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我這里緩緩地走了過來。
我臉一沉,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體內(nèi)的僵尸之力,開始緩緩運行,隨時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
意外的是,二老并沒有為難我,而是從我身邊走過,一直來到客廳。
上官玥依舊坐在椅子上,神態(tài)淡然。
也不知道是根本不懼,還是早有準(zhǔn)備。
“你們,不是小錢的朋友吧?”
老太太開口了。
我沒吭聲。
“你們專門來這,是不是為尸毒而來?”
老太太的第二句話,猶如一道驚雷,讓我吃了一驚。
“你……你居然知道尸毒?”我目瞪口到道。
老太太呵呵一笑,轉(zhuǎn)過身,走到了一個柜子前。
她把那柜子,嘩啦一聲打開。
只見里面擺著幾袋沉甸甸的東西,一個黑色的圓盤,以及一把泛黃的木劍,和一個古銅色的鈴鐺。
“這是?”
我一臉茫然。
“七星羅盤,桃木劍,招魂鈴。”
上官玥聲音清冷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幾個袋子里,裝得應(yīng)該是糯米吧?”
“不錯,就是糯米?!崩蠣斪狱c了點頭,面含微笑道,“看來,姑娘果然也是一名道門術(shù)士。”
上官玥沒作聲,算是默認(rèn)。
“敢問姑娘,是哪一派的術(shù)士?”老太太問道。
“天玄門。”上官玥道。
聽到天玄門兩個字,二老的神色,頓時變得驚駭無比。
“想……想不到啊,姑娘居然是三大宗之一,天玄門的術(shù)士!”
“太好了,這樣的話,我們也就可以放心了?!?br/>
二老先是驚愕,隨即變得釋然。
上官玥很疑惑,說我是不是天玄門的人,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
老太太笑著說:關(guān)系大了。
原來,這老兩口的身份,也不簡單。
他們年輕時,乃是某個宗門里的術(shù)士。
他們在宗內(nèi),結(jié)婚生子,本來過著快樂的生活。
然而,因為兒子惹了一個仇家,且對方來頭太大,連宗門都不敢保他們,導(dǎo)致全家人被逐出,四處漂泊、顛沛流離。
可惜,兒子和兒媳婦,還是沒逃過那場劫難,慘死仇家之手,只留下一個后代,也就是小錢。
這仇家,并沒打算就此放過二老和小錢,二老沒辦法,只好躲在了這個城中村,一住,就是幾十年。
老太太說,最近村里,總感覺陰風(fēng)陣陣,邪氣沖天。
她懷疑,有邪祟來了……
剛好,小錢回家過生日,順便在家住幾日。
老兩口嚴(yán)厲叮囑孫子,這幾天不要到處亂跑,就待在家里。
但,小錢還是沒聽爺爺奶奶的話,生日后的第二天,就去狐朋狗友阿彪開的農(nóng)家樂,吃起了飯,喝起了酒。
小錢回來后,被二老責(zé)罵了一頓,并對他進(jìn)行了全免檢查,發(fā)現(xiàn)并沒有陰氣入體,這才放心。
直到小錢離開家,回到D棟后的兩天,二老才發(fā)現(xiàn)他們身體出了異常情況,可惜為時已晚……
“其實,從你們來找小錢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猜到了——小錢,八成是沒了吧?”老太太嘆了口氣,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我自然不好再瞞他們,便把小錢回到D棟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造孽,真是造孽啊!”
二老聽后,一臉悔恨,老淚縱橫。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在村里住了幾十年,從未見過有什么外國人……此人,必定是西方來的大妖魔,兩位若是見到他,務(wù)必要小心。
不等我開口,一旁的上官玥道:問題是,我們憑什么要幫你們對付他?
“生為術(shù)士,斬妖除魔,是你的責(zé)任!”老爺子義正言辭地說道,“況且,你若是天玄門的人,那就更該去做這件事!”
“可笑,憑什么天玄門,就要承擔(dān)一切責(zé)任?別跟我說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這種話……抱歉,我沒這信仰?!鄙瞎佾h冷笑道。
老太太苦笑道:姑娘息怒,看姑娘氣勢,想必在天玄門,地位也是非同凡響。
這次尸毒之災(zāi),連糯米都沒用,若術(shù)士們再不挺身而出,整個金花市,乃至整個華國,恐怕都會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
“我還是那個問題,憑什么天玄門,就得替你們辦事?”上官玥面無表情道。
老太太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因為你們天玄門,欠我們的!”老爺子忽然一咬牙,開口道。
“別說!”老太太想阻止,卻是已經(jīng)晚了。
這話,聽得我和上官玥是一頭霧水。
上官玥說,天玄門怎么欠你們了?
老頭子含著眼淚道:五十年前,我兒在外游歷時,路過玲瓏山脈,見一姑娘被你們天玄門的弟子調(diào)戲,怒見不平,仗義出手,卻不想,惹來了殺生之禍……
當(dāng)時,那姑娘被我兒救下,那幾個天玄門的雜碎,被他打得屁滾尿流,狼狽而逃——可沒想到,就在幾日后,天玄門的少主方天明,就帶著那幾個雜碎,來到了我們所在的宗門,興師問罪,反咬我兒一口,說我兒故意惹事生非,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我們只是小宗門,哪惹得起三大宗門之一的天玄門?宗主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們趕走,那方天明等人,雖然口口聲聲說不再找我們麻煩,但之后的日子,卻不斷派出門下弟子,對我們進(jìn)行追殺。
可憐我兒和兒媳,慘死天玄門之手,我們兩口子,更是帶著孫子,逃到這荒無人煙的城中村,度過余生……
你說,若不是你們天玄門欺人太甚,我們至于淪落至此嗎?
所以——這是你們天玄門欠我們的!”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眼中,滿是怒火。
一旁的老太太,也是唉聲嘆息,眼淚不止。
聽了二老的遭遇,我心里那個火啊,這群王八蛋,也太囂張跋扈了吧?
調(diào)戲人家姑娘,被揍了一頓不知道反省,還敢?guī)藖碚沂拢?br/>
找事也就算了,居然還不依不饒,對其趕盡殺絕!
畜生!簡直是畜生!
上官玥輕咬著嘴唇,眉頭緊皺,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畢竟門派出了這種敗類,她作為天玄門的人,心里肯定也有些蒙羞。
她說: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確實是天玄門做的不對……不過,現(xiàn)在的天玄門,并不欠你們。
“為什么?”老爺子冷冷道。
“因為,現(xiàn)在的天玄門,是新的天玄門……而當(dāng)年方家執(zhí)掌的天玄門,早就已經(jīng)被人給滅掉了……”上官玥苦笑道。
二老聽到這話,大吃一驚。
“誰滅的?”老太太問。
“收尸人?!鄙瞎佾h很不情愿地吐出這個名字。
“收尸人?”
“就是陰陽界曾經(jīng)的救世主——僵神收尸人?”
老倆口驚呼道。
上官玥艱難地點了點頭。
“殺得好!”
“不愧是救亂世于水火的收尸人,哈哈,秒極!秒極??!”
老爺子哈哈大笑。
老太太眼中,也藏不住喜色。
畢竟,殺害兒子和兒媳婦的兇手已經(jīng)死了,這對他們來說,自然是一件大喜事。
這一刻,我心里忽然對那個素未謀面,只聞其名的收尸人,充滿了憧憬。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蓋世英雄,才能滅掉一個大宗?才能讓這些見都沒見過他的人,對他頂級膜拜?
“如果真是這樣,那現(xiàn)在的天玄門,確實不欠我們?!?br/>
“事情既已說清——兩位,請動手吧?!?br/>
老爺子和老太太,突然開口道。
動手?
我驚訝道:動什么手?
老爺子笑道:當(dāng)然是殺了我們……現(xiàn)在的我們,早已被尸毒入侵全身,留在這,只會禍害更多的人。
“是啊,反正我們早就有尋死之心,只可惜這尸毒,連太陽都不怕,想自殺都不行——你們殺了我們,也算是讓我們解脫了?!崩咸?。
我一時猶豫起來。
二老慷慨赴死的意志,讓我無比欽佩。
而且,這個時候把他們毀滅,是絕對理智的做法。
可是,我做不到啊……
畢竟他們現(xiàn)在還有活人的意識,還有情感……
讓我動手,我怎么辦得到?
“我來!”
上官玥忽然上前了一步,手里,多了一張金色的符箓,聲音肅然道:“這是玄雷符,你們身為術(shù)士,能死在這浩然玄雷之下,足以安息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點了點頭,露出笑容。
他們的臉上,滿是決絕,看不出一絲畏懼。
“玄天神靈,無上乾坤,奉我法令,神符引雷……”
隨著上官玥清脆的念咒聲響起,她將那金色符箓,拋在了空中。
霎時間,電光乍現(xiàn),雷霆閃爍,只見一道粗大的閃電,從天而降,精準(zhǔn)地劈在了二老的身上。
我低下頭,不忍再看。
轟隆!
巨響聲中,二老在閃電中,灰飛煙滅,粉身碎骨……
一切,歸于寂靜。
“我上官玥以性命擔(dān)保,你們托付的事,定不辱使命?!?br/>
“你們,安息吧……”
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呢喃。
我愕然抬頭,卻看到那如冰山一般的少女,眼眸中,似有一股我從未見過的烈焰,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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