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丁芷蘭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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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和小冬扶著丁芷蘭走后,扶搖和青寧自然是繼續(xù)觀看宴會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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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次的慶功宴安排得有聲有色,不僅有請來的各種戲班雜耍,還有一些自愿報名的公子千金,在雪華的劍舞和扶搖的反彈琵琶之后,又有藥業(yè)世家的李真真表演了一曲箏,更有縣令千金賈傅君用笛子為她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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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真真平日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瘋瘋癲癲的,彈起古箏來竟然也難得淑女了一把,倒是讓扶搖和青寧也感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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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這妮子表演結(jié)束后便跑來獻寶也似地邀功,卻又讓扶搖青寧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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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這會兒,正在表演的是云家大公子云子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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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一身白衫,簡簡單單地站在場內(nèi),夜風(fēng)吹拂衣袂,襯著他那張顛倒眾生的面孔,竟平生出仙人之姿,只覺他要凌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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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正端起酒杯來,卻察覺到旁邊的青寧神色有異,扭頭看去,只見她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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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正在**,洞簫嗚咽,簫聲被夜風(fēng)吹得很遠很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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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眼睫低垂,神態(tài)肅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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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微仰著頭望他,連睫毛都沒有發(fā)生一絲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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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望著她眼中露出的那一絲仰慕,扶搖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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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悠揚的簫聲,讓整個會場都渲染得優(yōu)雅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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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家交談的時候都無意識地降低了聲調(diào),碰杯的時候也只是輕輕一蹭,男人與淑女說話的時候,也不再只是夸耀,而是變得彬彬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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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簫聲開始拔高,越拔越高,似乎要高到天外去;越揚越長,似乎要長過最長的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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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從身后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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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回過頭去,只見丫鬟小冬驚惶地匆匆奔過,她臉上的神色仿佛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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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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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冬奔到林春喬身邊,叫出她名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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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察覺到她神色不對,忙問:“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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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軍府的女眷都坐在一處,彼此的席位都很接近,除了林春喬之外,三夫人上官靜,還有扶搖、青寧都能聽到小冬的說話,大家都忍不住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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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四夫人……被大夫人推倒,流了……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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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冬一句話說不完,聲音顫抖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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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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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豁然站起,上官靜和扶搖、青寧也是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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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不是陪著四夫人去解手,怎么會將她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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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一把抓住了小冬的胳膊就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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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驚怒之下,手勁奇大,指甲都掐進了小冬的肉里,小冬疼的臉色一變,但這個時候,卻不敢提這種不相干的小事,只能惶惶道:“奴婢陪著大夫人和四夫人,好端端走著,大夫人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摔倒,一把推在四夫人身上,兩人一起倒在地上,大夫人砸到了四夫人的肚子,四夫人就叫起疼來,然后就是,好多,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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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冬說著說著,都差點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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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將她胳膊一甩,喝道:“不爭氣的東西,哭什么,前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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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是……”小冬咬著嘴唇,抖抖索索轉(zhuǎn)過身,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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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發(fā)生這種事,不說林春喬,上官靜、扶搖、青寧都是要去一看究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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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她們這么一大群人突然間一齊起身,呼啦啦地朝外走,自然也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主看臺上的蘇北岳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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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點手叫了秦賁道:“叫人跟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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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秦賁自去安排親兵跟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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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等一行人隨著小冬來到出事的地方,卻見黑暗之中,丁芷蘭正仰面倒在地上,不住****,而宋梨花則扶著她的后背,滿面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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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幾步奔過來,一看清當(dāng)下的情形,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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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丁芷蘭下身裙擺上一大片血跡,在黑暗之中顯得尤其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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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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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臉上全是淚水,卻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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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立時都慌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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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怎么的這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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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靜和青寧跑上來,一面一個去抱丁芷蘭,手剛碰到她的身體,她就又一次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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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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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脖子里急促地抽著氣,死死地拽著宋梨花的手和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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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已經(jīng)手忙腳亂,六神無主,只是一味地安慰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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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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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此時已經(jīng)完全懵了,眼瞧著丁芷蘭的臉色越來越白,下身的血跡越來越大,她垂在身邊的雙手指尖,也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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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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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手足無措的青寧已經(jīng)急的快哭了,而上官靜也是疊疊聲地說著叫大夫,只是一堆女人,都已經(jīng)手腳發(fā)軟,全都沒了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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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場唯一一個臉色還算正常的就是林春喬,但她也是一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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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不要慌,先把人抬到將軍的大帳里安置,立刻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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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話音剛落,身后便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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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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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北岳沉著臉走了上來,他得到親兵的報告,只說丁芷蘭出了事,立刻就覺得不妙,親自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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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此時一看場內(nèi)情況,丁芷蘭下身見紅,一群女人圍著她慌里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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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抿著嘴,直接上前,撥開宋梨花和上官靜,一手插到丁芷蘭腿彎底下,一手攬住她的背,一下就把人給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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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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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賁一點頭,立刻擰身跑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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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北岳抱著丁芷蘭,沒有再理會其他人,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大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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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青寧、上官靜,還有小冬都亦步亦趨地跟著,每個人臉上都是驚懼擔(dān)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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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也想跟上去,但林春喬一伸手將她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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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夫人還是先別跟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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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神思還在慌亂中,沒注意到她語氣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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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卻上前一步,挽住了宋梨花的胳膊,對林春喬道:“二夫人這話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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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冷著臉:“據(jù)小冬所說,四夫人是被大夫人推倒,砸到肚子,才出了事。為了避嫌,大夫人這時候還是不要進大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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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覺得林春喬好像話里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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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卻已經(jīng)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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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娘故意推倒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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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道:“四夫人情況危險,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救人。但是稍后將軍一定會調(diào)查此事,當(dāng)時在場的只有大夫人和小冬,兩人都脫不了干系。為了避免到時候被人懷疑,大夫人此時最好不要亂走,也不要再做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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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點手叫了兩個親兵過來,道:“先讓親兵跟著大夫人,一來避免大夫人再出事,二來也是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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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怒道:“你這是要軟禁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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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冷笑:“大小姐可不要血口噴人,我這是為了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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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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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還想說什么,宋梨花卻已經(jīng)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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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說的沒錯,這事兒我是要避嫌,就讓他們跟著我吧。我現(xiàn)在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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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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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大急,宋梨花卻反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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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道:“還是大夫人明事理。將軍的大帳旁邊有座小帳篷,大夫人先到那里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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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手一揮,那兩個親兵便走過來,一左一右夾著宋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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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梨花沒有說什么,只是跟著林春喬走,兩個親兵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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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無奈,也只得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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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將宋梨花帶到帳篷里之后,便吩咐兩個親兵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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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道:“我并非在場的當(dāng)事人,總可以去看看四夫人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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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點頭道:“大小姐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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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哼了一聲,安慰了宋梨花一句,轉(zhuǎn)身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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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北岳已經(jīng)將丁芷蘭抱進大帳,而秦賁也很迅速地領(lǐng)來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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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軍營之中雖有軍醫(yī),但此時這種產(chǎn)婦危急的情況,并非他們所長,所以秦賁請來的并不是軍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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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日慶功宴,來參加宴會的各界名流之中,就有兩位非常有名望的杏林妙手,其中還有藥業(yè)世家的家主,李真真的父親李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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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三人都是從宴會上,被秦賁直接拉來的,路上已經(jīng)知道了是將軍府的四夫人丁芷蘭,摔傷了肚子,動了胎氣,有大出血的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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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以李退之為首的三位大夫前腳剛進了大帳,扶搖和林春喬便也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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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帳分內(nèi)外兩部分,內(nèi)室是行軍床,外面是蘇北岳平日處理軍務(wù)的書案和幾排簡單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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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丁芷蘭正躺在行軍床上,不住地****,臉上全無血色。床下鋪著虎皮地毯,青寧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滿頭大汗,不住地安慰,還有丫鬟小冬也跪在床頭,咬著嘴唇滿臉擔(dān)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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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北岳叉著腰皺著眉站在外室,臉上陰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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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上官靜和扶搖都沉默著站在一旁,也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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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帳內(nèi)燈火煌煌,氣壓卻十分地低沉,令人發(fā)悶得幾乎有窒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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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退之在里面檢查了片刻,很快就出來道:“四夫人情況十分危急,軍中缺少藥物,在下必須用金針,為夫人施針,先穩(wěn)住情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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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北岳連眉尖都沒動一下,直接喝道:“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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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賁忙道:“我去找軍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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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話音剛落,帳篷簾子就被挑起來,軍醫(yī)拎著醫(yī)藥箱快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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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賁立刻一把抓住他道:“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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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軍醫(yī)忙道:“在藥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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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退之此時也握住他,面色凝重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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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拉著軍醫(yī)進了內(nèi)室,秦賁自然不便跟進去,退到了蘇北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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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春喬、上官靜和扶搖見此情形,對丁芷蘭情況的嚴(yán)重性又有了更深的認識,心中的擔(dān)憂又更加重了幾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