坐好。”</br> “怎么了嘛,我們倆是男女朋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還不能換個座位了?”</br> “平時怎么不記得我們一體?這會兒嘴倒是比誰都能說。”許星倦嘴上嫌棄,但還是站起來跟她換了個位置。</br> 前面一輪頒獎結束之后,許星倦懷里多了幾個獎杯,在他以為接下來只需要在臺下坐著鼓鼓掌等錄制結束就好,誰知道中間突然多插了一個節目,還是姜棉表演的。</br> 節目單許星倦提前看過,中間是穿插著幾個歌舞,但從來就沒有姜棉演唱這個環節。他用微微意外的眼神送姜棉上臺,她穿得好像一個新娘,讓人移不開眼。</br> 許星倦抬手轉了轉手上裝飾的戒指,若有所思。難道說她這些天出門都是因為要排練這首歌嗎?可是又有什么特別的,連他都不告訴?</br> 他抬眼認真地看著,他喜歡的女孩唱了一首動人的情歌,嗓音讓人沉迷。許星倦以為節目表演要結束了,沒想到下一秒舞臺上突然暗了下來,慢慢地從上面投下一束光,然后是漫天的白色花瓣。</br> 而姜棉站在光圈中間,她摘下從上面掉下來的戒指,甜甜地笑道,“我想借用這個舞臺,向我男朋友許星倦許先生求個婚。”</br> 那場求婚大概許星倦這輩子都不會忘記。</br> 他設想過太多向姜棉求婚的場景,只要他喜歡的女孩透露出一點想和他組成家庭的意思,他會毫不猶豫的求婚。而求婚場景一定要盛大和浪漫,他要告訴全世界自己愛姜棉,而他也設想過怎么告白,設想過姜棉會是什么表情……</br> 可是許星倦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是被求婚的那一個。</br> 聽到下面雷霆般的掌聲,許星倦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緩緩向臺上走去。一瞬間周圍的觀眾像是消失了一樣,他眼底只能容得下在彼端捧著紅色玫瑰花的姜棉。</br> 那是他心愛的新娘……</br> 她懷里那束鮮花,襯得她膚白勝雪,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花還要漂亮。</br> 姜棉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準備了這么久,怯場也十分正常,“許星倦,我想跟你組建家庭,你同意嗎?”</br> 他接過旁邊遞過來的話筒,“可以拒絕嗎?”</br> 底下一片意外的聲音,都覺得下一秒姜棉要丟臉了,在這樣的平臺求婚失敗,恐怕要被網友嘲笑一年吧。</br> 許星倦接著說,“我還沒求婚,你就把我的事給搶了。”</br> 原來如此……</br> 主持人都捏一把汗,心里感慨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她開始鼓掌,底下也符合著鼓起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圈內人在這種場合公開示愛求婚,主動的還是女方。</br> 姜棉舉著戒指,“那你不愿意嗎?”</br> 他難得喉嚨有些緊,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許星倦沒說愿意還是不愿意,伸手將戒指戴到纖長的手指上,然后不管不顧地捧著她的臉頰吻了她。</br> 再之后,所有的掌聲和談話起哄聲都變得模糊起來。許星倦從后臺出去之后甚至還收到了幾條嘲笑的信息,他看完了之后又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沒看。</br> 好像一切都很虛幻,像活在夢里一樣。</br> 談辰笑著說,“老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這個主意也有我的功勞呢,改天一定要請我吃喜糖啊。”</br> 姜棉彎起笑眼,“肯定有喜糖。”</br> 她提著裙擺上了車,許星倦緊隨其后。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許星倦把車門和窗簾都關上了。</br> “你這是干什……”</br> 剩下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唇齒之間,姜棉毫無招架之力,連呼吸都被他掌控了。她被迫揚起脖子,露出纖弱的血管。</br> 許星倦手放在她后頸上,她剛擺脫喘了口氣,許星倦又吻了上來,肆無忌憚地奪取著她的呼吸。他像是瘋了一樣,不問緣由地親她。</br> “怎么了……唔……”</br> 姜棉腰都軟了下來,臉頰粉粉地喘息,許星倦終于停下來,啞著嗓子問,“真的想跟我結婚?”</br> 她小小地呼氣,花了幾秒鐘調整狀態,“其實我以前沒想過這件事的,可是是你的話,我什么都不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