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野的調查方式很簡單。
時家是錦恒的最大投資股東,時少要求徹查此事,這事兒校方自然也不敢怠慢。更何況,這事兒確實也不小,錦恒要對學生們的食品安全負責,當夜,校方就調取監控,認認真真地篩查分析,總算找到幾處可疑畫面。
趙志強在校內住宿,因此也跟著調查組一起,當看到篩選出來的畫面里有林佳蕊時,他震驚地開口:“有沒有弄錯了???這可是我班的學生,平時在班里看著也文文靜靜的……”
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調查組老師摁下了播放鍵,輕輕松松地讓他閉了嘴:“趙老師,你看看,我們不可能平白無故冤枉人的?!?br/>
趙志強定睛看過去,那屏幕上播放著的,正是林佳蕊一手端著餐盤,借著餐盤的掩護,正往那紫菜湯里投放著什么粉末狀的東西。
哪怕現在以上帝視角這樣看過去,也叫趙志強的心里咯噔一下,冷汗涔涔地落下來。
那老師打趣著問:“趙老師,沒冤枉人吧?”
趙志強尷尬地點點頭。百思不得其解。
林佳蕊這樣做,到底有什么動機呢?
恰在這時,林家父母的電話打進來,電話那頭,林父的語氣窘迫,問趙志強今天林佳蕊是否來學校讀書,在得到趙志強肯定的回答后,林父又問,是否知曉林佳蕊現在的住處。
趙志強大驚:“佳蕊最近都沒有在家里住嗎?”
一說到這個,林父在電話那頭也忍不住嘆氣,將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對著趙志強說了。
趙志強聽完,半晌沒出聲。
這就一個暑假過去,怎么連好學生的心思都跑偏了呢?!
沒辦法,顧忌到學生們的心理問題,趙志強要求林佳蕊第二天早些來學校。
收到趙志強短信的林佳蕊噘著嘴,有點不高興地抱住趙戈的手臂撒嬌:“我們班主任好煩,要我明天提前一個小時到學校,明天早上你送我去好不好?”
趙戈家的車可是豪車,她早就想坐這個去上學體會體會了,但礙于學校人多,趙戈不想這么高調,她便一直沒能有機會坐上去。
趙戈自然一口答應。
第二天兩人到學校,仗著學校里沒什么人,正親親熱熱地往趙志強辦公室走,剛走上樓梯,趙戈就“啪”地迎接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林佳蕊本來手和趙戈牽著,看見自己親媽鐵青著臉,驚叫道:“媽,你怎么來了?”
林家父母這些天,苦找女兒都沒找到,本以為林佳蕊賭氣在外呆個一兩天就知錯會回來了,卻沒想到,女兒并不如他們所想那般過得灰頭土臉,反倒看起來極為滋潤,身上的手上都穿著昂貴的名牌首飾,雖然他們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看模樣也知道這些首飾應該都價值不菲。
林母對著趙戈又是第二個巴掌,聲嘶力竭道:“你這個混小子,你對我們家蕊蕊做了什么?!”
趙戈原來有點被打蒙了,他長這么大也沒怎么挨過欺負,挨了林母這兩巴掌后,他猛地反應過來,罵了句臟話就要打回去,林佳蕊又尖叫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趙戈,那是我媽!”
林父也急沖沖地沖過來,護住林母,對這個女兒已經徹底失望,原本尋她的心在看到她不知羞恥的和男同學摟摟抱抱中碎了個稀爛,這可是在學校,女兒都敢這樣,要是出了校園,指不定和那男同學發展到哪一步了!
林父也猛地扇了林佳蕊一巴掌:“我怎么就養出你這么個不知廉恥的玩意兒!”
眼看著這邊雞飛狗跳的,趙志強尷尬地上前道:“大家有話坐下來好好說,佳蕊啊,今天通知你過來,主要是因為……”
林佳蕊扶著趙戈,已經顧不上臉面。
林父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終是維持不住平和表情,上前企圖拆開兩人:“分開!”
趙戈就踹了林父一腳:“你個老東西,給老子滾!”
這一腳,叫林父跌跌撞撞往后仰了一步,一腳踏空,順著臺階滾了下去,摔得頭破血流。
林母尖叫:“老林!”
這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以林父摔傷收場,趙志強著急忙慌地跟著上了醫務室的車,校內的血跡已經被清潔員清理掉了,但仍舊被早到的同學看見,將消息傳開了。
“天吶,趙戈真是狠,一腳把女朋友她爸踹下樓,流一地的血。”
“什么女朋友啊,明明是攀附他的low女罷了!”
“太讓人唏噓了!”
與此同時,校方也公開宣布,經過調查,昨天往紫菜湯里投擲瀉藥的人,就是一班林佳蕊同學。
監控視頻反復放大后,看清林佳蕊往里投擲的顆粒,正是清寧丸,除了給林佳蕊退學處分之外,這一污點也將會進到林佳蕊的檔案里,陪伴她一生,以后的求學路會變得十分艱難。
另一邊,時野還讓人把林佳蕊和其他男生曖昧的照片給趙戈送了過去。
時野不在夏渺渺身邊,保護不到她。
只有撕開林佳蕊的虛偽面具,讓她林佳蕊徹底沒了庇護,不敢再作妖,時野才能放心一些。
因著早上那場鬧劇,趙戈就挺郁悶的,沒跟去醫院,這會兒又收到那些曖昧照片。
這么大的事,再加上早上林母那兩巴掌,趙戈心中對林佳蕊本來就存了幾分怨氣,現在看到那么大一頂綠帽子硬生生地扣腦袋上來,他再天真,也看出來林佳蕊當他是冤大頭忽悠呢,一想到自己還視她為真愛,更叫趙戈心頭更郁悶,再想到錢雨薇都開始有人追求了,更覺一口老血哽在喉頭。
旁邊同學看到照片,唏噓一片。
趙戈氣極,掀了桌子:“草,看尼瑪看!”
等林佳蕊好不容易從醫院回來,接到的是退學通知書,她哭腫了眼睛,從趙志強辦公室里走出來時,又被趙戈揪著頭發,扯進了一旁的洗手間里一頓暴打。
趙戈從來都不是什么紳士,第一拳就下手極重,林佳蕊一腦袋撞在門板上,頓時眼冒金星。她痛呼出聲,迎接的就是趙戈的怒罵:“你個臭!老子好吃好喝的養著你,你竟然就這樣對老子!”
林佳蕊想用系統兌換武力值,可系統功能還在封禁中,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痛哭著求饒。
但完全沒有用,暴怒的趙戈一拳比一拳狠,她的鼻血被他打出來了,染了趙戈一手,頭發也散亂的不行,何其狼狽,喉間也全是血腥味,眼淚源源不斷地從眼眶中涌出來,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趙戈能因為她拋棄錢雨薇,就也能因為其他女生拋棄她。
什么你是我今生的唯一,那都是騙她的手段罷了。
她竟然真的以為,她能靠著趙戈翻身。甚至一度還想著,趙戈也不比時少差太多。
這明明,差了太多太多。
重重的每一拳落在她身上,周圍圍著的,都是冷漠的看好戲的同學們。
沒有一個人來為她求情。
他們眼中含著譏諷,嬉笑著看她被打成豬頭。
最后還是錢雨薇看不下去,沖出來攔住了暴怒的趙戈。
林佳蕊就像塊抹布一樣,被隨意地丟棄在一邊,她已經顧不上想現在自己的處境有多難堪了,滿腦子里想的,都是曾經系統給她看過的畫面。
時少抱著她去了醫務室。
他為她打了架,雙手染上鮮血,被勒令退學。
他擁住她,說等他回來。
那么好的時少,明明是她的,可他卻把他的好,全給了夏渺渺。
趙戈被戴綠帽后暴打林佳蕊,林佳蕊慘遭退學的消息很快也傳遍了學校。
眾人當笑話聽,嗤笑之余,也為錢雨薇感到慶幸,還好早早地和渣男分了手,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不然遭殃的可是自己。
楊思楠聽到這消息,也有點幸災樂禍的勁兒:“渺渺,我覺得趙戈真是打輕了!林佳蕊昨天害我跑了十多趟廁所,趙戈不把她打成豬頭都難消我心頭恨!”
夏渺渺其實對這種暴力行為有點抵觸。
林佳蕊該受到懲罰,但懲罰不應該是被用暴力制裁,但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林佳蕊害大部分同學經受折難,她自然也產生不了太多同情心。
她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沉默地長吁了一口氣。
林佳蕊被勒令退學,不能再參加開學考,也就是說,林佳蕊的開學考任務會宣告失敗,這樣的話,林佳蕊成為校園女神的任務,也算變相失敗了。
學校論壇上,有不少“回踩”帖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林佳蕊真的很白蓮了!
大家還記得上學期的?;ㄍ镀眴??那是她自己發起的哦!還暗嘍嘍的給自己說好話!
天啦嚕,她到底還干過多少惡心事啊?
大概林佳蕊做夢都沒有想到,她之前費盡心思想在學校論壇上獲取的流量,今天輕輕松松就成了論壇熱度最高的存在,放眼望去,整個首頁全是議論她的帖子。
夏渺渺本來就對論壇沒什么好感,隨意瀏覽了一下后,就默默退出了論壇。
據她所了解的判斷,林佳蕊身上的兩大主線都已經宣告失敗了。
沒有變成校園女神,也沒有獲取時野的心。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心中仍舊有隱隱的不安感。
林佳蕊的任務要失敗多少次,系統才能消失?
只要系統一天沒消失,縈繞在她心頭的那塊烏云,便一直都無法消散去。
開學考后,夏渺渺沒出意外,穩住了年級第一。自此,大家都愿意接收和相信,這位曾經的“學渣”是真正的完成了逆襲,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了。
她把自己的好成績發給了時野,可很意外的是,等待一天,也沒等來時野的回復。
夏渺渺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許是時野訓練太忙,沒有時間回她。
他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問題,是要為了夢想再去努力的。
時間一晃,他走也有一周多了。
她喂著小豆腐吃貓糧,有點點地心不在焉,直到小豆腐“喵”一聲,小爪子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這才將她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夏渺渺這才發現,食盒早已被填滿,多余的貓糧都倒在地上了。
她“呀”一聲,趕忙收回袋子。
小豆腐一雙琉璃似的眼睛剔透地看著她,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手背:“喵?!?br/>
她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小聲抱怨一句:“你的主人怎么不回消息喔?!?br/>
第二天,夏渺渺到校,趙志強就興致勃勃地找到她,表示學校也覺得她這兩次逆襲非常勵志,讓她準備準備發言稿,好在兩天后的動員大會上做演講。
趙志強笑著拍她的肩膀:“渺渺啊,你一定要好好說,給大家鼓鼓勁。說不定大家就努力起來了呢?”
趙志強這樣說著,就不自覺地就想到了時野。
那個常年坐在最后一排座位睡覺的冷酷少年,卻在上學期的期末考前,狠抓班內同學的成績,硬生生地將一班的平均分拉到了全年級第六。
夏渺渺順著趙志強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空蕩蕩的時野的座椅。
她已經有兩天沒有他的消息了。
訓練隊那么忙,時野是沒有時間來和她來兒女情長的。
她垂下眼,同趙志強保證:“好的,老師?!?br/>
這一場演講她精心準備了兩天,在下午登臺發言前,她還是沒忍住,給時野打了個電話。
她屏息著,聽著電話那頭冷冰冰的“嘟”聲,莫名緊張。
雖然如她所料,時野并沒有時間接電話,夏渺渺掛斷電話,倒也沒覺得太大失落,但下一秒,屏幕亮起,時野把電話回撥回來了!
她黯淡的眸子一瞬也染上光彩,甜甜地喊他:“時野!”
“渺渺?!睍r野在電話那頭輕輕說:“剛結束訓練?!?br/>
夏渺渺這些天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下來。
陷進情愛里的少女,總是莫名患得患失。
她咬了下唇,高高興興地和他說:“時野,我要上臺演講了!”
他笑:“我們家渺渺這么厲害。”
夏渺渺被他這樣熟稔又溫柔的語氣哄得耳尖發紅:“是呀我就是這么厲害的,你呢?最近訓練的怎么樣呀?”
他感受到她的愉悅,輕聲應:“復健的很不錯。”
就是沒有手機。
教練沒收了每個人的手機,時野的也不例外。
以前他是“北城之光”,又仗著一身好本事,就算拿著手機也沒有任何事能叨擾他的心緒,教練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Xιèωèи.CoM
但這幾天,教練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浮氣躁。
時野知道,自己過來,兒女情長可以放一邊。
但一想到林佳蕊有可能對夏渺渺不利,他心頭就像安著一顆定時炸.彈,總覺得是個隱患。
但這對職業選手來說是大忌。
因此,教練毫不猶豫地把時野的手機給沒收了。
他現在只能偷偷在辦公室里給她打電話。
她聽他描述這個,皺起眉:“那我不能耽誤你訓練,時野,你快把手機放回去?!?br/>
他在電話那頭仍是笑,語氣輕松:“這么古板啊,小同學。不多聊聊?”
夏渺渺毅然決然地選擇掛斷電話:“你好好訓練,我演講去啦!”
知道他安好和現在的狀況,她便知足且開心了。
他不讓,在電話那頭“嘖”一聲:“這么勵志,你怎么不鼓勵鼓勵我?”
夏渺渺問:“怎么鼓勵?”
時野裝模作樣地沉吟著思考了一下:“要不親一口?”
她羞得滿臉通紅,飛快地摁下了掛斷鍵。
什么人吶!
看不到他,她很想念。
可一聽到他的聲音,聽他這樣欠扁的說話,她就只想送給他五個字
好不要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