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嚇得一動不敢動,蜷縮在墻角,身體就像被打了石膏一樣,雙腿不停地打著擺子。
這股風,如同幽靈,來的毫無征兆!
并且,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逐漸逼近……
我不知道蔡老師到底是人還是鬼,但我很清楚——如果被他抓到,下場一定會很慘。
眼見一個影子透過月光映照過來,我的心越跳越快,幾乎要從胸口里蹦出來,強忍著恐懼,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清醒,轉身就朝著樓下狂奔而去。
一口氣跑到了休息室,關上門,我這才松了口氣,身上的內衣早已被冷汗浸濕。
我不確認蔡老師是否有發(fā)現(xiàn)我,但剛才那種極其強烈的心悸感,卻是從未有過的強烈,仿佛晚逃走一步,就會有很恐怖的下場……
冷靜下來之后,我開始思考,蔡老師剛才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跟404里的臟東西對話嗎?
在蔡老師身上的小鬼,究竟有沒有離開?
還是說——現(xiàn)在蔡老師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小鬼在驅使他?
“砰砰砰砰!”
就在此時,窗戶突然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就像,被什么東西在拍打一般!
“誰?”
我嚇了一跳,顫聲道。
外面一片漆黑,隱隱看到,有個人正貼著窗戶,一雙手,用力地在窗戶上拍打……
“我?!?br/>
是蔡老師的聲音。
蔡老師?
我心中一驚,難道他剛才發(fā)現(xiàn)我了?
不行,我一定鎮(zhèn)定!
就算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難道……他還敢殺人滅口不成?
我咽了口吐沫,走過去打開窗戶,只見蔡老師站在外面,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蔡老師,這么晚了,有……有事嗎?”我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說道。
“沒事,我就是看到你窗戶沒關好,提醒你一下?!辈汤蠋熜σ饕鞯卣f道?!昂昧耍琰c休息吧。”
說完,蔡老師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沉了下來。
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顯然是一個警告!
*
這一晚我失眠了。
即便偶爾睡著,也是在做噩夢,夢到蔡老師在外面拍窗戶,我不敢開,他直接破窗而入,變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撲向了我——
早上,我被劉富強的敲門聲吵醒,走過去打開門,劉富強一臉神經兮兮地看著我,有些激動道:“志勇,你還在睡覺???D棟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我愣了愣,問道。
“蔡老師,剛才被巡捕帶走了!”劉富強說。
聽到這個消息,我先是震驚,隨即一陣狂喜。
我忙問劉富強,你確定沒看錯,蔡老師真的被巡捕帶走了?
“千真萬確,剛帶走的!這么大的事,你小子居然還在睡覺!”劉富強說道?!皩α?,你怎么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
“沒有,我沒有高興。”
我干笑兩聲,走出休息室。
D棟門口,劉俊美站在外面,看到我過來,她嫣然一笑,說:“你起來晚了,錯過了好戲?!?br/>
“是你的視頻起的作用?”我激動地說道。
“當然,主編拿到視頻后,立刻就聯(lián)系了周圍的巡捕局——這個視頻,相信很快就會在報紙上刊登?!眲⒖∶佬χf道。
“你太棒了!”
我用力抱住了劉俊美,內心的喜悅無以言表。
劉俊美的臉頰有些羞紅,柔聲道:“雖然蔡老師被抓走了,但我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總有些不踏實?!?br/>
“放心吧,就算蔡老師再厲害,一旦這個新聞曝光,媒體和群眾的力量絕不是他能應付的?!蔽艺J真地說道,“我相信,正義也許會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br/>
“嗯,但愿如此吧。”劉俊美微微一笑,“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能放開我了?”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和她的身體接觸,連忙松開手,尷尬道:不好意思啊……
“我?guī)土四氵@么大的忙,你要請我吃什么?”劉俊美歪著腦袋,開玩笑道。
“吃大餐!吃最大最大的餐!”我咧嘴笑道。
“真的嗎,你可不許騙我,拉鉤!”
“拉鉤拉鉤?!?br/>
*
蔡老師被抓,對于D棟的病人來說絕對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這意味著,所謂D棟的新規(guī)可以見鬼去了!
晚飯的時候,除了極個別被蔡老師洗腦的病人,大部分病人都興高采烈,高聲歡呼,甚至有些病人還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簡直就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一般。
這么多天的煎熬,痛苦,恐懼,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消失。
雖然病魔依舊,雖然希望消失,但大家,顯然更喜歡從前的生活……
我本以為,蔡老師這一被抓,加上媒體的報道,他即便不進監(jiān)獄,至少愛康醫(yī)院他是休想踏進一步了。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蔡老師回來了……
是的,他回來了……
穿著西裝,打了領帶,臉上紅光滿面,根本就不像一個嫌疑犯該有的樣子……
就在我無比震驚他為什么會被巡捕局放出來的時候,他已來到了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說道:“志勇,你真的很厲害,這手苦肉計,連我都措不及防。”
“不過,你還是太小看我了?!?br/>
“我說過——在D棟我就是神,你們這些凡人,怎么可能對抗的了神?”
我呆若木雞地看著他,腦袋嗡嗡一片空白……
為什么?
為什么他還可以放出來?
在大量證據(jù)面前,他為什么還能安然無恙的回到醫(yī)院?
等蔡老師走后,我立刻去找了劉俊美,跟她說了蔡老師回來的事。
劉俊美十分震驚,立刻給主編打電話,但主編的答復是——蔡老師的行為,是合法的,他是在給病人進行治療。
“病人?他是醫(yī)院的工作人員,根本就不是什么病人!”劉俊美怒氣沖沖地說道。
“工作人員難道就不會生病嗎?蔡xx可是醫(yī)院的健康專家,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得到了醫(yī)院的允許。”主編冷冷地說道。
劉俊美氣得聲音都變了,質問道:“主編,你今天早上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早上是早上,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好,既然巡捕局認為他無罪,那麻煩你把我給你的視頻在報紙上刊登,讓群眾去判斷他的對錯!”劉俊美激動地說道,“我不求他坐牢,但至少,他絕不應該繼續(xù)待在醫(yī)院!”
“抱歉,這些視頻我已經刪了——而且,這種不正面的報道,我們報社是不會刊登的。”主編冷淡道。
劉俊美還想說什么,但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混蛋!”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劉俊美萬念俱灰地看著我,絕望道。
我皺了皺眉,說道:“一定是姓蔡的動用了關系……對了,你手上的視頻還有備份嗎?”
“備份?有!我有備份!”劉俊美眼睛一亮,激動道,“對啊,我怎么忘了,現(xiàn)在可是信息化時代,就算報社不管,我們完全可以去網(wǎng)上發(fā)布啊,只要點擊率上來了,就不怕曝光不了!”
“沒錯,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握緊了拳頭,沉聲說道。
我和劉俊美商量,明天一早就去網(wǎng)吧,把視頻在各大論壇,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
這一晚我再度失眠了,心里期待著,等這段視頻傳播出去后,會產生怎樣的輿論……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隨便洗漱了一番,穿了件衣服就急急忙忙地去找劉俊美了。
到了劉俊美的病房,卻發(fā)現(xiàn)她的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是凌亂的,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我問旁邊的病友,他們說凌晨五點多的時候,蔡老師突然帶著幾個人闖進來,把劉俊美給強行帶走了。
什么?
聽到這話,我整個人猶如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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