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玥哭了……
    我身子一機靈，幾乎以為是聽錯了。
    盡管她的聲音，明顯在刻意壓制。
    但，她確實哭了。
    我連忙問她，你這邊出了什么事？人在哪？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玥才回道：沒事，我在家呢。
    “還說沒事？沒事你會哭？”我皺眉道。
    接著，又是沉默。
    我急得不行，說你他媽別不做聲啊，到底怎么了？
    這一問，上官玥“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嚇得哥們我差點從床上跌下去。
    不尋常。
    這完全，就不像是平時的上官玥！
    “我馬上來你家！”
    我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的時候，上官玥幽幽道：“志勇，我準備睡了，你別來了。”
    我說不來行，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吧？
    一番詢問后才知道，原來——上官玥的母親走了。
    嚴格來說，上官玥的母親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而是養母。
    上官玥是孤兒，從小就沒了父母，在孤兒院長到九歲。
    那時候上官玥還不叫上官玥，她根本沒有名字，孤兒院院長，給她隨便取了一個，叫“黑妞”。
    黑妞，人如其名，長得黑。
    黑妞和其它小孩不同。
    她不愛說話，不愛理人，無論是受了欺負，還是受了委屈，她都不會跟任何人說。
    孤兒院的老師，在背后議論，說她有自閉癥……孩子們，也都不愿和她玩。
    可就是這樣的黑妞，在孤兒幾百名小孩中，學習成績名列前茅，遠超第二名一大截。
    她天資聰明，年近九歲，相貌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也比同齡女孩要高出半個頭，唯一的缺陷，就是皮膚太黑，跟非域來的似的。
    這樣的好苗子，按理說，孤兒院應該重點培養。
    可惜她太過沉默寡言，也不與任何老師交心，更不屑和同學玩耍——這樣的性格，在這種大環境中，自然很不討喜。
    在黑妞十二歲時，某個男教工把她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打算欲行不軌，卻沒料到，黑妞平時經常看一下搏擊方面的書，還偷偷訓練了好一陣子。
    那男教工不但沒得逞，反被黑妞打得屁滾尿流，連命根子都踢壞了。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孤兒院。
    事后，男教工污蔑黑妞，說她勾引自己，而且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自己好心給她輔導功課，卻被她揍了一頓。
    黑妞沒有反駁。
    或許，她根本就不屑反駁。
    所有人，都認為黑妞是錯的，都認為她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壞孩子。
    于是，黑妞被關到了禁閉室。
    三天內，不給食物。
    那男教工為了報復黑妞，偷偷來到禁閉室，把黑妞毒打了一頓。
    讓他惱怒的時候，在他折磨黑妞的過程中，黑妞始終一聲不吭，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痛苦和恐懼。
    其實黑妞，并不是沒有情緒，而是得了一種病——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她隱藏在心里了。
    哪怕再痛，再難受，她也無法釋放出來。
    黑妞13歲生日的時候，孤兒院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用那些大人的話說，這女人美得簡直不像是凡間人，而是昆侖山上的仙女。
    那女人一眼就相中了黑妞，經過一系列手續后，把黑妞領走了。
    她帶著黑妞，來到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地方，就像是古代的宮殿。
    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女人說，她叫上官盈，以后你就是我的養女了。
    你跟我姓，就叫上官玥吧。
    黑妞沉默。
    女人并不生氣，似乎她和黑妞，本就是同一類人。
    于是，從那一天起，黑妞不再叫黑妞，而是叫上官玥。
    上官玥發現，這個叫“天玄門”的地方，和孤兒院有很大不同。
    孤兒院的那些孩子，老師，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冷漠的，厭惡的。
    這里不同。
    上到老，下到小，每個人，對自己都是恭恭敬敬。
    養母上官盈告訴她，這里是從古代傳承而來的道門，從今天起，你就跟我學法。
    從那之后，上官玥就開始教上官玥法術。
    從最基本的開始，一直到高級。
    上官玥學法的資質，就跟她的學習成績一樣，簡直到了一個駭然的地步。
    僅僅一年不到，她的成就，就已經超過了宗門一半的人。
    三年后，也就是十六歲，她的修為已達到了長老的水準。
    并且，因為學法的緣故，上官玥身上的怪病，逐漸消失，跟黑炭似的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如剛剝開的雞蛋一般，白如雪。
    雖然依舊不怎么愛說話，但起碼能和人正常交流了，只是性子冷了點。
    皮膚白了，加上那傾國傾城的相貌，當時不知道多少宗門的大人物，前來提親。
    不過，這些親事，都被養母一一回絕了。
    上官玥在電話里說，那段時光，雖然她從未在人前表達過，但卻是她一生之中，最快樂的日子。
    直到，養母上官盈離開……
    在講述的過程中，上官玥顯然有些事不想告訴我，比如養母上官盈為什么離開，離開前跟她說了什么，她都一一省略了。
    不過，從她平時大罵收尸人負心漢來看……她的養母，八成是去找那收尸人了。
    上官盈離開前，給了上官玥一塊木牌，說這是本命牌，若牌碎，代表她可能已經死了。
    如今五年過去。
    這本命牌，就在昨晚，轟然碎裂！
    這也就是為什么上官玥悲傷的原因。
    聽到這，我心里嘆息。
    這種感受，我能理解。
    當時母親走的時候，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何嘗，不是肝腸寸斷？
    而且，我和她的經歷，是如此的相似。
    兩人，雖都不是親生，卻更勝親生。
    聽著電話里上官玥無聲的哽咽，我握緊了手機，內心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我要去找她，我要把她抱在懷里！
    這想法的出現，就如同開閘的洪水一樣，再也無法抑制！
    我沖出了房間。
    沒有搭車。
    直接，變成了僵尸形態。
    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上官玥的出租屋。
    夜，靜得像一潭水，整個城市，都籠罩在寂靜之中。
    唯獨那黑色的身影，在街道中，穿梭，奔跑……
    就像一頭荷爾蒙爆炸的公獵豹……
    當我敲開她的房門，
    當她把門打開，
    當我看到她那穿著睡袍窈窕曼妙的身影，
    當我看到她那精致的臉蛋上，因為哭泣，還未褪去的淚痕，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那我見猶憐的神情，只要是男人，恐怕都忍不住想把她擁入懷中，保護她……
    “你來干什么？”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淡淡的一句話，卻如晴天霹靂，直接把我的心打入了谷底。
    “我……”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滿腦子的熱血，沖動，因為她這冰冷的一句話，瞬間化為烏有……
    是啊，我來干什么？
    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而且她也說過，這輩子和我既不會成為朋友，更不可能成為戀人。
    那我，到底跑來做什么？
    彷徨、無助、尷尬、手足無措，各種各樣的情緒，彌漫而來……
    我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如果此刻有個地縫，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
    太他媽丟人了。
    “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
    她淡淡地說道。
    “……嗯。”
    我點了點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門快關上的一瞬間，我聽到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愣住了。
    啥意思？
    說我不是男人？
    我氣壞了，大罵道：上官玥，你這三八說誰不是男人呢？
    “呵呵。”
    她冷笑兩聲，“砰”地一下，把門給關了。
    我盯著緊閉的大門，雙手握著拳頭，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半晌后，我一咬牙，抬起拳頭，一拳把門轟了個稀巴爛。
    “靠，田志勇，你瘋了啊！！”
    屋內，花容失色的上官玥嚇了一跳，正要發火，我直接沖過去，一把將她摟在懷中，大吼道：“沒錯，老子是瘋了！”
    然后，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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