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有上高速，沿著國道往縣城開，發小帶著我們開到了縣行政中心。
    上午迎接的人又在這等著我們。
    縣里一把手二把手此刻帶著幾個關系比較好的縣直單位一把手在候著。
    發小先下車給坐在后頭的葉浩哥開車門，葉浩哥下車后主動與他們握手。
    其實葉浩哥剛剛也說了：“要不是因為我，他不可能跑到這吃飯，畢竟我是這個縣里人。”
    我挺感動的，葉浩哥當著發小的面講的，體制內就是這樣，你覺得高不可攀的，可能就是別人不屑一顧的。比如說調個人，絕大部分人覺得非常難非常難，可是掌握核心科技的話，也就是一個或多個電話的事。
    “歡迎葉領導一行蒞臨我縣指導工作，我代表道南縣幾十萬人民歡迎各位貴賓的到來。”縣里一把手近乎諂媚地說。
    “好，辛苦你們了。”葉浩哥淺淺一握，然后說。
    接著他們帶我們參觀了縣行政中心，縣一把手把自己說得都要起飛了，說了很多所謂的困難多大多大，然后他如何破千重關帶著老百姓成就夢想，他多么多么累，不過他覺得為了老百姓值得了，他覺得自己一輩子就為d奉獻了一輩子。
    說得自己都信了，岳父岳母憋著笑，一直看著心理素質良好的葉浩哥和我們。講真我、葉浩哥、朗哥以及李哥看多了，也就無所謂，偶爾還配合著點點頭。
    之后到了會議室，已經擺好了水果和茶，我們入座后，又講了一些成果，并表達自己創設性推行了什么政策，取得了預期的效果。
    這場合，還真像正式會晤、檢查工作。發小全程在一旁跑前跑后。
    弄完都五點半了，接著我們跟著他們的車隊到了縣城最好的酒店。
    兩個大包廂，坐滿后我不禁感慨：讀書時，去二伯家過暑假，我從農村來，啥都不懂，堂姐說“我沒這個弟弟，我的弟弟不是農村的，我小姨家的兒子才是我弟弟。”如今，我也算絲逆了個小襲吧！現在，姐姐再也不會說這話了，姐夫，在我面前也好像沒那么…好像除了沒錢，真的沒毛病。
    入座后，葉浩哥妥妥的主座，我坐他旁邊，縣一二把手分坐我們兩旁，其余的由當地干部交叉入座，發小坐在旁邊那桌。
    “今天很感謝葉領導來我們這，賞臉來指導，我很激動，看到您，就像看到了葉書記，我還記得幾年前，葉書記還在擔任sheng長時，來過一次道南縣，那會我還是xian長，我深刻地感受到了葉書記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氣場，讓我震撼，讓我感到無比榮幸…”縣一把手說。
    “今天看到這么多年輕人，尤其是我們道南縣的好兒郎，我很激動；在得知葉處來了后，我更加激動，葉處年紀不大，但工作成就卻斐然，我這一大把年紀的兄長慚愧啊。”縣里二把手說，對于一般人來說，縣二把手能主動稱兄道弟，估計做夢都會笑醒，但葉浩哥并沒有絲毫覺得高興。相反，他很討厭這種占他便宜的行為。
    “謝謝兩位地方領導的厚愛，我何德何能能如此啊？今天是我弟弟小成算是定事的日子，我們一行回來也是來看看，沒成想，小成的發小和大家太熱情了，在這謝過了，但今天主角是我弟弟小成，以及他的媳婦，岳父岳母，我們就不要喧賓奪主了，再次感謝哈，我們喝！”葉浩哥第一次這么正經，搞得我都還有點不習慣，所以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
    大家接下來就自由發揮了。
    和我敬酒的明顯沒對葉浩哥的多，這是必然的，朗哥和李哥不敢喝酒，因為一會要開車。
    “老弟，你牛逼，你才多大？三十不到，就到了正科，我58歲，現在才是個正科。”某局局長跑過來給我敬酒。
    “您過獎了，您這滿身經驗，那是我這種毛頭小子能比的，您身上全是老百姓的愛戴，我身上只有宏觀性工作，我要向您學習。”我說。
    “以后多聯系哈！一定要多聯系。我的號碼是…”他說。
    很多年前，這些號稱是縣城上層階級的人貌似不是我能接觸的，二伯那會就是個小科員，也很多人尊重，現在貌似不是這樣了，大家都趨于理性。
    我不喜歡人為分類，你給別人分類，在別人眼里就是一文不值，我見過在單位罵罵咧咧，不可一世，在外夾著尾巴…這樣的人大概率都有人格分裂。
    飯吃了幾個小時，九點多才結束，席間岳父岳母一直被縣直單位的各一把手敬酒，而縣領導只敬了一輪就專心專攻葉浩哥了，我一直在幫葉浩哥解圍。
    對于很多縣領導來說，都想著突破，可突破沒那么簡單，很多，半級就是天塹，沒有天線怎么辦？我一直說別小看有些縣領導，之前有人說“縣一把手肯定怕省一把手秘書”，我一直表示沒有什么怕不怕，在于井水不犯河水、在于互相尊重，要真的杠起來，一個小秘書能干啥？還真以為保障幾天領導領導就啥事給你擦屁股啊？這點咱不吹牛，不妄自菲薄，也不盲目稱大！
    對于秘書，還有人說“秘書和司機知道老板的秘密最多”，現在這種環境下，到了級別的領導，咱陽光點，人或許真的沒那么傻！
    喝完酒吃完飯，我們準備回家了，當地縣一二把手又整了不少土特產，但我們拒絕了，最后勉強收下一箱本地特色酒，也不貴。
    “小成，你們這樣應酬太累了。”岳父說。
    “對啊，精神高度緊繃，一點意思沒有！我都沒吃飽。”岳母也說。
    “這種情況下大部分吃的都是一種形式。”我解釋道。
    “對啊，看你發小，全程不怎么說話，就是一直保障，喝酒，這樣的生活工作也沒勁，身體垮了不說，又能有啥呢？啥也沒有！這頓飯后，并不會記得他。”李木子也感慨。
    朗哥一腳油門，打開警燈，一前一后，兩臺gl8閃著聯邦警燈再夜晚的高速飛馳。