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幻覺里的恐懼讓夏渺渺到現(xiàn)在仍舊心有余悸。
她確實怕了,在看見時野走過來的那一瞬,她驚懼地逃了。
可很快,她就否認(rèn)了他會傷害她的這個認(rèn)知。
所以她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強(qiáng)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誠然,這個舉動無意間傷害到了時野。
兩人之間隔著一只熊。
她卻也能感受到時野在緊張。
摩托車的后視鏡里,映出他一張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臉,唯有那雙緊閉著的雙唇出賣了他。
夏渺渺忽的就有些不忍,她實話實說:“時野,我沒再怕你了。”
時野半年前開始就沒再拿槍了,可他卻克服了恐懼,給她抱回來這只熊娃娃。
她看到他拿槍時的艱難,因為專注而皺起來的眉,還有強(qiáng)壓心底不安而咬著的下唇。
僅僅是因為她曾經(jīng)和他說想要,他就帶著她來拿。
如果沒有那突兀穿插進(jìn)來的幻覺,她想,她大抵是會欣喜且感動的。
夏渺渺從小到大,也收過很多禮物。
但這個小熊紳士,是她這么多年來收到最好的禮物。
時野神色很淡地嗯了一聲。
她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等夏令營過去,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好嗎?”
夏渺渺也想快點搞清楚真相。
她心里隱隱有幾分說不上來的不安。
摩托車一路開到夏渺渺家樓下,該下車了。
夏渺渺抱著熊娃娃下了車,指尖無意識地揉捏著小熊紳士身上柔軟的毛,她在想怎么安慰這個看起來并沒有多少被她剛才的話安撫到的少年。
而他注意到她的為難,以為是不喜歡這只娃娃。
時野的喉結(jié)滾了滾,艱難地道:“夏渺渺,不喜歡就算了,你……”
后面的話他說不出來。
想說你就算不喜歡,也別丟掉。
這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時野能打下來的熊娃娃。
他贈與她,存了一份想以此陪伴她,讓她每次看見這個熊娃娃就能想起他的私心。
可這樣說,和以前的他沒有區(qū)別。
他的后半截話卡在喉嚨里,在愈來愈暗的天色下顯出幾分落寞。
夏渺渺搶先答道:“沒有,時野。我很喜歡。”
他驀的抬起眼,墨色的眼中有著藏不住的欣喜。
一瞬間,仿佛全世界的花都在這一秒開放,他的心臟再度猛烈地跳動了起來。xしēωēй.coΜ
他看見她笑,眼睛里的光亮熱烈而鄭重:“時野,謝謝你,這是我這么多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這么高的評價。
他的心猝不及防的像是被什么東西輕柔的撞了一下,如沉寂湖水一般的心河漸次漾起圈圈漣漪。
少年有著盛夏里最炙熱的眼神,看得夏渺渺有點不好意思,她紅著臉輕笑一下,同他道別:“時間不早了,你也快點回去吧時野!”
說完,也沒好意思再看他,抱著熊娃娃一路小跑著,紅著臉進(jìn)了樓道里。
天色徹底暗下來,全靠道路兩邊的路燈支撐起光源。
他他看著她走回去,夜風(fēng)輕柔,他的心也像泡在水里。
被她隔著熊娃娃靠過的肩膀上,仿佛還殘留著她輕輕壓上來的重量。
他緊繃著的臉終是放松了下來,很快,唇邊有了一絲小小的弧度。
夏令營為期三天,校方把目的地定在了北山。
考慮到了人多住宿和安全的問題,學(xué)校將班級們分了兩批,一批三個班,一班和三班、六班作為第一批先行。
大家穿著常服,在學(xué)校里不用上課,各個像是飛出籠的鳥,有說不完的話。
楊思楠也非常夸張地帶了足足兩個書包,一前一后的背著,手里還拎著兩大袋零食。在車上好不容易將這堆物什放下后,楊思楠興致勃勃地說:“渺渺,我還帶了壓縮餅干,咱們就算走丟也餓不死的!”
相較于楊思楠的大包小包,夏渺渺的書包就顯得磕磣許多。
她就帶了一個書包,裝著換洗衣物和一些日用品,唯一的吃的是兩瓶草莓牛奶。
夏渺渺笑著把草莓牛奶拿出來,和楊思楠一人一瓶地分了。
趙志強(qiáng)在車前清點著上車的人數(shù),一班的同學(xué)們都差不多到齊了。
楊思楠剛接過夏渺渺給的草莓牛奶,插吸管的同時恰見祁葉也上了車,楊思楠手不自覺地用力,“噗”一聲,吸管猛地插進(jìn)去,面上溢出來好多粉色的液體,灑在她的手背上。
夏渺渺“呀”一聲,準(zhǔn)備給她找餐巾紙擦擦。
楊思楠怔愣地轉(zhuǎn)過來看她,十分真誠地發(fā)問:“渺渺……我現(xiàn)在可以重色輕友嗎?”
小閨蜜是個戀愛腦有什么辦法?
只能答應(yīng)唄。
夏渺渺知道楊思楠一見了祁葉,心兒和魂兒就都飛到祁醫(yī)生身上去了。她佯裝失落的嘆了口氣:“去吧去吧,得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就算得到全世界也不開心。”
楊思楠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渺渺,這不是祁葉哥快走了嘛……”
夏渺渺給她讓座位:“行啦!你快去吧!”
楊思楠頓時眉開眼笑:“那你是同意啦?!啊啊啊!渺渺你真好!”
眼見楊思楠屁顛顛地跑到前座唯一的座位坐下后,趙志強(qiáng)正好數(shù)到班里最后一個沒有上車的人。
“時野?時野人呢?!”
在發(fā)問的同時,身高腿長的少年邁上車,聲音淡定道:“在。”
趙志強(qiáng)轉(zhuǎn)身看見時野,忙催著他坐下:“快快,快坐好,車要開了!”
絕大部分座位都坐滿人了,趙志強(qiáng)探著腦袋往后座看,大聲道:“還有哪里有空位?旁邊沒坐人的舉下手!”
祝濱有點不好意思地探出腦袋來:“哎呦,野哥,對不住哇!沒給你留位置!”
時野不以為意地挑了下眉。
他上車第一眼,就看見了車后方一個人坐的夏渺渺。
至于她的好閨蜜楊思楠,則坐在前列祁葉的后座,此刻正滿臉是笑地同祁葉講著什么。
趙志強(qiáng)這樣喊,一個人坐的夏渺渺只好默默地舉起手。
她并不抵觸和時野并排而坐,兩人在班里時就是同桌。
只是……
班里“轟”一下鬧開,祝濱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起來,但礙于趙志強(qiáng)在,只能非常隱晦又是咳嗽又是笑的,同學(xué)們懂的自然懂,趙志強(qiáng)倒是沒懂,反倒去招呼司機(jī)把車內(nèi)的空調(diào)度數(shù)開高一度:“太冷了,班里同學(xué)都凍咳嗽了。”
祝濱幾人捧著肚子,笑得不行。
人都到齊,大巴車發(fā)動,往北山方向駛?cè)ァ?br/>
時野在夏渺渺身邊坐下來。
他也只帶了一個包,但看起來很沉,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他坐下后,把書包挪到身前。
夏渺渺被起哄的有點臉紅,她咬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在他的目光投過來之前,快速地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時野像是被她逗笑,低聲道:“你躲什么?”
夏渺渺說:“才沒有躲。”
時野彎了下唇。
他每次激她都成功率百分之百。
小姑娘果然把臉又再度轉(zhuǎn)過來,水盈盈的眼眸勇敢的直視他的眼睛:“就是覺得他們好煩人。”
他忍住笑,順著她的話說:“嗯。是挺煩的。要起哄也應(yīng)該等到我追到你了才順理成章。”
她聽他前半句,萬分認(rèn)同地點著頭,萬萬沒想到他后面還跟著這樣一句,當(dāng)即有些呆地停住自己點頭的幅度,小聲斥道:“你又開玩笑!”
他怕她生氣,舉手做投降狀:“沒有。我不說這個,好不好?”
他這樣順著她,語氣里帶幾分寵溺,像是在哄人。
夏渺渺覺得又好又不好,她干脆拿出耳機(jī):“我要聽歌了!”
兩個小時的車程,很適合聽這歌睡一覺。
她戴好耳機(jī)、放好歌后,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
時野輕“嗯”一聲,轉(zhuǎn)過臉去。
晨光落在少年的長睫上,他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窗外漸次退開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昨夜,他第一次看清夢中那個嬌俏少女的模樣。
真是夏渺渺。
夢境里的他雙手折疊背在腦后,躺在學(xué)校的草坪上,香樟樹郁郁蔥蔥地投下陰影,陽光被葉片分割成的細(xì)碎微光隨著微風(fēng)吹拂不停的在臉上搖晃。
而她就站在他身邊,試圖將他拉起來,模樣比現(xiàn)在看著還要乖上幾分:“快起來,我答應(yīng)你爸爸了,這次期中考你一定要考及格的!”
夢里的他一如既往地懶散,似乎對她提到時寅銘也沒有特別的抵觸感。
他只是一用力,將沒有防備的小少女扯進(jìn)懷里。
“成績有什么重要的?考及格了你給我親一口?”
她在他懷里,又羞又氣,伸著手去掐他腰間的軟肉:“時野!”
和她在一起,風(fēng)都是甜的。
時野清楚的感覺到,夢里的夏渺渺,是現(xiàn)在的夏渺渺。
她雖然活潑開朗,但在感情上,并不是像原來的夏渺渺那樣的勇敢潑辣。
現(xiàn)在的夏渺渺,會害羞,會臉紅,夢里的那個她,與現(xiàn)在的她一模一樣。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個又一個謎團(tuán)。
他雖解不開,卻又慶幸真好。
真好的是,她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倏的,車子一個過彎,顛簸了一下。
時野肩上一沉,小少女的發(fā)絲落在他的脖頸上,微微的癢,帶起一陣酥.麻。
他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術(sh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因為離得近,也隱隱約約能聽見她耳機(jī)里的樂聲。
歌唱的女聲輕快松愜,是一首聽曲調(diào)就很適合郊游的歌曲。
“我和春天商量去旅行
把夏天的熱情一起帶去
涼涼微風(fēng)輕輕吹起
我和秋天騎單車旅行
把冬天的假期一起帶去
大聲唱歌大口呼吸
其實我好想好想
我好想和你一起去旅行……”
她真的睡著了,鼻息平緩。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脊背僵直,動也不敢動。
時野忽的好想讓時間就停在這一秒,亦或者,希望這輛車永遠(yuǎn)到不了終點。
鼻息間全是她身上淺淺的香氣。
他垂著眼,心底滋生出更貪心的希望
不只是此刻,而是以后,她都能安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話要說:歌是一起去旅行
喜歡我很辛苦,其實我都清楚感謝追更的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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